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猎(1 / 1)

狐兄 烤鱼落雁 1705 字 2023-06-02

“这畜生来了!小心!”

身后的扶峥嵘才说出一句,就惨叫一声,倒地不起,我砍出一剑,正要转身去扶时,迎面又扑来一只无尾三头兽,当即又砍出一剑。

“呜———”

事态好像越来越严重了。

今日的比试不同于往,是以洲族小队的形式进行,入山捕猎。比赛分为三场,每一场都会根据队伍的获妖数量添加妖灵石,等三场比赛下来,哪家的队伍最先集得三百颗妖灵石,此次四洲大比的最高奖品——赤羽野狐,便花落此家。

可谁也没想到事情会愈演愈烈。

入目皆是张牙舞爪的妖,我挥剑砍杀着,眼里极力分出空来寻找扶宣的身影,他是与我们一同入山的,可方才只不过打了一道响雷,再看时他已不见踪影;如今已进入后山最凶险的地段,我好容易杀完了眼前的妖,只得继续前行。

“照顾好而安!”

眼下,兽影满天,血云惨淡,我握紧了剑,对着扶峥嵘留下一句,一咬牙,就再次杀了上去。

后山光秃秃的,一棵树也没有,全是竦峙杂乱的怪石,纷纷张牙舞爪的,在秋风的呼啸中活像鬼怪。地上妖尸遍野,有一些背上插着利箭,还有一些身首异处,死得极为难看,一看就是澜邱洲的人做的……天色宛如灌了红墨,在残阳的照映下,衰草连天。

又来一只,我一剑劈出。

哗——

血溅满地,又为人间的秋平添了一抹红。

这可怕程度不禁让我怀疑这是不是在比试。

再来一只,这小妖,敢偷袭?我当即一指发出剑气。

“呜——啊啊啊啊——”

可怜的小妖瞬间四分五裂,洋洋洒洒,碎肉像柳絮一样洒在我眼前。

咦。

好恶心,不过并不妨碍我向前走。

剩下的几只还敢来?我好像杀上瘾了,举起剑就砍。

顿时,耳边传来“哗啦”,与此同时,我看见几坨大红色的肉块纷呈掉下。

又是吧嗒一声,在我的注视下,不出须臾,几具妖尸就化作了几颗妖灵石。

杀!杀,还是杀!

…………

“呜卟——”

还来?臭妖怪,不要命了是不是?就当我的剑飞出去的那一刻,一道黑色的身影从半空中出现,紧接着我听到一声“抱歉”,那小妖就弹回了我的剑光,惨叫一声,倒了下去。

什么人?

“扶姑娘?”

“九宁洲的人?”

“住手!这不是妖!都停下!”

耳边顿时响起吵吵嚷嚷,我极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打量起这帮人。

一个面容英气的姑娘走上前来,看见她的那一霎,我便觉得此人非同寻常,她一袭黑袍,乌发紧紧盘在脑后,眉目深邃,五官立体英气,与我一般大的年纪;她丝毫没有少女的俏丽娇媚,是一种雌雄莫辨的美,她对我一拱手:

“你可是扶织姑娘?”

我迷糊着点了头,回了一揖:“那么你是?”

“方花洲弟子,祁子英。”

原来是方花洲的人。

我就说,怪不得这作风这样严肃,但我没说出来,只向她颌首道:“多谢祁姑娘相救。”

一路下来都在杀妖斩怪,也没个人陪着,还弄得一身血污,眼下总算碰到活人,我感觉自己的脑袋清醒了些,长舒一口气,就跟着祁子英往前走去。

眼前的人群并不全是方花洲的弟子,还夹杂着几个星清洲和澜邱洲弟子的身影,应该都是与主力走散的。刚一走入前面的人群,我看到了一个身影,已经很踉跄,但还是和旁边另一个俏丽的女子说着什么,仔细一看,身影的主人正是扶宣。

我悄悄挪了几步,想看看扶宣是不是真的给我找了个嫂子。

“妖也分好妖与恶妖………”

扶宣一身清朗,像个没事人,正在人群中侃侃其谈,剩下的话我没听清楚,只听到什么“赤羽野狐”,什么“青珂雪山”,什么“妖山”,乱七八糟,全是和妖怪有关。他一张嘴又十分欠揍,说到可怕处,就把周围的几个姑娘吓得抱作一团,惊叫连连。

我还看清了一个人,竟是云若,便是那个走在扶宣身旁的俏丽女子,她是姑娘中唯一一个不怕的,听扶宣说着,还能眉眼弯弯地搭上几句。

而扶宣,也都会应她。

我一直没叫他,就想着他自己会不会回过头来;许多年后,我回首再想,便反应过来,其实当时我的这个想法是有嫉妒的成分在的,可惜当时年少,还分不清这是什么感情,只觉得奇怪。

这时队伍里又进来两个人,一个拽着另一个,看清之后,我倒吸一口冷气。

那是扶峥嵘和珵而安,两个都踉踉跄跄。

也顾不得正在窥视扶宣了,我下意识向他们道:“这里!”

扶峥嵘顿时像看见了救星,胖脸上也轻快了许多,珵而安也叫道:“阿织!”

“唉?”

扶宣听到了动静,一转过头就看见了我,不过现在我没空理会他,快步迎上扶峥嵘二人,一把扶过珵而安的手臂:“你们怎么样?有没有碰到妖?”

珵而安撑着气,脸色苍白,摇头:“不曾,我们一路走来都没遇到妖,刚被方花洲的人救下。”

我的余光扫到祁子英和几个方花弟子看过来,连连道谢。

“真是倒霉!”相比之下,扶峥嵘则郁闷多了,他还没喘匀气,就皱着眉头说:“凭什么抽签决定上场啊?若是斐杰在就好了,哪会弄成这样………”他边说,眼神就边往珵而安身上瞟。

珵而安立即正色:“抱歉,是我拖了麻烦………”他低着眼眸,“峥嵘公子恕罪。”

我想起扶宣说过,学室里不时会有人挤兑他,看这情况,想必扶峥嵘也是其中之一了。

我心里不很舒服,也替珵而安难堪。见扶峥嵘还要训斥,心生一计,立即对珵而安道:“而安,你过来些。”说着我把他拉到我的右手边,隔开了扶峥嵘,“这边平坦些,方便你走。”

“好………”

“你………”扶峥嵘还要再说,扶宣就匆匆过来了,他拿着几个青果子,二话没说递给我们,喘着气道:“你们去哪了?我方才一路找下来,也没寻见你们。”

扶峥嵘更来劲了,没好气道:“就在后边的山洞里躲着,大小姐先出去探路了,我和他守在洞里。”他瞪一眼珵而安,“早知道让斐杰上场………”

扶宣没理他,又对我和珵而安点点头:“先吃些果子吧。”

一路走着,我还是没与扶宣搭话,他不知去和扶峥嵘说了些什么,才来到我身旁。

“刚才怎么不叫我?就躲在后面?”扶宣用如常的语气对我说,他又从衣袖里拿出一个手巾,“快擦一下。”

我抬起袖子,飞速在头上擦了一把,看也未看他:“不用。”

扶宣伸手就要来抓我:“你别拿袖子………”他将手巾塞给我,还是好声好气道:“昨日刚洗过的,我又没用过,不脏的。”

我还是甩开他的手,看他一眼就收回视线:“不!要!”

一种不可名状的感觉在我心头洒开,如打翻了的陈年烈酒,却无以浇愁,反而愈浇愈忧。

“我不知道那是你。”我放缓了语气,又觉得刚才那态度有些对不起他:“我没嫌你脏,只是我身上沾了妖血,怕脏了你的帕子。”

扶宣也没生气,还是说:“怕什么?脏了就回去洗洗,还是一条好汉。”

“哦。”

我接过来,将头脸都擦了一遍,末了,我说:“谢谢。”

“妖灵石集得如何了?”扶宣问我,我们入山不久他就走丢了,所以对赛况一概不知:“我刚才听说,三场打下来,星清洲和澜邱洲都才得了不足百颗,那妖太凶了,他们没几个打得过的。”

我把石数了数:“两百三十六颗。”回忆一下,又道:“而安和扶峥嵘也出了力,不是我一个人的功。”

扶宣差点叫出声来:“两百三十六颗?你们,你们可以啊!”他也悄悄从怀中拿出几颗:“这是我跟着他们一起杀的,虽然有点抢功劳,但加起来,应该也有………”他说着数了数,声音里压着狂喜道:“加起来是两百五十颗!”

扶峥嵘也凑了上来:“什么!两百五十……唔!唔!”原来是扶宣捂住了他的嘴巴:“你小声点!待会惹来别人眼红怎么办!”

珵而安也在一旁,他咳了几声:“都是阿织的功劳,而安惭愧。”

我虽然还算满意,但并不激动,毕竟那赤羽野狐赢了也不归我,扶峥嵘又开口了:“唉,若是斐杰在,我们定能赢下更多。”他仿佛和珵而安有仇似的,一直朝他翻白眼:“可惜了………带了个不能动的贵公子,还得好生伺候着,真是……”

扶宣撞他一下:“斐杰,斐杰,还是斐杰!他那实力你又不是没看到,才过了几招就倒。”扶宣的脸皮真是一等一的厚,还笑:“连我都不如,我还没被打到地上去。”

扶峥嵘嘟囔:“可我也不想伺候少爷啊…… 自己走不动,还要我扶,凭什么呀………”

我听不下去,刚想出声,扶宣就又笑道:“不想伺候少爷,就想伺候你的斐杰哥哥,是吧?”

扶峥嵘脸色瞬间变成了猪肝:“你,你说什么?”他应该是自知理亏,走到一旁,不再说话。

扶宣则凑到我身旁,悄悄一指扶峥嵘,笑嘻嘻的问:“看见没?以后我就这样跟在你后面,好不好?是不是很有排面?”

“当然不好!又不是哈巴狗!”

扶宣笑了,又说起那些没脸没皮的话来。

天边的猩红慢慢散去,云被拨开,撒下一束金袋,宛如佛光普照,降福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