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人森林。
在那栋树屋下,坐着一个人,此人身穿斗笠,戴着面具,身着黑衣,脚下还有一层雾。
这时一只黑猫从树上跳下。
那人看见黑猫后将手一抬,就把刚化为人身的萧束温便摔到一棵粗壮的树上。
我跟你玩体术功夫,你跟我玩法术伤害,萧束温在内心腹诽着。
萧束温吐出一口血,“请问,”她站起,捂着胸口却也不得不笑脸迎之,“请问,独木在哪啊,我奉人之命要拿走,请不要为难我。”
老和尚,你坑死我了,我只会一点术法,连最基本的三层法身都没有。
黑衣人发出又男又女的声音道:“不”。
不什么,不知道,不给。
会功夫遇到懂法术的,差别太大,打起来我一点胜算都没有吧。不行,得想个法子,这人体形偏大,速度可能不快。
若能找准时机,便要一击杀之。
萧束温拔掉两只指甲,指甲化成两柄短刃。
就是现在。
跑!
萧束温速度极快,她迅速跑到黑衣人面前,在他出手推萧束温之前跳到他身后的树上,双腿挂在树枝上,双刃刺向黑衣人头顶。
还未刺入,又被一道黑雾推到树干上。
他娘的……我的肺。
肺部传来巨大的疼痛,萧束温又吐出一口血,黑衣人瞬移来到她跟前,蹲下用手沾了点血液,在手指尖摸娑着。
萧束温趁他不注意,一个扫堂腿过去。
下一秒,萧束温惊愕的看着黑衣人。
穿……穿过去了。
不会吧!我的腿还在吗?
她连忙看向自己的腿。
心里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还是有的。
黑衣人突然捂住萧束温的脸,从胸口处拿出一道红色的火种。
你把这火种放在你的衣服里!!不怕烫吗?不过这衣服质量好好,我也想要。
萧束温正腹诽着,黑衣人捏紧她的脸,将火种塞进萧束温口中。
将火种塞入萧束温喉咙深处后,黑衣人放开她。
呕,呕,有点咸。
见呕不出来,萧束温正准备改变策略,比如,用咳!
胃里突然翻江倒海,想吐却吐不出来。
翻江倒海过后又暖洋洋的,随后越来越热。
萧束温热的受不住,余光却见黑衣人拿出一柄青柄匕首。
和刘初一的一样。
看来,他就是那个小偷了。
黑衣人在萧束温四肢上割一道五厘米的口子,连后腰都没放过。
可现在萧束温感觉不到痛,她感觉她快被烤熟了。
黑衣人念着什么,萧束温只感觉全身的血液往伤处涌去,然后黑衣人拿出一个瓶子,从瓶子里倒出了什么,好像是丹药,又像是蓝色珠子。
流出来的血液全部汇集在瓶子里。
仔细看看,确定了,是蓝色珠子。
萧束温想拿到那颗珠子,可珠子却在她还差一点的时候就消失了。
就在此刻,萧束温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体温,痛苦的嘶吼一声,天上缓缓降下一束橙光。
黑衣人见到光的那一刻摘下面具只露出一双空洞眼睛紧紧的盯着光后便消失不见了。
萧束温看见了,是个瞎子。
她跪在地上,实在没有力气站起来了。
咳咳咳,我……我好疼啊,好热。
早知道……不来了。
哎,有点耳熟,在梦里的。
那橙光击中的萧束温。
萧束温的双眼嘴中冒出黄色火光,被割开的伤口迅速愈合,她全身痛苦不堪,想要通过吼叫释放一点,却发现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一会,橙光散去,萧束温在那瞬间晕倒在地。
晕过去前,她好像看到了蓝珠子,不对,凌残守,苏策一?是……吧。
萧束温再醒来时已经在永清观。
萧束温嗓子干,想喝水,奈何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全身又没有任何力气。
萧束温靠着床头,扒着床沿撑起身体。
好不容易下了床,腿又疼又软,一个站立不稳,头磕到了地板,萧束温闷哼一声,随即忍着痛一点点向前爬。
爬到客厅,觉得也恢复了些力气,便撑着凳子站起来,刚坐上去,连忙倒杯茶水。
喝完一壶,便觉得好受了些。
萧束温揉了揉眉心,先梳理一下这些天事情。
有四处疑点:一、刘初一是毒仙吗?刘春十说在毁灭森林前遇到的刘初一,那时候他还没诞生才对,他诞生说明森林已经毁灭了,那她还待在森林里干什么,不应该在外面布毒障吗?
二、刘初一的那身毒哪儿来的?她是不是只是毒仙试药的药人,那么刘初一可能是因为毒仙知道了那片森林产生了聚集灵所以派刘初一去找,所以,两人相见相识了,刘初一还告诉了刘春十她的故事。
但她为什么当药人?为了她的娘亲吗?
三、那个蓝色的珠子以及火种?蓝珠子是浮世九天录里没有的东西,作用不详。
但火种,好像是南明离火种。
对我伤害不会太大。
四、那个眼盲的黑衣人?身份不详,但根据所做所为也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以及还有五、我的尾巴不是只会选人吗,刘春十怎么选上的?
萧束温叹了口气,希望这些答案,会在不久后揭晓。
五日后的晚上,一朵怪黑的雾来到那树屋下。
“苦了你了,等了我这么久,我有事耽搁了,对不起啊”,那怪雾里传来又男又女的声音。
怪雾凭空长出手,抚摸大树,接着化成一个身穿黑斗笠的人,那人从怀里掏出青柄剑。
他将剑插入树干,往上一撬,树上的叶子陡然间枯萎,漱啦啦的全落下来。
树木猛烈的抖动,被撬开的地方流出鲜血,下一秒变成一个老人家。
那老人脸上都是白色图腾,不似老人般的慈眉善目。
男人又刺了老人胸口一箭,老人睁大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随即倒地不起,化作一抹灰被风吹散了。
一根木头掉在草丛里,黑衣人将其拾起放在胸口。
“毒仙大人,谢谢你帮我做的事,但是,我真的不喜欢你,独木我现在有用,所以,你的升仙大计在诞生的那一刻就注定为泡影了。”
“哟,来了”。那人一顿,之后望向身后的黑暗。
忽的,一只横瞳亮起,随即下面又亮一只。
那人伸手,手上燃起黑焰,刹那间,周围亮了一度。
萧束温正九十度歪着头,皱眉紧紧的盯着他。
身后还站着两睡神。
萧束温回头看着苏策一,“这俩人怎么站着睡觉的”。
感慨过后,萧束温掐了一把刘春十的脸。
“嗷”,刘春十疼的吼叫了一声,乍然惊醒,摸着脸,怒瞪着萧束温。
苏策一也被刘春十吵醒了,刚想伸个懒腰却发现一个穿斗笠的黑衣人化为了黑雾。
眼看他要逃走了,苏策一情急之下道:“斗笠跑了”。
刘春十也看见了,“他还把什么东西拿跑了”。
“他把独木拿跑了”。
“那你怎么不阻止?”听到萧束温说这话,苏策一疑道。
萧束温换上了委屈巴巴的神情,道:“我打不过,在这守了三个晚上了,太累了,而且今晚你们说要帮我的,却站着睡着了,心里不平衡,我不服,还有,他跑了怪我了,刘春十,他没化雾前你为什么没捉住他。”
刘春十无语凝噎,只能弱弱说一句:“我是人,姐姐。”
萧束温扭头到另一边,鼻子抽了抽,“你不是”。
苏策一拿她没办法,“只能祈祷残守和师父今晚没睡吧。”
“那个被风吹散的老人是毒仙吧,我姐姐果然不是!”
萧束温附和的点点头,“嗯”。
在外面的凌残守当然没睡。
凌残守坐在地上望着远方发呆,这时手腕上的竹木绳上绑着的的竹环发出紫光,他赶忙摇醒已经睡下的寂杀。
“师伯,有人进缚阵了。”
“好好,我知道了”,寂杀说话含含糊糊的,一看就是还没醒。
凌残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袋子,从里面掏出一枚丹药服下。
他抓着寂杀的肩膀,手下有冰雪出现,冰雪缓缓浸入肩膀的衣服中。
寂杀猛然睁开眼,一边跳一边拍打肩膀,“好凉好凉。”
“师伯,画移符吧,我们尽快找回独木。”
寂杀看着他,气愤道:“放心,我画的阵,没有一千年修为的妖或人根本挣脱不开。”
寂杀画了道移符,眨眼间来到了阵法前,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凌残守看着他的师伯,“跑了”。
寂杀咂咂嘴,“他太厉害了,咱们对一下口供,在松无面前你就说我们两个加起来都打不过,求你了,残守,守住我点面子”
凌残守点头,“下不为例”。
一道符箓飞到萧束温面前,上面写着:他跑了,我和残守两个人都没抓住他”。
苏策一抓过传书符,仰天长叹道:“啊!太强了吧,我们对一下口供吧,就说我们打不过他被他跑了。”
萧束温点头,“同意。”
“我没问你,你身上有符,还是揭不下来的,你到时候什么都别想”,苏策一提醒道,“春十兄弟,对一下口供吧”。
萧束温面无表情的点点头,“非常同意。”
几人在森林外汇合,萧束温看着两人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可凌残守却是明白了,合着谁都没出力。
凌残守低下头,装做懊恼道:“他太强了,我也没打过。”
苏策一拍拍凌残守的肩,安慰道:“没事,我也没打过,咱们半斤八两。”
谁都没注意到,在一棵大树后,有一个紫衣女子在偷听。
女子听到几个逐渐远去的脚步声,从树后走出来,向森林的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