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了(1 / 1)

少年手脚麻利,比孤月明更加清楚杯子放在哪里,很快就端了一壶清茶上来,给两人各斟了一杯。

“月尊大人,请用茶。”少年白净的手托起茶杯,恭敬地送到孤月明面前。

一旁的男人本就嫉妒三尺雪在少年身上,如今又被他刻意忽略,心中十分不爽,但少年毕竟是孤月明的下人,他也不好直接发作,于是端起茶杯尝了一口。

短暂的停顿过后,男人脸色突变,将茶水泼到少年脸上:“我堂堂白虎神君,你就给我喝这个?连潲水都不如!”

听见潲水两个字,孤月明下意识地以为男人在骂自己,咂摸了一下又觉得不对,这茶明明清清爽爽,哪有男人说的那么难喝?哦对了,他刚才说他叫白虎神君来着。

少年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也不为自己辩解,任由茶水顺着他的下巴滑落,怎么看怎么可怜。

白虎神君不肯罢休,将杯子摔得粉碎:“孤月,你还留着这种废物做什么?中看不中用,拿来塞牙缝我都看不上。”

孤月明一开始只觉得白虎神君在无理取闹,现在觉得他简直无可救药。好歹是个神君,竟然还会吃人,不行,得把他也一起赶走。

想到这里孤月明开始和稀泥:“哎呀算了,他还是个孩子,神君此言不妥,请不要再说了。”

白虎神君哼了一声,挥手打发少年下去:“滚远点儿,别在这里妨碍我和孤月商量事情。”

少年站在原地不肯走,白虎神君自认受到了挑衅,黑着脸道:“怎么,我说话你听不懂吗?”

孤月明看不下去白虎神君的做派,轻声对少年道:“你先下去吧。”

少年对孤月明言听计从:“是,月尊大人。”

这下白虎神君确定少年是真的没将他放在眼里,心中不免起了两分恶意。

孤月明打断了他:“神君你也看见了,我这里还有一个伤者需要照顾,脱不开身,等你下次过来我一定好好招待。”

白虎神君听出来孤月明话里有请他离开的意思,不免愣了一下,觉得孤月明有些奇怪。以前她从不会对自己说这种话,而且看见自己上门,总会尽快满足他的需求,怎么今天他都待了那么久孤月明还没有表示?

白虎神君想不通问题出在哪里,腹部却在此时传来一阵疼痛,且在转眼间就变成了难以忍受的剧痛。白虎神君捂住肚子,孤月明刚想问他怎么了,就见白虎神君一溜烟地跑了下去,直奔茅房。

啊,真窜啦?没想到自己还有心想事成的本事,孤月明忍不住偷笑起来。

白虎神君的肚子一直疼了大半天,窜得整个人都快虚脱,只好留下歇息一晚。

烛火熄灭之后,少年站在白虎神君门外,嘴角上扬,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今天他泡的那壶茶没有问题,但给白虎神君用的杯子被他偷偷沾了毒龙草的汁液,所以白虎神君喝了茶后才会腹痛难忍。

少年低头,看着手中的另一片叶子,此物名叫断肠草,若是把它给白虎神君服下,怎么着也能要他半条命。不过少年没有这么做,因为白虎神君还有利用价值。

可以下地行走之后,少年察觉到孤月明似乎不太欢迎自己去她那里,便在芒砀山四处逛了逛,发现后山生着许多奇花异草,用对了是救命神药,用错了则是杀人利器。

少年走了许久,翻过一块巨石,眼前豁然出现一方水潭,一半暴露在阳光下,波光粼粼,一半藏在巨石的阴影里,寒气森森。

“姑娘!”刺耳的叫声不合时宜地响起,打断了少年欣赏美景的心情。少年低头看了一圈,在石头下发现一只四脚朝天的乌龟。

那乌龟会说人话,四只脚弹来弹去,却始终翻不了身,迫切地冲着少年大喊:“快,快来扶我一把!”

少年目光冰冷,对乌龟的求救充耳不闻。乌龟好像已经仰面躺了许久,把少年当成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求爷爷告奶奶道:“姑娘别怕,我是天上的神龟,不是坏人。”

少年走下石头,来到乌龟身边:“你在叫谁?”

乌龟瞪大一双绿豆眼,看了好久才辨认出少年的性别,赶紧换了一副说辞:“公子,少爷,快帮我翻个身!”

少年不为所动,反而还退后几步:“你是什么身份,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说了我是天上的神龟啊。”

“神龟连翻身都做不到吗?”

“你这臭小子怎么说话呢?我是在考验你,难道你没读过话本子吗,书中写了,只要你帮我摆脱困境,证明自己是一个善良的人,我就会给你荣华富贵!”

少年神色淡淡:“很可惜,我不是。”

乌龟没想到少年居然不按常理出牌,不由得噎了一下,再结合他对自己见死不救的举动,心想你倒是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是个坏种。

“那、那你要怎样才肯帮我?”

“我不想帮你,你继续躺着吧,我要走了。”

说罢,少年当真转身离开,不带一丝犹豫。乌龟急得原地打转,它都在这里躺了三天了,三天啊,谁知道它这三天是怎么过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再让它躺下去它非死在这里不可。

“等等,求你了别走,只要你救了我你让我做什么都行,骑在我头上都可以!别走啊!难道你没有想要的东西吗?你说啊——”

龟的声音又大又难听,吵得少年耳朵疼,也成功让少年停下了脚步。乌龟看见有希望,立刻举起一只龟脚发誓:“救救我吧,我下辈子一定会当牛做马报答你的。”

少年折身返回,想了想,问道:“如果一个人在你受伤时救了你,带你回家,又在你伤好后准备送你离开,可你不想离开,你会怎么办?”

“我就直说我不想离开啊。”

听了乌龟愚蠢的回答,少年的脸黑了一瞬,他果然是脑子抽了,居然信了乌龟的话,觉得它能给自己出主意。

看见少年又准备走,乌龟急得头顶冒火,烧得它灵光乍现:“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他带我回去是因为我受伤了,送我离开是因为我伤好了,只要我再受伤,他不就会把我留下了吗?”

少年一时没开口,乌龟嘿嘿笑了两声:“我这个回答你还满意吧,满意的话请把我翻过来哦,我就住在这片水潭,你以后有事都可以再来找我。”

半晌之后,少年轻轻一笑,一只脚踏住龟壳边缘,用力一踩,乌龟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接着便翻了过来。

看着少年走远的背影,还在头晕眼花的乌龟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可恶的小杂种,真是没有礼貌。受伤去吧你,最好半身不遂,死了更好!”

乌龟的提议虽然危险,但少年觉得可以一试,正好白虎神君送上门来,就利用他好了。少年的计划是激怒白虎神君,让他对自己出手,现在看来这个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

夜深了,少年转身欲走,却看见白虎神君的房门忽然开了,一抹黑影钻了出来,不是别人,正是白虎神君。

没有多想,少年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只见白虎神君鬼鬼祟祟地出了院子,直奔藏书阁,猫着腰扑了进去。

少年贴在窗口,白虎神君没有发现他,不停地在藏书阁里翻来翻去,将找到的东西揣进怀里。

少年皱起眉头,白虎神君竟然在偷东西。方才他还在想如何完成计划的后半部分,现在机会就来了。藏书阁距离孤月明的院子不远,倘若闹出动静一定能将她吸引过来。

屋内,白虎神君翻出一只镶着宝石的匕首,认出这是龙牙刀,价值不菲,赶紧欢喜地揣进怀里。下一刻,藏书阁的门猛地被推开了,少年逆着月色站在门口,神色冰冷:“原来白虎神君是假,梁上君子才是真。”

白虎神君被吓了一跳,看清来人之后又放松下来:“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问题恐怕更应该问神君自己。”

白虎神君不慌不忙,整理了一下胸前的衣服:“你看见了又如何?你以为孤月会相信你的胡言乱语吗?”

“神君如此有自信,不妨试试。”

少年转身欲走,白虎神君冷笑一声:“找死,你一个低贱的下人,也敢对我出言不逊!”

少年躲开攻击,然而白虎神君铁了心要取他性命,立刻调转攻势追了上来,掌风扫过刮得少年脸颊生疼,落到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土地碎裂声响起的瞬间,睡梦中的孤月明被惊醒过来:“发生什么事了,这里也会有地震吗?”

系统答道:“不是,听起来像有人打起来了。”

“我能假装没听见吗?”

“不能。”

孤月明叹了口气,认命地起床穿衣,赶往爆炸声传来的方向,隔着老远便看见白虎神君掌中聚起一股巨大的灵力劈向少年。

孤月明下意识去摸盘在腕上的白蛇,而后反应过来白蛇已经给了少年,忍不住高声喝道:“白虎神君,住手!”

白虎神君看见孤月明后动作迟疑了一瞬,少年的声音里则藏着浓浓的惧怕:“月尊大人。”

孤月明正准备上前主持公道,却见白神君再次发力,一掌拍上少年后背。

该死,孤月明骂了一声,白虎神君竟然当着自己的面行凶杀人!孤月明飞身接住少年,刚一碰到他,便觉得怀里的人脆弱的仿佛要随风而逝。

系统啧啧出声:“完喽完喽,心脉尽碎,他死定了。”

少年吐了很多血,已经没法发出声音,一双眼睛却还是湿湿的,亮亮的。

孤月明没由来地想起了少年像什么动物——他像一只小狗。

系统又道:“月尊大人绝对不会让她身边的人受到如此严重的伤害,这属于严重违背人设行为,你要被扣很多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