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论坛上有一个热度问题:你的暗恋成功了吗?下面跟帖无数,却有一个回答脱颖而出:一开始是失败的,后来他逼着我让我追他,我们就在一起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网友八卦:“对面的小姐姐,能否展开叙述您的故事呢?”“好想听你们的故事啊,快来吧,撑死我吧”“这层楼顶上去,千万别掉下来”“当事人千万别跑啊,万千网友等着你的回复呢”…
这年夏季,毫不意外,依然是酷暑难耐的天气,知了拼命地抢叫着。山弯村村口那棵老槐树下面聚集着一堆打牌聊天的人,论论这家闺女、那家女儿,比比哪家日子过得好、哪家又出了什么事,手里的蒲扇在闷热的天气里不停地摇着。
直到村口那家人的狗不停地冲着远处“汪汪”地叫着才暂停了大妈们的聊天。
“是不是有辆车冲我们这来了”
“还真是,是一辆黑色锃亮的小轿车哎”
“我看看”
“别挤,你跺着我脚了”
…
争吵间,汽车开到了村口,这下也不用挤了,人人都能近距离地观看这稀罕宝贝。有人忍不住想上手摸摸,被旁边的人给拦下了:“你忘了上次二妮家的车被小孩划了,赔了好多钱的事了?”声音不大,但是周围人都能听清楚,“赔钱”二字比什么都管用,顿时劝退一干人,谁知道这车值多少钱呢,看起来就比二妮家的贵、还气派,老王头家当时可是赔了几百块钱,这辆车还不知道怎么娇贵着呢,不碰就对了,村民们在心中嘀咕着。
“叔叔阿姨们,你们想摸就摸,我这车摸不坏,不过能不能先告诉我顾卫国家在哪啊”用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来形容此场景再恰当不过,这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给燥热难耐的天气带来一丝冷气,将人们的注意力引到了后车座上。那是正值风华的少年,白皙皮肤、双凤眼、高挺鼻梁,粉色嘴唇,最简单不过的发型刚到眉毛,整张脸给人一种干净利落的感觉,正好是大人们喜欢的男孩类型。此时笑着问话那模样更俊,恨不得让人上去使劲摸一把脸。
有人反应过来:“你是要找顾老头家?你是他什么人?”
“阿姨,我是来找我爷爷和我奶奶的”字正腔圆的回答怎么听着比土话还要好听呢?
“我记起来了,你叫小渊是吧?我听你奶奶说过,来,我告诉你怎么走,从这…”
“谢谢阿姨了”
“不用客气,咱们还是邻居呢,你叫我林姨就成”
“好的,林姨,那我先过去了”
小轿车朝着村东头驶进,林姨被人围着问东问西,“反正啊,小渊的爸妈都很厉害,以后记得别得罪人家”“哪能呢?上赶着交好还来不及,哪能去得罪人家”“就是就是,要是我儿子能有小渊的一半就好了”“那你不得做到人爸那个位置”…
顾爷爷家确实好找,村东头门前有块菜地和小花园的那家就是。
还没等司机敲门,顾奶奶就从里面打开了门,“小渊回来了?你爷爷非说我听错了,哪有什么轿车声?”转头冲屋里喊:“这不是我大孙子嘛!”“回来就回来,你喊什么喊”顾爷爷探出头赶紧瞥了一眼自家孙子,不服气地回道:“这也是我大孙子!”看到爷爷奶奶精神状态很好,顾渊才终于有机会说了进门的第一句话:“爷爷奶奶,我可想你们了,这次回来我要待很长时间!”
“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为什么到这儿念书?你再犯一次不用你爸动手,直接家法伺候!”老爷子提前警告自己那看起来不安分的孙子。
“自家养的孩子什么品行你不清楚?那件事没查清楚前不准再提,免得冤枉我孙子。”
被谈及的主人公乖巧地坐在顾奶奶身边听着两人的争论,未置一词。漫不经心地转着眼睛打量着接下来自己要住的房子:最简单不过的农家小院,四周是水泥砖夯的墙,共有四间房,除了厨房和老人住的房间,剩下的两间是给顾渊一家留的,往外看是庭院,晾衣绳的两头都钉在水泥墙里,屋外大门开着的话还能看到菜园和小花园,整体感觉还不错,虽比海市的家小,但最起码安静了许多。
这份安静在第二天三四点钟的时候被打破了,因为隔壁家的公鸡“喔喔喔”地叫个不停,这个点对农村人来说很正常,夏天天亮的早,依依稀稀有人下地干活;可是凌晨才入睡的顾渊只觉得头都炸了,想要接着再睡,却怎么也找不着睡意。不得已,只好起床询问隔壁情况:“奶奶,这是哪家的公鸡叫啊?”
“是咱们西边邻居家的,怎么了?睡不着?”顾奶奶放下玉米粥,从庭院往屋里走“你再适应几天就习惯了,要不再换个房间?”
“不用了,我睡觉堵着耳朵看看能不能睡着”
“行,再睡不着,奶奶就去和邻家商量商量。”
吃完早饭,顾渊不想出门,就拿个马扎躺在庭院里的躺椅上。手机一开机就震个不停,除了朋友们的问候就是父母的嘱托,依旧没有想看到的人发来的消息。长叹一口气,回了几个重要人的消息,表示自己现在很好,不需担心,手机再次关机。突然觉得藤蔓上的毛毛虫都比人可爱,想要伤害你直接就拿刺刺你,不会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
毛毛虫爬着爬着就爬到了与西边邻居共用的墙上,顾渊的视线也随之往上。不可避免地以仰视的视角打量养鸡的邻居家,这家人的房子应该是用泥块砌成的,瓦的颜色也不如奶奶家的鲜艳,靠着共用墙应该放着扰人清梦的大公鸡,还有…就在顾渊盯着共用墙时,对面传出来一股清冷之音,“妈妈,我们把公鸡换个位置放吧?”
“怎么了?不是放的好好的吗?”妇人不是很理解自家女儿的做法。
“现在放暑假了,顾奶奶家来人住了,大公鸡在这肯定会吵人啊。”
“对对,我忘了这回事了,那把这里收拾出来放这可以吧?”
“反正离得越远越好。”
母女俩商量好了立马把鸡换了位置。
庭院里的顾渊开心了,解决了噪音源,今晚就能睡好觉了,心里十分感激隔壁小姑娘。
第二天顾渊舒舒服服地睡到了十点,脑子清醒了许多,决定走出去看看自己要生活的环境。离菜园不远处有一条小溪,这个点儿,除了去干活的大人经过那,就只有小孩在水里摸鱼捉虾,水稍稍没过脚踝,再加上四周都是在田地里干活的大人,所以小孩子来玩耍还是可以的。
听着嬉闹声,顾渊打量着这群孩子:两个差不多六七岁的小孩,两个稍微高一点的孩子,还有最高的是那正往篓子里装鱼的少女。
“池姐姐,我又捉到了一条鱼”
“我看看,不行,我要给池姐姐看,你都放跑了一条”
被两个萝卜头喊的“池姐姐”正是最高的少女,“慢点跑,别摔了”,少女清脆的嗓音顿时让少年想起昨日隔壁母女俩的对话,就是这个声音,她就是隔壁的小姑娘!也许是感觉到被人注视着,河里的少女抬头迎向目光所在之处,小伙伴们也随着池姐姐的目光望去。
“我知道这个哥哥,他昨天是坐着小轿车来的!”
“他穿的衣服好白啊!”
“我们喊他下来一起玩吧,池姐姐!”
一开始看少年的穿着和所站的位置,池渔就有了猜测,再听小伙伴的讨论,就更确定了他就是自己的新邻居。
“你们自己叫他吧,我也不知道他的名字。”
没名字不要紧,还有称呼呢!
“哥哥,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玩啊?”年龄最小的孩子果然不怕被拒绝。
“好啊,我和你们一起玩!”这是回村第一次有人邀请自己玩,怎么能拒绝?自己以后还要在这混呢。
跑到河边,顾渊看到自己穿的是运动鞋,其他人穿的是凉鞋,邀请他的小孩发现了他的窘况,在河里喊着:“哥哥,你快把鞋脱了光脚下来啊,水里可舒服了。”
总不能站着不动,索性按小孩的建议把鞋袜都脱了,小心翼翼地走进水里,避开那些不圆滑的石头走,终于试探地走到“小孩圈”,“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啊,我们该怎么称呼你呢?”
“我叫顾渊,你们怎么称呼我都可以。”
“好啊好啊,那以后就叫你顾哥哥。”
“可以,那你们是不是该介绍一下自己呢?”
“我先来,我叫虎子。因为我妈妈想让我像老虎一样强壮。”
“我叫金凤,和虎子一起念一年级。”
“我得和我姐一起介绍,我叫谭团,我姐叫谭圆,我们合起来就是团团圆圆,我想叫我姐的名字,但我爸说这个名字更适合女生,我就要另一个名字了。”
还剩下最后的“池姐姐”,“你好,我是你的邻居。”一句话介绍完自己的池渔对陌生人态度一向如此,绝不谈论多余的话题,其他人习以为常,觉得并无不妥,但是顾渊不包括在“其他人”里面,只觉得这女生挺有个性,话少做事快,能领导这一群孩子也不奇怪。但他还是有一个问题要问:“池渔?我想问一下你怎么把公鸡给挪了?”少女侧头看着眼前的少年,“房子不隔音,那天早上我听到你和顾奶奶的谈话了,”接过其他孩子捉到的鱼放到篓里,继续道“老房子就这样,以后有什么再打扰你的地方,你和我说。”
这句话一直回荡在少年的耳边,他迫切地想知道这里面有多少真心?又有多少假意?
反正这里不是我要一直生活的环境,找机会试她一试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