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女子(1 / 1)

带着殿下去放羊 诺达 2127 字 2023-06-02

漠北,农历六月廿二,立秋时节。

骄阳烘烤着成片成片的绿茵,号角声悠远绵长,一群扎着彩色腰带的骑士正扬鞭策马,头上的彩巾飘飘洒洒。

此时正值漠北盛会,本就热闹非凡,各部族人头攒动,除了一览盛会风采,更想瞧瞧大夏国送来的美人。

隆冬一战,大夏惨败,送来和亲的美人正是大夏王的义妹万宜公主,当朝宰相嫡亲孙女。

大夏诚意满满,已过八旬的漠北王盛情难却。

大殿之上觥筹交错,热闹之声不绝于耳,远处的一处营帐却弥漫着死亡的气息。

此时的景象仿若被一道屏障阻断,屏障的一端是热烈,另一端是死亡。

营帐中刺鼻的气味让人作呕,营帐外看守的士兵用布掩着口鼻,虽说是看守,却离营帐几步之遥,生怕沾惹到晦气。

营帐中关押着各个部族的罪奴,若是能在将死之际给高高在上的主子们带来一丝丝欢愉,就算死得其所。

虞千宁蜷缩在角落里闭着眼睛,浑身被汗水浸湿的衣衫包裹着,额头滚烫。

艰难做出一个吞咽的动作,虞千宁的嗓子好似被淬了火的刀子略过,火辣辣的。

这是什么地方?

虞千宁被刺鼻的气味层层包裹,引得胃中翻江倒海,堪比收拾滩羊的羊圈一般。

滩羊?羊圈?对了。

虞千宁本该在草原做学术研究,奈何遇到了暴风雪,一群滩羊走失,虞千宁冒雪寻找结果迷失了方向。失去意识前,虞千宁还在等待救援到来。

难道被好心人救了?

虞千宁抬手捂住口鼻,手上的味道更是让人难以克制呕吐的冲动。

以前总觉得研究遗传育种让人生不如死,此刻与之比起来简直九牛一毛。

虞千宁单手撑着地一阵呕吐,大家齐刷刷地看向虞千宁,片刻后都埋下头蜷缩起来。

挣扎着支起身子,虞千宁看了看双手都是乱七八糟的擦伤,脚上的鞋子都磨塌了。

我大概经历了什么,竟然这幅模样。

【系统:恭喜穿越者用坚强的意志获得重生的机会。】

什么声音,虞千宁闭着气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才勉强看清眼前的透明显示板。

持续高烧让虞千宁的脑袋沉重无比,难道没有获救?

【系统:也算获救哦。】

这货能听到虞千宁的心里话。

【系统:这里是漠北,你现在是大夏国宰相的庶出孙女虞千宁,年方十六,随嫡姐和亲,而后被嫡姐投入死奴营,能不能逃出死奴营就看你自己了。】

你在讲笑话吗,虞千宁再一次稳住身体,名字都懒得给我换一下。

没等逃出去就被熏死了,这嫡姐和我是有血海深仇吗。

【系统:呵呵,主要因为你比她好看。】

得!你是我金手指?窜天遁地隐身术,你应该挺厉害。

【系统:自我介绍下,我是羊羊牧场系统,功能如下。】

【1、补给营养,加速成长。2、遗传育种。3、商城】

遗传育种,又是遗传育种,宿命啊宿命。

只能养羊?牛马不可以吗?

【系统:说不准,保不齐,没准儿能升级,升级了食草动物就多了。】

您说话可真谨慎。就算你能帮我养羊,那我也得活着才行。

虞千宁翻了翻商城界面,服务倒是挺全面的,都是以畜牧业为核心的副产品。还有洗羊毛,制羊毛等一系列周边服务。

【系统:不要气馁,虽然你的用户等级很低,只有100积分,可你胜在意志力惊人,我相信你。】

听我说,谢谢你如此相信我。

虞千宁看着初级使用者界面,只能养初级绵羊,前提还得拥有现成的羊羔,活得那种。

既来之则安之,好歹和专业挂钩,多体贴。

说下详细规则。

虞千宁撑住了脑袋,脑仁都快炸了。

【系统:羊羊会划分品种等级,积分与等级关联,每培育一只羊羊会获得相应的积分。想获得商城产品需要积分兑换。当然也可以变卖羊羊周边,比如羊毛羊皮等,以此获得积分。】

初级普通绵羊培育到成年可得一积分,你的加速成长能免费使用吗?

【系统:功能1和2都需要消耗积分哦,具体消耗数量要看羊羊的等级和数量,以实际抵扣为准。】

虞千宁不知是喜是忧,喜得是专业对口,存活不难。忧得是当下处境不妙,生死难料。

【系统:我只在你打开牧场系统时出现。另外,关于这里的一切,系统只有简单的人物介绍提供给你,祝你好运。】

虞千宁收起系统,环视一周,眼前是一大群和她一样衣衫褴褛的可怜人。

“咚”得一声,只见一老妇被隔空丢进了营帐。

的确是隔空投送,押送的人连个衣角都没露,可见死奴营多么晦气。

众人吓得纷纷往角落里蜷缩,没有人敢抬头。

老妇头上的帽子被甩到一边,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嘴里发出很奇怪的声音,像是吞咽声。

大家好似习惯了这种情景,只顾低着头,没有人上前搀扶。

虞千宁只轻轻抿了下皴裂的嘴唇,嘴唇瞬间裂开,痛感倒是没多少,血顺着嘴唇蔓延开来。

本想用手擦擦,还是算了,手上那个味儿实在受不住。

老妇缓慢移动着身体却还是支不起身子,数次尝试都以失败告终,满头白发散乱不堪。

虞千宁是爬过去的,使出浑身力气才将老妇撑着靠在自己身上。

二人摇摇欲坠。

“拿着。”

一只脏兮兮的小手将一块帕子塞进虞千宁的手中。

“干净的。”

声音很低,虞千宁转头看向身旁的人。

瘦小的身形,脸上脏脏的不知道是泥土还是什么,身上穿着粗布麻衣,头发湿哒哒的贴在额前,看不出是男是女。

虞千宁将帕子还了回去:“不用了,谢谢。”

虞千宁反观自己的模样,同样分不出男女,如同几日没有讨到食物的行乞者。

虞千宁抬手擦了擦嘴上的血渍,这撩人的味道,果然又清醒了些。

“漠北的羊多吗?”

“你不是漠北的?”

虞千宁点了点头:“哪有羊?”

“啊?”眼前的人正将帕子塞进袖中,手一顿:“那要看地方。”

“比如说?”

虞千宁嗓子哑哑的,像个男子。

“你不管自己死活,管羊做什么?”

系统说过虞千宁被嫡姐投入了死奴营,眼下应该就是死奴营。

“哪的羊都多,除了洛部,那啊……”

眼前的人伸出一根手指:“就一只羊。”

虞千宁了然,看来是个贫瘠的地方。

“死奴营是做什么的?”虞千宁声音很低。

“等死的地儿。”说着随手一指:“喏,大夏送来凑数的。”

顺着手指看过去,三五个男子,也许是女子,围在一起哆哆嗦嗦,看来不只虞千宁一个大夏的。

“你记住。”二人又靠近了些:“进了死奴营,你要拼命跑,拼命躲。”

虞千宁没明白话中的意思,直到大批士兵将死奴营的人驱赶至围场中央,虞千宁才明白过来。

高高的木栅栏将一众人圈禁在中心处,不知道哪里还飘荡着悠扬激昂的乐曲,与当下的场景十分不搭。

正前方的高台上坐着很多人,虞千宁体力不支半跪在地上,炽热的阳光让人睁不开眼。

老妇一直闭着眼睛,虞千宁护着老妇,身体不堪重负。

蝼蚁般的罪奴被团团围住,倾巢在即。

“舒里哥哥,咱们比试比试。”

女子一身华服,脸上稚气未消,眼神却截然相反,充斥着戾气。

“怎么比。”

“谁跑得快就射谁。”

说完,还伴随着一声浅笑。

“小丹雅长大了,往年只射那些不动的。”

“彻哈哥哥说得对,我可不是小孩子了。”

原来生死可以这么轻描淡写,虞千宁扶住了即将倒下的老妇,不知道高台上的人要以何种残忍的方式对待这些罪奴。

“阿婆。”虞千宁说着抬手为老妇遮住了一些阳光。

老妇一双布满皱纹的手紧紧握住,勉强睁开眼,嘴角动了动。

看眼下的情形,想要活命那得飞身成仙。

虞千宁扯下捆绑头发的带子放在一旁,伸手将老妇的银发捋了捋而后用带子绑了起来。

身上的衣衫似是被骄阳烘干了,又好似再次被汗水浸湿。

跑是跑不动了,虞千宁看了看方才那个瘦弱的小家伙,祝你好运。

号角声如同点燃气氛的烈火,围栏外人声鼎沸,好像在欢迎血战而归的英雄。

虞千宁想过很多种逃生的方法,一如寻找滩羊迷路那般,最后还是倒在风雪中丧失意识。

坚强的意志就换来这样的重生?真是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随着此起彼伏的欢呼声,虞千宁看到奋力奔跑得人像被施了魔法定在原地,而后缓慢倒下。

“别跑。”

虞千宁冲着瘦弱的身影呼喊着,奈何声音都湮灭在号角声中。

羽箭破空而出,看似威武,实则肮脏。

虞千宁奋力呼喊,皴裂的唇上星星点点,鲜血顺着嘴角一滴滴滑落。

只一瞬,瘦弱的身影定格在原地,来不及回头,也来不及疼痛,袖中的帕子应声落地。

虞千宁只觉得视线有些模糊,什么也看不清

“阿婆,你家里有羊吗?”

虞千宁说着整个人护在了老妇身前:“如果我能活,阿婆送我几只呗。”

老妇紧紧攥住虞千宁的手想要起身,虞千宁俯身抱住老妇,耳边都是羽箭穿过的声音。

说不怕那是假的。

本想着此生还能感受一下利箭穿身的感觉,只听“叮”得一声,一支羽箭跌落在虞千宁的脚边。

“图婆婆。”

一男子几步跑到虞千宁身边将老妇护住,同样也将虞千宁护在身后。

咱就说,好不容易穿越一回,不能就这么死了吧。

虞千宁支起身子看向不远处的身影,是他用同样的羽箭挡下了致命一击。

只能看到背影,男子面向高台,身形挺拔修长。

“图婆婆,殿下来了。”

“阿道。”图婆婆声音沙哑。

号角声已经停了,围栏外一片沉静,只依稀听到高台上有人声传来。

“老九,你这是干什么。”舒里靠在椅背上,一脸不屑。

“承霖哥哥来了。”丹雅倚在围栏上:“一起玩。”

承霖周身如同结了一层冰霜,在炙热下散发着寒意。

“图婆婆并非罪奴。”

“我可没射她。”丹雅摆出无辜的表情伸手一指:“只射那些长腿的。”

承霖没有言语扔掉弓弩转身向围场走来。

绝美,虞千宁心下感慨。

不远不近的距离,现下只能听到他的脚步声。

承霖俯身握住了图婆婆的手:“阿道,带图婆婆去看大夫。”

此刻图婆婆的手还紧紧握着虞千宁的手。

近在咫尺,这这这,不太好吧。

此人不像漠北男子一般粗犷野蛮。如此优雅的气质,浑身散发着书卷气又隐了一丝丝破碎感。

图婆婆不肯离去:“小伙子,你很勇敢。”

“嗯,其实,那个,我是女子。”虞千宁试图将手抽出来:“既然婆婆的家人来了,婆婆快去看大夫吧。”

“女儿郎,勇气可嘉。”图婆婆没打算放手:“婆婆家有羊。”

虞千宁皱眉,阿婆其实挺健谈的。

话说回来,我能不能活取决于这个帅哥他救不救我。

“殿下……”图婆婆话语又艰难了些。

承霖看向虞千宁,片刻收回目光:“婆婆放心。”

神情平静,举止有节,真帅。

那么,你怎么救我,虞千宁有些担忧,高台上的人不是善茬呐。

承霖拿起阿道手中的剑转而面向高台,纤细修长的手指用了些力道,骨节都泛白了。

承霖单手执剑举至胸前,高台上的人瞬间亢奋了,围栏外的人也亢奋了。

虞千宁不明白这个举剑的动作有什么深刻的含义,就如同不知道眼前的人将会赌上性命救下残存的罪奴一般。

眼下,残存的罪奴只剩下虞千宁和图婆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