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敢对他……(1 / 1)

“福晋,您不得出声。”

门外的听房嬷嬷边出言提醒,边运笔疾书。

记录下某年某月,某时某刻钟,于乾西四所福晋正院。

四阿哥胤禛,与嫡福晋乌拉那拉氏圆房之时,颇为激烈,福晋嘤咛数声。

逸娴冷不丁被严厉而陌生的声音吓了一大跳。

忽然想起来门外还有人在听墙角。

吓得捂着嘴巴,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再看四爷,更是眉峰轻蹙,眼神冰冷,神情不悦。

四爷那么骄傲的人,想必此时也煎熬极了。

她能理解四爷此刻的心情。

和一个不喜欢的女人打扑克,就像被强行喂屎,还得含泪咽下。

而她就是那坨屎!

逸娴在心里默默发誓,今晚绝对不能越雷池半步。

四爷已经认定,她在用尽阴谋诡计逼他圆房。

若今夜真的强迫四爷圆房,以他的性子,逸娴觉得今后肯定没有好下场。

虽然她本就没什么好下场。

但好死不如赖活着。

当务之急,是要先将门口那几双耳朵支开。

而此时胤禛亦在心里想着,怎么推脱与那拉氏圆房。

他赶回紫禁城,只不过是不想让她太难堪。

毕竟是他明媒正娶的嫡福晋,死生都要与他绑在一起。

她没了脸面,就是在打他的脸。

就在他正欲开口和那拉氏言明之时,忽然看见那拉氏伸出纤细玉臂。

逸娴正吃力的摇晃檀木的拔步床。

可檀木床又笨又沉。

她使劲摇晃了几下,却没传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她一咬牙,伸手用力摇晃床帏幔帐。

幔帐沿上的环佩,顿时开始叮铃当啷的作响。

她已然戏精附体。

开始自顾自的用娇羞的鼻音,说出虎狼之词。

“嘤..爷您慢些,那里不可以。”

“哎呦,爷,您压着妾身头发了,好疼。”

“呜呜呜,爷,事不过三,您要节制啊~”

门外三人俱是目瞪口呆。

祖宗定下的严苛圆房规矩,福晋愣是一条都没听进去。

还几乎每个步骤都反着来。

反倒是爷安安静静的,没发出一丁点不和谐的声音。

胤禛默不作声的坐在那拉氏身边,脸色愈发难看。

她到底在做什么?

听着她不知羞的说出那些话。

胤禛惊的将手里的鸡蛋,都给捏碎了。

门外苏培盛盯着手里的西洋怀表。

硬着头皮,掐点开始履行他听房太监的职责。

“爷,时辰已到,您该歇着了。”

胤禛:?

所以,她一个人就把房圆完了?

他是谁?他在干嘛?

纳闷之际,他又看见那拉氏在作妖了。

“你们都下去吧,本福晋要与四爷说说体己话。”

逸娴装作初承雨露后,柔弱且嘶哑的嗓音,幽幽开口道。

门外听房嬷嬷手里的宣纸,已经写满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

甚至已经翻了一页。

那听房嬷嬷老脸都臊红了。

真是没想到啊!

四阿哥平日里看着清心寡欲,没成想是这几个已成婚阿哥里,最能闹腾,最凶猛的一位。

还真看不出来,啧啧啧。

听房嬷嬷乐呵呵的拿了苏培盛给的喜钱,又说明日一早来收落红的元帕。

这才匆匆回去交差。

听到门外听房嬷嬷离开的脚步声。

逸娴又开口支开苏培盛和春嬷嬷。

“春嬷嬷,苏公公,你们也下去歇着吧,若有需要,本福晋再摇铃。”

春嬷嬷和苏培盛应了一声。

就双双到不远处的偏殿候命。

逸娴抱着手臂。支着耳朵偷听门外的动静。

等到万籁俱寂,她才长舒一口气。

看吧,她就说四爷根本就不想与她圆房。

瞧瞧四爷刚才多配合她的演出。

本想去感谢四爷一番,忽然想起来身上穿着薄纱。

她本来长得就不正经,还是穿的正经些吧。

免得被四爷看轻贱。

逸娴疾步走到屏风后。

再出来之时,已经换上一件高领的凝夜紫色短褂子。

“爷,谢谢您特地赶回来,给妾身留了体面。”

逸娴毕恭毕敬,朝着四爷福了福身。

“你是爷的嫡福晋,自然要给你体面。”

瞧着那拉氏此刻温柔晓意的模样,胤禛心尖一颤。

顿觉房内空气都变得燥热起来。

他不耐轻咳几声。

逸娴冲到桌前斟了一盏茶,捧到四爷面前。

胤禛不知那拉氏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

于是接过茶,浅啄几口。

“爷,妾身心里明白,您也不想与妾身圆房,方才情急之下,妾身只能出此下策,爷请见谅。”

胤禛攥紧手里的茶盏,手背青筋暴起。

只因那拉氏话中的“也”,只此一字,让他愤怒不已。

逸娴见喜怒无常的四爷忽然沉下脸,下意识往后退了退。

“哎呦...好疼...”

这回是真疼,逸娴被玫瑰凳绊倒,跌坐在地。

她这一声千娇百媚的惊呼声。

把歇在偏殿的苏培盛和春嬷嬷,又给引来了。

苏培盛重新掐起时间,计算着一炷香的时辰。

时辰一到,就该第二回提醒爷克制。

待到第三回,他就必须在门口提醒。

直到屋里再无动静为止。

瞧着苏培盛的影子倒影在窗棂,逸娴暗暗叫苦。

正要继续刚才的表演,却听四爷开口了。

“安置吧。”

“这..妾身的床榻窄小,怕爷睡着不舒服,不若爷早些回前院歇着。”

逸娴指着宽敞到能遛马的拔步床,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胤禛气滞,赌气抬腿走到那拉氏的床前。

随手解下外袍,躺到那拉氏的床上。

鼻息间都是一股清浅幽香。

胤禛脑海中又浮出方才那拉氏那身狎昵的纱衣。

他冷哼一声,转身背对着站在床前的蠢女人。

逸娴见四爷竟然没走,还躺在她的床上睡觉,登时欲哭无泪。

四爷睡她的床,那她睡哪里?

总不能睡在软塌上吧,她认床,肯定会失眠。

拔步床那么宽敞,四爷同时和五个女人滚床单都绰绰有余。

她蜷缩在角落,应该问题不大。

逸娴壮着胆子,蹑手蹑脚的从床尾爬到床头,沿着床沿蜷缩成一团。

身后男人均匀的呼吸声传入耳中。

他该累坏了吧。

从直隶赶回京城,至少也要半个月。

他却只用了十天。

想到这,逸娴心中感激不已。

缓缓转过身来,与熟睡的四爷面对面。

二人中间至少还能躺下三个女人。

逸娴小心翼翼,往中间挪了挪身子。

借着昏暗明灭的烛火,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观察四爷。

这男人的长相俊美无俦,有一种死了老婆的独美感。

真是便宜女主了。

竟然能让这样的男人,对她爱的死心塌地。

心里莫名生出一股冲天怨气。

她才是嫡福晋,为什么要羡慕小三上位的女主?

眼前这个男人是她的男人啊。

可她连四爷的手指都没正式牵过。

凭什么?

逸娴越想越气,又赌气的朝四爷靠近几分。

见四爷没反应,她又壮着狗胆,再靠近亿点点。

直到一扭头,猝不及防撞上微凉的唇。

逸娴脸颊滚烫,登时不战而退,吓得挪回原地。

她心虚的伸手捂着眼睛,从指缝偷偷观察四爷。

见他还在熟睡,她暗暗松口气。

乖巧背过身,她不敢再去招惹四爷。

听着屋内西洋座钟哒哒哒的走钟声,逸娴的眼皮子越来越沉。

房内一时只剩下两人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原本在熟睡中的男人,陡然睁开凤眸。

胤禛歇息之时,不喜欢有旁人在侧。

方才只是在假寐,那拉氏靠近床榻之时,他不知道这蠢女人又想做什么。

只能顺水推舟假装熟睡。

只不过,方才她越靠越近,他毫无半点怒意。

反而还生出莫名期待。

她胆子还真不小,竟然敢对他...

胤禛伸手,揉着被那拉氏吻过的嘴唇。

方才那绵软馨香的唇瓣,只在他唇上蜻蜓点水的拂过。和没亲一样!

她究竟是何意?

既当着他的面,堂而皇之拒绝圆房,却又偷偷的撩拨他。

撩拨后,竟还没心没肺的呼呼大睡。

如果她在欲擒故纵,那么...她..她失败了。

胤禛气得伸手去捏她铺着浅粉的脸颊。

触手间一片滑腻柔软。

他的指尖停在那拉氏脸颊上一动不动。

直到指尖沁出一层薄汗,他才回过神来。

此时的感觉不可言说,他的思绪又回到那夜旖旎的梦中。

呼吸都无法自控,变得急促。

胤禛在心中默念清心咒,许久之后,才勉强驱散无端的欲念。

却在此时,一只玉臂,横陈在他胸前。

紧接着那拉氏的脚,也不规矩的跨到他的肚子上。

那股清浅馨香在一瞬间变得浓烈。

胤禛侧头,那拉氏恬静的睡颜,近在咫尺。

嫣红的唇上,还染着淡淡茶香,一副邀君采撷的模样。

这茶香扰乱他的心神,心中愈发烦闷。

胤禛转身,与那拉氏面对面。

衔住那撩拨他的唇,茶香瞬间在口中炸开。

也在他心尖炸出一波千重浪的涟漪。

“呜..”

逸娴在睡梦中觉得呼吸困难,下意识梦呓了一声。

往床沿挪了挪。

那股恼人的烦躁随着茶香入口,也渐渐驱散。

胤禛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苏培盛就在门外敲门。

说敬事房的嬷嬷来收元帕了。

逸娴被惊醒,看着桌上那纯白无瑕的元帕,急的团团转。

最后一咬牙,取来一把匕首。

四爷回来的太匆忙,否则她一定会提前准备一些鸽子血,或者鸡血,假冒落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