时光荏苒,不经意间,李林平的大哥,李智林,考上清华大学。他在大学里学习努力,乐于助人,深得同学喜爱。因此,他很快被选为学生会成员。在大二的暑假期间,清华大学和北京大学的学生会成员联合起来一起去西部做社会调研。他们想了解一下西部人民的生活、社会发展及民风民情。他们住在“回龙山煤矿宾馆”里。由于回龙山离李家庄不是很远,李智林就顺便把李林平也带去了。
回龙山位于祁连山和秦岭之间,它从西北向东南绵延数百里,山势凶猛,仿佛一条巨龙向东南横冲直撞而去。可在山脉东端地势低矮处,山势又陡然向西北折回,仿佛老龙回头那样。所以当地人就把那座山叫做“回龙山”。人们把龙脖子构成的山弯叫做“回龙弯”。顺着“回龙弯”而流的小溪,人称“回龙沟”,回龙沟上有一座大桥,叫做“回龙桥”。“回龙桥”是回龙山人民去县城的唯一通道,也是当年修建煤矿时修建的。“回龙桥”位于一个小山凹里面,它的两边都是茂密的树林。“回龙桥”下面有一个水潭,以前是个水库。后来,水干了,只剩下一个荒凉的沙滩。回龙山下有一个村子叫“回龙村”。回龙山上林木茂盛,草木丛生,山下却是一望无际的丘陵地区。回龙村人们世代在此生活劳作、传种接代,过着美满幸福的生活。解放后,国家在回龙山上建起了大型煤矿“回龙山煤矿”。从此,这个宁静的小山村便和现代社会融入到一起。因为,回龙山矿务区和城市一样,它给当地人带来就业、商机和现代文明。回龙山矿务区有学校、银行、剧院、车站、市场等等。当地的孩子可以去矿务学校上学,人们可以去矿区市场买卖产品。当地人也和矿区职工建起了良好的友谊。可是近些年,情况却有所改变。
在调研中,李智林等人发现虽然西部到处都是高楼大厦、车水马龙、人阜物丰,但是穷人也很多。他们发现有很多老头、老太太在垃圾堆里翻寻破烂,有许多妇女站在街道上拉客,有很多穿着破旧的孩子和老人,也有一座座阴暗低湿的民房等等。他们觉得西部本来就很穷,那些穷人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
他们找到几个下岗职工想了解一下情况。下岗职工几乎说出了同样的理由:工厂承包后,正式职工基本全部下岗或者买断工龄了。当时买断工龄那会儿,工资还比较低,物价也比较低,上学、看病的费用也低,所以当时买断工龄时的收入还觉得能过上一段日子。可是后来,物价、学费、药价、房价等费用都飞速上涨,买断工龄的那点钱就慢慢地全部变成废纸了。后来,国家又提出“下岗、分流、减员增效”的理论,让更多正式职工下岗。下岗职工和买断工龄的职工又得重新就业,大学毕业生也要自己寻找工作,这样一来,祖孙三辈都要一起找工作了。一个好一点的工作到底留给谁呢?从此,总觉得是全民失业或者全民打工的样子。除了以前的厂长和矿长以外,其他人全是打工族,正式工已经告别历史舞台了。
一个老工人沉痛地说:“就拿我们身边的这个煤矿来说吧。建厂的时候,全国各地的工人、技术员、工程师一夜之间云集于此。他们吃在工地上、住在工地上,把自己的生命都不放在心上。为了有效的工作,所有员工都按照军事化管理,把所有劳动大军分成团、营、连、班,团有团的任务、班的班的任务。团与团、班与班之间还要进行比赛。各班又根据身体状况把全班员工分成不同的工种,比如有机械手、爆破手、炊事员等等。机械手主要是开动机械和维修机械;爆破手主要是打炮眼儿、装炸药和点火等。满山的高音喇叭,随时通知有关情况。每天天一亮,满山遍野的人们,热火朝天地修路建厂。中午下班时,爆破手已经打好炮眼儿、装好炸药,等其他人员撤离到安全地方以后就点燃导火线,满山上到处都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声音。一个个巨大的山石被炸裂了。下午上班时,机械、人力齐上阵,把一堆堆山石填到沟渠当中,把公路一点、一点地修上山顶。那时的人们,干活就像给自己干一样,从不偷懒,也从不干扰别人,所有人就像一家人似的。晚上,下班吃过晚饭后,各班、各连之间都在一起唱歌、跳舞、看电影、学习领导人的著作。如果谁受伤了,所有人都会关心他、牵挂他。
可是后来,工厂转型了。开始是厂长负责制,厂矿的收入只有厂长一个人知道。厂矿里的产品价格也只有厂长一人知道。比如说煤吧,开始每吨煤七十元。厂长说不够成本,也卖不出去,现在很多用煤单位都比较难对付。把煤贱卖给人家,人家还要回扣。所以,工人干的活越来越多,可是工人的收入却越来越少。当时的工人就觉得奇怪,煤矿生产的煤越来越多了,可工人的收入却越来越少了。厂长为什么不把收入情况给职工汇报一下呢?于是,厂长就让财务处的工作人员把煤矿的收入情况给全矿职工展示出来,几年加班加点的工作,结果却是严重的亏损!
后来人们慢慢了解到煤价早就上涨了。一吨煤到底是多少钱,只有厂长一人知道,工人就不干了。他们觉得他们当时流血流汗建起的工厂成为个别人发家致富的资本。他们就堵路、卧轨、游行示威。开始国家强行要求所有厂矿不能拖欠职工工资,发不出工资的厂矿就向银行贷款。可是维持几个月之后,厂矿又发不出工资了,工人又闹了起来。这时银行也没有钱了,国家在无奈之下,就提出买断工龄的方法。很多职工觉得整天上班拿不到工资,不如拿一点钱回家干点别的事情算了。就这样无数职工流着眼泪拿一点点钱,告别他们曾经无比挚爱的厂矿!
有些年轻人想大干一翻,临退休人员不想买断,想将就到退休。可是又过了几年,下岗风又刮遍全国。很多支援‘三线’建设的中老年人也下岗了,工矿企业重新聘用新人,一切固定工都变成临时工了。
再后来,由于工矿企业不断亏损,广大职工不断闹事,国家不得不把很多工矿企业卖给私人。那些整天喊着亏损、入不敷出、想跳楼自杀的厂长、矿长都把工矿企业买了下来。从此,那些用多少人民大众的血汗建成的工矿企业一夜之间就成为私人财产了。厂矿归私人所有以后,厂长、矿长就让所有职工回家,把一切职工推向社会。他们重新招聘新的临时工、下调临时工的工资待遇、并和临时工签订十分苛刻的协议。从此,那些曾经整天喊着亏损、欠账的厂矿企业,一下子富比王侯。他们在国外购买豪宅,把子女、亲属全部送到国外。自己也常年生活在国外,雇用一些打手或者□□帮他们管理厂矿。无论他们去哪儿,他们总要随身带一些保镖和小姐。他们整天吃住在那些带有总统套房的宾馆里。比如说你们、李林智同学等人住的宾馆吧,五楼就有一个总统套房。每当老板入住时,一天二十四小时有人给他们站岗、放哨。他们任意行乐,警察也管不了他们……
更令人生气的是,如果谁发现哪个地方有煤的话,那些矿长就会尽一切努力把那个地方买下来。如果你不卖的话,他们就会想一切办法把那个地方搞到手,哪怕是杀人放火呢。不说了,我们老百姓是外星人,在这个地球上是……”
李智林等人听了几个老职工的话以后,一边往回走,一边讨论现实中的一些问题。他们刚好住在那个宾馆五楼的一个房子里。回到宾馆后,他们发现在五楼楼道的两头各有一个麻将桌。麻将桌四周都坐着四个高大、粗壮的青年男子。他们边打麻将,边喝酒、抽烟,同时留意走上五楼的任何客人。李智林等人心照不宣。他们进入房子以后,就倒头睡着了。
可是当李林平躺到床上以后,总觉得有人在他身边说悄悄话,他仔细聆听,却又觉得话声缥缈、入耳已微,仿佛有人时而哽咽、时而哀怨地在他们身边哭诉着什么。他睁开眼睛向四周查看,除了那几个呼呼大睡的同伴以外,再无旁人。他就闭上眼睛,可是他的耳边又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他睁开眼睛,他却没有发现任何外人。他又闭上眼睛,仔细偷听那些飘缈的话语……
“我们怎么才能复仇呢?他是那么强大,身边还有那么多保镖,我们怎么办呢?”
他听到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的声音。
“我们去吸一些有痨病人的血,然后再把那些病毒吐在他的身上。让他患癌症而死,怎么样?”
他又听到一个十多岁女孩子的声音。
“如果我们被病毒毒死了怎么办?我们的仇就没法报了。没有别的办法,只有按你说的试试了。这样吧,我去吸一些有痨病患者或者艾滋病患者的血液,然后再把那些感染了病毒的血液吐到他的体内。你想办法找几只毒蜘蛛,让它们晚上去咬他的□□,让他中毒而死。我们就尽力而为吧。”他又听到那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无奈的声音。
那个女孩也叹息一声说:“好吧。我们分头行动吧。”
李林平觉得很奇怪,他往四周又看了一下,房内依然空无一物,除了悬挂在墙角里的、折叠在一起的一副半新不旧的窗帘。他感觉说话声是从窗帘后面传出来的,可是窗帘里面能藏得下两个人吗?
他下意识地拉了一下窗帘,看见两只蚊子从窗帘后面飞了出来。然后又一起从窗棱与窗纱之间的狭窄空间挤到窗外。他见了一下,不禁笑了笑,觉得挺有意思的。
当晚半夜,当人们都在熟睡的时候,突然从隔壁房间里传来一阵凄厉的尖叫声。那种叫声让所有人都毛骨悚然。李智林和他的同学们赶紧起床,走到门外。他们只见走廊里面乱做一团,一个赤身裸体、身材颀长、面容姣美的年轻女郎在走廊里大喊大叫着。另一个穿着三点式的年轻美人一边使劲儿地拉住那个大声哭喊着的美女的手,一边不停地小声劝说着什么。可是那个哭叫着的美女仿佛疯了一般,毫无理智地大声哭喊着。过了一会儿,几个年轻力壮的男人走了过来,把那个哭喊着的美人拽回房间。可是那个女人仍然撕心裂肺般地哭喊着。又过了一会儿,旅馆老板来了,他低着头站在客房门外。这时,一个个子不高、又黑又胖的中年男子从房子里走了出来,指着宾馆老板大骂了起来:
“还三星级呢?还总统套房呢?毒蜘蛛从哪儿来的?你是不是想暗害我?妈的。不想活了。看我不杀了你!拆了你的酒店!”
老板不停地解释,并表示愿意承担一切后果,他只希望老总不要生气。老板说他们的房子每天都要彻底打扫、消毒,他不知道那个蜘蛛是从哪儿来的。老总住的房子可以说连一点灰尘都没有,更别说什么蜘蛛了,马桶里的水都可以喝的,地面干净的都可以让人舔的。
可是那个黑胖矮子就是不依不饶,只是一个劲儿地对宾馆老板怒骂。最后,宾馆老板都给他跪下了,可是他还一直怒骂着。
又过了一会儿,120把那个哭喊着的女子拉走了。黑胖矮子和几个五大三粗的年轻人气哄哄地回到房子里面去了。李智林等人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可是又过了一会儿,李智林等人又听到宾馆老板在门外怒不可遏地训斥服务员。他们听到有人在劝解,有人在哭泣,整个宾馆仿佛要爆炸了似的。他们睡不着,就又走到门外,发现很多人都站在他们隔壁的房子里面。房子的门大开着,是不是那个黑胖矮子又发什么威了?
李智林等人走到隔壁的房子门前一看,发现房子里面有几个女服务员一边仔细打扫房间、给房子消毒、一边忍受着老板的怒斥。
他们不知道房子里面的那些客人到哪儿去了。
“好了,就这样了。谁也不想发生这样的事儿。你就不要再为难他们了。他们也不容易。”李智林的带队老师对经理说。
“我能理解。可是那些有钱人惹不起。你们看,为了那个煤老板,我们专门给他准备一个总统级的房间,专门给他修一个他个人专用的电梯,电梯直通地下室,地下室也是他一人专用的。地下室其实就是他一个人专用的停车场。停车场很大,为了让他在地下室里面错车,防止谁知道他坐在哪个车里。不管他来不来,他的房子、他的地下车库、他的电梯都不能被任何人使用。如果他发现有人使用了他的东西,他就会叫人砸掉我们宾馆里的一切东西。所以,我们宾馆里很多东西都闲置着。他来我们宾馆住,其实是为了就近找一个吃喝玩乐的地方而已。因为矿里有重要的事情,需要他亲自处理。一旦回来,他就远离了外面世界的风花雪月,所以他就在我们这里吃喝嫖赌、暴殄天物。他每次来时,都要用飞机从国外带来一切吃喝的东西,从各地找来一些大学生或者模特供他消遣。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我亲自检查过的打扫工作,怎么会有一只毒蜘蛛进入他的房间呢?”老板显得也很委屈。过了一会儿,他又继续说:“你们无法想象,他把我们五楼大部分房子都包了。他请人把阳面几间房子重新布置、装修。在房子里建一个星光浴场,供他和小姐们洗浴;建一个日光棋牌室,供他们赌博;他还修建室内按摩厅、室内花园、保健室等等。你们看,这哪是房子?这简直是个行宫。”
又过一会儿,一个服务员说她发现煤老板的床上还死了一只蚊子。
“这还了得!如果把煤老板咬了,我们就全完了!”宾馆老板说。
李智林等人无奈地回到他们的房子。
当他们刚睡下的时候,李林平就听到一个十多岁的女孩子在他耳边嘤嘤地哭诉着说:“老天爷呀!你怎么那么不公正?我们一家人受尽欺凌,好不容易说服阎王给我们一个复仇的机会,你竟然不帮助我们,还让我父亲死于非命!你是怎么当王的?你怎么对得起天下苍生呢?!”
他听到一个女孩那无助、伤心、幽怨而凄凉的哭泣声。
他听见那个女孩子哭了很长时间,不免心生同情。他禁不住往窗帘里面看了看。他发现一只纤小的蚊子藏在窗帘的褶皱里面,泪眼朦胧地哭泣着。它发出的声音听起来和十多岁的女孩子发出的声音一样。他不禁看了看蚊子的脑袋,他发现那只蚊子是由一个女孩儿变得,她大约十六、七岁。他不禁又往它记忆深处看了看——
他发现那只蚊子的前世是一个中学生,叫兰霞。她正准备参加高考的时候,人们在她们村子里的一个山林里发现了煤。她们村子里的人想合作开采,可是当地的一个煤老板不干,他想把那个山林买下来,可是村里人却不答应。于是,全村人就和煤老板发生了冲突。煤老板就带领一些□□和全村的人们在山林中对峙起来。他们都拿着棍棒、刀叉之类的东西在山林中比拼。后来,政府出面调解,要求村民把山林卖给矿长。原因有两个:第一、村民没有开采煤矿的资金和技术;第二、村民也没有开采煤矿的资格。村民没有办法,如果没有合法资格的话,村民们的合作开发就是非法的,而且也存在很大的安全隐患。这也是国家所不允许的。最后,村民就同意卖掉整个山林。可是煤老板又说山林中的煤矿储量不多,因而整个山林也就不值钱了。村民听了以后,就不想卖了。可是煤老板却不干,他非买不可。这样一来,村民和煤矿之间的矛盾又激化了。村民们就相约守护山林,不让煤矿开发。村民和煤矿之间仿佛打游击似的闹个不停。
最后,政府不得不再次出面调解,当地政府让争执双方约定时间去政府调解。
在调解当日,全体村民形成一个庞大的队伍高高兴兴地向县政府走去。当村民们走到回龙沟大桥上的时候,突然,从村民后面冲来一大群黑人。那些黑人手拿大刀或者铁棍向村民们咆哮而来,村民全都手无寸铁。在黑人追赶下,他们只有向大桥的另一端逃跑。可是当他们刚跑到回龙桥的另一头时,从树林里又冲出一群手持刀枪、棍棒的黑人来。那些“非洲人”从大桥两端涌向大桥对回龙村百姓一阵乱打狂砍,那种场面难以用语言来形容。兰霞的父亲被人扔下大桥,摔断四肢,其他人也都住进医院。
兰霞正准备参加高考,一见她父亲的情况,便怒不可遏地去矿上讨个说法。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在民主、法制如此健全的现代社会竟然能出现这样的事情!?”兰霞一边走,一边骂。
当兰霞找到煤矿的时候,煤矿里的人却矢口否认,兰霞也从此失踪。
兰霞的父母找不到兰霞,就报警了。警察找到矿上了解兰霞的情况。矿上的人都说兰霞和他们争吵一阵之后就走了。警察找不到兰霞被害或者被拐卖的证据,就以失踪结案。同时也号召附近的村民四处寻找。两天后,兰霞的尸体在一个山谷中找到了。她浑身青紫,两只眼睛却睁得很大。她的脸上、脖子上、胸部都有唇印般的、紫青色的伤痕。她全身□□,连鞋袜都没有。她全身完好,只是她肚脐至□□之间的那些□□不知被什么动物给吃掉了。
警察推断说她一定在回家的路上去野外解手时被狼咬死的。
可是她身上那些唇印似的伤痕又怎么解释呢?
警察说,那可能是小狼崽留下的。警察推测兰霞被母狼叼走以后,许多小狼崽就围着她,也想吃掉她。可是小狼崽的牙齿不够坚硬,咬不动,就只有在她身上胡乱啃咬了……
人们看着这个可怜的十七岁的高三女生那凄惨的样子,不禁潸然泪下。村民们谁都不敢相信他们眼前的一切。他们觉得那只是一个可怕的梦而已。所以,他们就捐一些钱,给她买一副上好的棺材,瞒着她的父母把她埋在回龙山之下了。
兰霞的父母始终不知道兰霞的下落,总对她报一点希望。他们也因那一点希望而挣扎着活着。可是半年之后,兰霞的父亲因为整天躺在床上,身体上有些地方的肌肉因为得不到活动,时间久了,竟然开始腐烂、生蛆了。再加上长时间地想念女儿,他大脑也慢慢地变得痴呆起来。他一会儿发现自己的病好了,一会儿又觉得自己快不行了。他的精神已经处于恍忽的状态之中了。他有时觉得兰霞浑身血淋淋的站在他的面前,向他诉说自己的不幸。她哭着对他说她是怎么被矿上那些人害死的,他仿佛也目睹了兰霞被害时的整个过程。他目睹女儿被一些人□□之后,又让一只狼狗吃掉她的部分肢体。然后,那些人又把他女儿的尸体抛下悬崖。他哭着从梦中惊醒,可是他已经语无伦次了,没有人能听懂他的话。有时,他又发现自己的病好了,他仿佛又回到青年时代,他对人生充满幻想。他意气风发地走在春意盎然、欣欣向荣的美丽人间。有时,他又发现兰霞兴高采烈地走在他的前面,她穿着亮丽的衣服,露出灿烂的笑容,仿佛过节日一般,这又令他无比幸福。有时,他又觉得兰霞仿佛不认识他似的,她仿佛也听不懂他的话,这又使他十分痛苦。有时,他又觉得兰霞来找他,让他跟她一起回家,他觉得挺怪的。他觉得兰霞应该跟他一起回家才对呀?可是兰霞却说她妈和矿长有缘。她妈妈跟他之间的缘分已经完了,他无法理解。他问兰霞她是不是疯了。兰霞说有些事情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个样子。兰霞说她妈妈后来会和矿长,也就是煤老板,一起过上幸福的日子的。因为她妈本来就是矿长的亲娘,矿长现在还不明白,他后来会懂得。其实兰霞的父亲占了矿长母亲的便宜,如果他不走的话,矿长会叫人把他打死的。他听后又害怕起来。他知道矿长不是好惹的。他又问兰霞,如果矿长是她妈的儿子,那么矿长不也和她是兄妹了。她又说矿长是她妈的私生子,矿长现在还不知道呢。
兰霞的父亲觉得自己总在做一些离奇的梦幻。
有一天,他发现自己的身体突然好了。也许在一个春天的黎明吧,他悄悄起床,他想给老婆做点好吃的。他觉得几个月来老婆那样无微不至地照顾他使他无比愧疚。所以,他就悄悄地走到门外,想去市场里买点好吃的。可是当他一出门,他就发现到处都是好吃的、好喝的,到处也都长满了红花绿草,一副天清地宁、安乐祥和的气象,他的心情无比愉悦。他发现到处都是超市,超市里面也有各种各样的精美商品。他走到一个小吃摊跟前想买点早餐,他却发现所有摊点、超市里面竟然没有一个服务员。他也看见很多穿着时髦的人们说说笑笑地四处散步。那些人边走边吃路边的小吃或者顺手拿走超市里的衣服、任意穿戴超市里的金银首饰。他惊异地看着那些人,他觉得那些人仿佛是一家人似的,外面的一切东西仿佛也是他们的共同财产。他正在那儿发呆时,一个陌生人微笑着向他走来,问他想不想吃点什么。他说他不知道那些东西是咋卖的。那个人说那里的东西都是不要钱的,只要他喜欢,他就可以任意享用,超市里的东西也是可以任意拿的。他觉得不好意思,可是那个陌生人却说人生最重要的东西是缘分,缘是天下最珍贵的东西,只要有缘相聚就要相互珍惜、互相帮助、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有饭同吃、有衣同穿,要钱干什么?如果一个人赚了另外一个人的钱,那么他就会失去另一个人的友情,如果他遇到困难时,他就会失去一个能帮助他的朋友。如果所有人都能相互关心、相互帮助、慷慨待人的话,我们就会得到别人的帮助和友谊,这样我们也就赢得别人的尊敬。
他听了以后,觉得那个人说得很有道理。他就小心地拿一点吃的和穿的东西。其他人都鼓励他大方些,想吃就吃,想穿就穿,不要拘束。那些人让他把大家都看成一家人。这样,人人都会好过些。
他听了以后,也就想开了,只要“人人为我,我为人人,我们也就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了。”
他吃过早餐后,又去超市给他老婆拿一些衣服和金银首饰。他心里想他一直想给他老婆买条金项链呢,可是他没有钱。没想到,今天他竟然可以免费给他老婆拿一些金银首饰。他喜滋滋地回到家里,发现家里有好多客人,有他认识的,也有他不认识的,都给他家带来很多礼物。他老婆正在乐呵呵地招待客人。他就微笑着给她老婆带上金银首饰,并和客人们客套一翻,然后他就帮他老婆招待客人。
突然,兰霞走了进来,说想拉他到外面走走。他就微笑着和兰霞走到门外。
兰霞拉着他的手悄悄告诉他说今天去他家的那些人都是矿长的亲戚。矿长是去他家认祖归宗的,他有点不明白。兰霞继续对他说矿长是她妈妈生的。她妈妈年轻时,可能在上初中的时候吧,被老矿长□□过,她妈妈也因此怀孕。后来,她妈妈生下小矿长之后,就被矿长送到他乡,因此就没有人知道她妈妈过去的事情了。最近,在老矿长临死前,他把这个秘密给小矿长说了。所以,今天小矿长到他家认亲娘来了。
兰霞的父亲听了以后,才明白有那么多人去他家看他们并给他们送去那么多的礼物的原因了。
兰霞又对她父亲说矿长以后每年都会给她母亲很多钱,还会给她妈妈请保姆。她妈妈的晚年会很幸福的。
兰霞的父亲听了以后,也十分欣慰。他想和兰霞一起回家看看,他想跟他老婆一起分享有钱人的幸福,可是兰霞却不让他回去。她怕矿长对他使坏,因为他和矿长有仇,她父亲也就不再坚持回家了。
他觉得现在的世道这么好,“人人为我,我为人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还要钱干什么?他想把她妈也接来,跟他们一起过太平盛世的日子。
可是兰霞却不答应,她说她妈应该跟她儿子团聚。那也是一种天伦之乐,等以后有机会了再说吧。她父亲听了以后,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没有人知道他们父女两人走了多少路,说了多少话,品尝了多少美食,目睹了多少盛世奇观。最后,他们一直走到一座烟雾缭绕的大桥上。他们看到很多被绑在耻辱柱上的罪人,也看到很多传说中的人和事。兰霞的父亲觉得挺怪的,他以为自己进入时空隧道,或者穿越到古代了似的。他笑着对他女儿说他以前觉得很多传说是假的,可是现在看来都是真的。以前书上歌颂的有些事情,现在却被批判;有些以前被批判的事情,现在却又被歌颂。比如说,秦始皇、隋炀帝等人现在却被歌颂;而李世民、刘备等人却被批判……兰霞说人们都喜欢“人云亦云”,对事情不加分析。篡权者总喜欢鼓吹自己、污蔑别人、颠倒黑白。可是在天界、鬼界或者阴人面前,事实就是事实,血债血偿,报应不爽的。
他正想问他女儿阴人是谁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一阵凄惨而悲凉的哭声。他寻声望去,看到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脸色苍白、双目无光、□□鲜血淋漓的被两个可怕的鬼面人扶着往前走着。他觉得很可怕,也觉得那个女娃很可怜。他想问兰霞那个女孩是谁时,兰霞却不见了。他正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突然两个面目狰狞的人走过来抓住他的手,压着他去喝会么汤。
他很不高兴地说:“这里的人都挺好的,你们两个怎么这样讨厌。”
那两个面目狰狞的人却恨恨地说:“你是个罪人!你以为你是谁?不给你一点好处,你怎么会自己走来呢?到这儿,你就老实一点!”
他是个懦弱的人,他不敢再说什么。他就乖乖地喝了一碗汤。喝过汤之后,他就失去了知觉,也失去了烦恼和记忆,他就一个人走到一个若有若无的地方。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被带到一个仿佛只有在电视剧里才能见到的地方。一个长着一张大黑脸、留着长胡子的老人坐在一个阴森而威严的台子上。台子两边全站着一些持刀弄棒、面目狰狞、花面怪异的家伙。那些人一个个全都凶神恶煞似地看着他。他战战兢兢、浑身发抖地站在台子下面,他吓得不敢抬头。他听到一个冷酷无情、坚定凶狠的声音说道:
“兰霞,前生之罪已还清。现在来台前听判!”
他听到兰霞的名字,便不禁偷偷抬头向四周一看,发现一个面色苍白、双目无光、□□渗血的年轻女子跪在众人前面。
“兰霞……,”他也悲伤地叫了一声。他顾不上那些凶神恶煞的恐吓。他一边哭叫,一边向兰霞爬去,兰霞也回过头来。
“爸爸!你也来了!”兰霞哭着向他爬来。
“住嘴!别动!”
他们听到一声怒吼和一阵用力拍打惊堂木的声音,但是他们却毫不理睬。他们一个劲儿地叫喊着、爬行着。
“抓住他们!”他们听到一个歇斯底里的声音。“在这里是没有朋友和亲人的。这里面只有罪人或者善人。”
这时,几个面目狰狞的家伙抓住他们父女两人,可是他们父女两人却不停地挣扎着。
“你们先别闹,等我们干完正事后,你们再叙旧也不迟。”
他们听到有人在劝说他们,他们向四周看看,却又没有看见一个人。
“我是使者。你们听我的,我在帮助你们。上面坐的是阎罗王,他可得罪不得,要不然,你们就要下地狱了!”
他们又向四周看了看,还是没有发现任何人。
“你们别闹了!”阎王爷拍了一下惊堂木喊道。“要不然就让你们下地狱!”
这时他们便跪下不动了。
阎王爷继续宣判道:“兰霞前生也是一个煤矿老板,他为了谋取最大利益,在地下养了一些流氓、罪犯,帮他欺压百姓,克扣工人工资。他还和□□争地盤、扰乱江湖。特别在十七年前,他□□、囚禁一个十七岁的少女为□□。在纵欲过后,又将那位少女赏给手下那些流氓、罪犯□□,致使那位姑娘自杀身亡。为了报复,那个少女就借用那个矿长儿子,也就是现任矿长的身躯报了兰霞前生之仇。兰霞的父亲,前生也是一个恶人。他是一个工厂的分厂主任,但是他干了不少坏事,他经常淫□□女、与□□勾结称霸一方。人常说:‘杀人偿命、借债还钱’。只是,现任厂长太过狂暴,对待生命太过残忍,没有一点人性,仿佛野兽一样。他自私、贪残、荒淫,为了不让他继续为祸人间,我们准备让他早日回来接受审判。现在就宣判兰霞父女来生投胎情况……”
“我不想投胎,我要报仇!”兰霞父女同时喊道。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你们已经偿清前债,现在就重新为人,改过自新,开始新的生活去吧。”阎王说道。
“矿长对我太过残忍。我不忍心就那样放过他。哪怕,我再受一世惩罚都行。他们的所作所为人神共愤呀!”兰霞说道。
“人都是这样,总想把自己的罪过往小得说,把别人的罪过往大得说。人总想抬高自己,打压别人。你们都是杀人犯,死罪还有什么差别吗?”阎王喊道。
“我前生虽然很坏,但是我并没有直接杀死她。我后来可能会良心发现,补偿她或者帮助她,甚至送她出国什么的。可是他却不但让手下把我糟蹋至死,还在我尸骨未寒之时,让狼狗吃掉我的□□。他凶残至极,让人发指。我就是再受一世之罪也要报仇雪恨!”兰霞凄厉地哭诉道。
“我也要和女儿一起报仇雪恨!我那怕再受十世大罪呢。”兰霞的父亲哭喊道。“他霸占农田,欺男霸女,收养罪犯,无恶不作。我一定要亲眼目睹他的报应!”
“你们都在受报应!你们不要说想看别人遭报应。”阎王说道。“不过,如果你们一定要报仇的话,我可以满足你们的要求。但是你们只可以选择一些弱小的生命,例如蚂蚁、蛆虫、蚯蚓或者蚊子之类的东西。如果你们愿意,就给你们一个礼拜的时间,你们想法复仇。如果你们想出办法复仇了,算你们无罪。复仇后,你们将继续投胎转世。如果你们复不了仇,你们也得投胎转世。你们的前债一笔勾消,后世重新做人。”
“原来人间的很多是非是你造成的?”兰霞骂道。“我们原以为是警察办事不力或者官员贪污腐化造成的。你虽然明辨是非,可是人间那些苦难和泪水应该吗?而且,很多悲剧也都殃及无辜。难道你一句‘判给来世偿还’就没事了吗?”
阎王平静说道:“有些事情我们也是没有办法的。有些国家的制度有违纲常,但那也是上天的灾星制订的。灾星也是天帝派到人间报复‘星宿’之间的仇恨的。‘星宿’是上帝管的。我们管不了。所以,历史有‘治乱’之说,‘福星治世’、‘灾星乱世’,这是天道。等星宿之间的仇恨全部化解时,天下就会走向‘治世’。那时,我们都不管人间的世务了。人间的恩怨全由人间的法律或道德解决。我们只是扬善除恶,劝世人向善。”
兰霞父女无奈,只有变能成蚊子以便复仇。
他们谢过阎王,又飞到人间。一路上,兰霞对他父亲讲述了她的一切遭遇。她觉得可奇怪了,就在她父亲受伤后,老师让她好好复习、准备高考。她家里的事情有国家解决,她觉得挺有道理的。可是当她一个人往回走的时候,她突然看见几个群情激昂的青年人向她走来,并邀请她一起去找矿长算账。她本不想去,因为老师给她谈过了。可是那些人却不停的鼓动她。后来,她还看到很多女生也来鼓动她。她便和那些人一起去找矿长,可是当她走进矿长的办公室、和矿长理论的时候,那些人却又都不见了。她感到很害怕……
她死后,才知道那些鼓动她的人其实就是阴间派去的“使者”。或者说,她“还债”的时间到了。
她父亲后来也明白了他自己也是被“使者”引到门外,然后被矿长的车撞死的。他的灵魂又被“使者”骗到“奈何桥”。矿长给她母亲赔了好多钱,她母亲也算是后生无忧了。当然,那也与她母亲一直积德行善有关。
此时,李林平才明白整个故事的经过。现在兰霞父亲灵魂的“附体”已死,他的灵魂又被抓走投胎去了,只剩下兰霞一只弱小的蚊子复仇了。而今,她,这只小蚊子只剩下五天的复仇时间了。
李林平决心帮帮她。他知道她只是一只弱小的蚊子。她外出太危险了,但是为了报仇,她又不得不外出。况且矿长呆的地方都是打过“灭害灵”等毒药的,她去矿长的住处等于是送命。所以,在一个寂静的夜晚,等其他人都睡着了,“使者”也在外面闲聊时,李林平也变成一只蚊子。他说他也是一个冤魂,因为他觉得兰霞太可怜了,他本来是想回家看看亲人的,可是为了兰霞,他愿意留下来帮她。他说他也只有一个礼拜的生存时间,他的事情不能给任何人讲,否则,他和兰霞都要受罚的。兰霞答应了,并向他表示感谢。
于是,在白天,他和他大哥等大学生一起去煤矿采访。夜里,他又变成一只蚊子悄悄地把矿长的行踪给兰霞讲了。
有一天,他们去煤矿里采访的时候,李林平得知矿长要去附近山上的一个“避暑山庄”玩几天。兰霞觉得那是一个好机会,至少她有机会接近矿长。他们商量了很时间。最后,兰霞觉得李林平的想法不错,李林平说他不能去,因为有很多小鬼监视着他呢。兰霞谢过他,并决心去碰碰运气。
于是在黎明的时候,兰霞飞到马路边,藏在一片树叶下面等待矿长小车的到来。
九点多,矿长的小车到了,兰霞悄悄飞到小车的底部。在矿长到达“山庄”以后,她又悄悄藏到司机的衣领下面,跟着司机进入矿长的房间。矿长的房间十分干净,并且充满了香水的味道,那种味道令她作呕。她把矿长的房间、活动安排全部摸清楚以后,她又借机逃离矿长的房间,躲到一个普通客房里面,因为普通客房里面比较安全,那里没有香水也不会有壁虎等天敌的。她同样藏在那个房间的窗帘里面想办法复仇。她该怎么做呢?
她实在想不出办法,就又偷偷飞到房间外面,藏在走廊路灯的底座边上,以便窥视矿长的行踪。她刚藏好,就发现一群服务员向矿长的房间走去。那些服务员有拿水果的,有拿食物的,有拿毛巾的,还有人提着消毒水。这使她更加紧张了,她可能连矿长的房间都进不了。她该怎么办呢?
她原想在矿长睡熟时,拼命钻入他的鼻孔呛死他,或者拼命钻入他的耳朵痒死他。现在,看样子,她只有想其它办法了。
下午,当她听说司机要下山去城里接小姐时,她便又偷偷藏在司机的衣领里面飞到“煤矿宾馆”里的那个房间。
在大学生都睡着以后,李林平又听到一个女孩的呜咽声。他寻声一看,发现兰霞又在那里痛哭流涕。他的灵魂便又化作一只蚊子,问她怎么了。
兰霞说她不可能进入矿长的房间,因为矿长的房间全用薄纱包裹着,而且在房间四周都用浓郁的消毒水消过毒了。她从矿长的房间前迅速飞过时,都有一种头晕眼花、接近窒息的感觉。她连死在矿长鼻孔里或者耳朵里的机会都没有。
李林平又想了一会儿,劝她再回到山上,并建议她在矿长回来的路上想办法。比如说,能不能从司机身上下手。当司机开车从山上下山时,能不能让司机出点事儿。如果司机把车开到山岩之下,那么矿长也将不死即伤了。
可是她只是一只蚊子怎样才能让司机把车开到山崖之下呢?
他们想了很多办法,又总觉得那些想法都是天方夜谭。
后来,李林平又询问她矿长的行程。兰霞说,矿长在山上只呆两天。他其实是为了泡妞。听说,某个夜店老板从厂矿找了几个下岗的小媳妇儿,在山上专门从事□□活动。矿长知道后,想玩玩,山上既安全又清静。他在山上呆两天后就去四川,听说四川还有几个老板催他去那儿玩呢。
李林平听了以后,让她再回到山上等机会,他会努力帮助她的。兰霞说她饿了,李林平就指着自己的身体让兰霞美美地在他身上大吃一顿。吃饱后,兰霞就哭着飞走了。她一边飞行,一边留心自己的安全。她鼻一把、泪一把地飞到山上的一个房间里。
很快,矿长就要去四川泡妞了。他高高兴兴地坐上小车从蜿蜒的山区小路上缓缓行驶。他一边听着音乐,一边和身边的小姐调侃。司机小心的开着车,兰霞依然藏在司机的衣领里面,看着恶人行将从山上驶下,她心如刀绞。当小车行驶到一个急拐弯处的时候,兰霞突然从司机的衣领中飞了出来,一下子钻到司机的耳朵里面,并尽力抓挠、撕咬司机的耳鼓、耳膜。一阵奇痒和疼痛使司机手忙脚乱,他一边喊叫,一边努力控制车辆。突然,他觉得自己的眼睛看不见东西了。他想努力把车刹住,可是突然,他的大脑里面一阵剧痛。他大叫一声,一抬脚,小车便飞下悬崖。原来,兰霞咬破了司机的耳膜,钻入司机的大脑里面,并且在他的脑浆里翻滚撕咬。司机忍受不了剧痛,最后葬身悬崖。
兰霞看到小车翻入悬崖以后,便化作一缕青烟从司机的鼻孔里面飞了出来。当她蜷伏在一片树叶上喘息时,她发现小车爆炸了。可是从小车里面飞出一个直径一米左右的氢气球似的东西,那个东西轻轻地落到地面上。过了一会儿,从那个氢气球似的东西里面走出两个人来,一个是矿长,一个是小姐。原来,矿长的小车里装有防坠崖、防爆炸等安全设施。
兰霞的灵魂一旦离开她的生物假体,她就得回去投胎了。她的生物假体,也就是蚊子留在司机的脑子里面了。她不可能从司机的大脑里取出她的假体。所以,她只有伤心地和“使者”一起回去复命了。她好伤心啊!她很不甘心。她一看见使者向她飘来,她就尽力躲藏,“使者”也努力追赶她。她一边逃避“使者”的抓捕,一边发现矿长一手挽着小姐的腰,一边得意地给别人打电话。兰霞不禁怒火中烧,可是她有什么办法呢?
突然,她看到一条细小的青蛇从一棵小树上像闪电一样从矿长的裤腿里钻了进去。
一声惨叫之后,那个矿长躺在地面上,他一只手捂住□□,一边翻滚、一边嚎叫,他面色发紫、双目变红、浑身变黑。
“真是恶有恶报,善有善报!”兰霞欣慰地说。她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向“使者”走去。
“那条青蛇会是谁呢?”兰霞一边往回走,一边想。
“使者”也满腹狐疑地说:“那条青蛇会是哪个冤魂呢?我们怎么没有接到通知?难道是那条青蛇认错了仇人?报错了仇?看样子,青蛇又要遭报应了。”
兰霞听了,心中不免对那条青蛇充满感激之情。
原来,在兰霞飞走以后,李林平想到一个好办法。他在那天中午午睡时,灵魂化作一只蚊子去山区游玩。“使者”发现了,也没有理他。“使者”以为他在做梦呢。可是到了山里以后,他就暗暗跟在兰霞的后面。当他看到矿长从小车里洋洋得意地走出来打电话时,他不禁怒火中烧,他借机钻入附近的一条青蛇体内,控制青蛇的心智对矿长进行袭击。袭击完矿长后,他又化作一股微风,然后又化作一只蚊子飞回宾馆。
话说青蛇清醒后,发现它恍忽间把陌生人咬了,它觉得十分惭愧。它便悄悄地溜入树林里面忏悔去了:
“我又多了一重罪。来生不知道又该怎么赎罪了?怎么搞的?我怎么会突然发疯呢?是不是‘使者’让我那么做的?如果是‘使者’让我那么做的,那我也就没有罪了。”青蛇慢慢钻到丛林深处,它到底是为了寻谁复仇却不得而知了。
最后,兰霞再一次回到“阎罗殿”。她以为是“阎罗王”帮她呢。她谢过“阎罗王”,准备转世。
阎王对兰霞说:“你前生有罪在先,今生已还清债务,来世仍为美貌女子。你来生将暗恋一人、身侍一夫,你一生将暗恋你的恩人并努力帮助你的恩人完成他的事业。你最后将嫁给你的丈夫,也就是矿长的司机。你和恩人没有恋情,只有纯真的革命友谊,虽然你很爱他。但是,你最终将嫁给司机,所谓,以身赎罪。司机经常帮助矿长作孽,理应早夭,来世仍为男人,但也要经历些许磨难,方能与你为婚。你们就安心投胎去吧。”
兰霞问阎王她的恩人是谁。
“阎罗王”说:“这几天谁帮过你?”
兰霞心里明白却假装不知。阎王也没有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