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吗?三月初三时我逛夜市的时候,人流太大,不小心撞了个人,差点点吓死我了,你知道是谁吗?】
【诶?这么果断的吗,猜都不猜,你也无情了吧!呜呜呜我果然是没有人爱的小炮灰~】
【哇!你真被吓到了吗,嘻嘻逗你的啦,我哪有那么容易哭的哦,我泪点很高的好吧!嗯,又说了奇怪的词了?诶~家乡话啦家乡话~不要注重这些小细节啦】
【啊,你问我是谁啊,琳琅啊,我当时都吓死了,你没看到那表情,她手里面的玉佩被我撞掉到地上碎成几片】
【后面?不知道,没理我,付了钱,直接走了,从头到尾都没回过头,我也不敢看……后来就直接走了】
【什么,去哪了,我也不知道耶,她走了几步之后,接个灵迅,就立刻掉头往回跑了,就,嗖的下,人影就不见了,这些修仙的就是好,我要有这速度就直接把那些大坏蛋给撞上天!】
【嗯?你问哪天的事啊?就,就今年,我想想,哦,就是沈家那三小姐恢复神智的前一天】
【额……不对,不能算前一天,都凌晨了】
【对了,就是今年的开春,三月初三】
【——院内声】
谁能想到,一个粗大好爬的能睡觉任八十岁老太都能如履平地的歪脖子树竟然都有人爬不好。
沈家某位三小姐一时的脚下不稳,竟然从平地般的粗壮树干能直楞楞的落下!
一如既往,这一次的下落,除了呼啸的风声,还有之前屡屡见到的一起齐齐下落的破碎水晶片。
只不过在这一次破碎的碎片里,沈茵苓看清了每一块这些破碎的镜片中的画面,一个模糊却不清晰,但却都将视线集聚在自己身上的。
人。
熟悉的痛感再度传来,数不清的水晶碎片消失不见,被黑暗吞噬的空间再度显现树木花草和天空。
拍掉身上粘粘的叶片,沈茵苓颤悠悠的起身,一瘸一拐的走到一出干净的墙边,看着周身似曾相识的情景陷入了沉思。
原本只是以为琳琅的气话,怎知道结果真的被对方丢在宫墙外的附近。
而偏偏被琳琅丢就丢在了这和黎宫一墙之隔的宫墙外,鸟不做窝的的无人处。加之无论从哪个方向走最后都会再一次的站回原来的位置。
所以,看着身旁正好出来的高及宫墙的弯脖子树,自然而然的她也只是想抄个近道,登高望远,图个方便,怎曾想一个不留神,脚底一滑直接摔到宫廷墙里面。
虽然掉落的过程,听着再次出现的惊天巨响和片片亮闪的镜片,让沈茵苓又一次错以为撞碎了谁家的玻璃,虽然又是一场莫名的幻象。
但就最终掉落的结果而言,这个笨笨的三小姐还是稳稳的落在一片金灿灿的叶堆里,惊起了片片蝶叶。稳稳的着陆了。
沈茵苓好不容易爬起来,拍掉身上的落叶杂草尘土儿。感觉到被注视的视线后,她抬起头,入眼的便是一个和她一样浑身沾满尘土,灰不溜秋的女孩儿,还有女孩身后更加灰不溜秋还爬上些许青苔,嫩草般只高出小女孩儿一头的大石头块儿。
目光收回,沈茵苓发现,那貌似小自己五六岁的女孩子虽然头发有些蓬乱,衣服有些脏兮兮的,但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确实亮晶晶的,一张布满灰尘泥巴的小脸却也是软乎软乎的,小小的下巴处更是还有着还未完全消退的奶膘子。
虽然像只脏兮兮的没处归的小流浪狗,但看这副灵动可爱的模样却一点不像是没人管,无人问的可怜人。
这孩子看着讨喜,可配上眼下的场景确实十分不合宜。
在这天云最为尊贵奢华的黎宫,能住在这里享受尊崇荣华的主子却是那些住在主宫的帝皇及妃嫔,其他的且不论地位如何,称呼如何,说到底也只是服侍帝王,仰人鼻息的奴婢们。
若是哪个新入宫的小宫人恰好在宫中有资历老的,且站得脚的亲属或师傅那开头自然不会特别幸苦,毕竟在这暗流汹涌的深宫之中有了小小的倚靠。但若是既无背景,亦无人脉的小宫人在日常的生活中必须小心翼翼提心吊胆是不用说的,能不被人苛刻刁难,活的生不如死便是天降的好运的了,更不用说什么安稳度日,平稳的度到出宫的年纪。
而在等级森严的黎宫之中,宫内的等级自下而上,不同阶层穿着着不同的服饰,虽为纯色,但也因等级的规束划分为不同的明暗。
等级越低的衣服的样式便约为简单,衣裳的色彩便也越为暗沉的灰。而反之,等级愈往上的即便衣物看似简洁,衣裳内藏着的暗纹却都是复杂繁琐,不经意的反光之中便能折射显现出惊人的华丽绝美。
即便因为地位的崇高而至衣服的颜色只能固定在浅白,但能工巧匠们使用从天下各处收集来的绮丽玄幻的布料却是流光溢彩,自带华光。
而面前的这个小女孩儿的衣裳,样式普通,色泽暗沉不说。
即便是扎于脑后的辫环看上去也不过是随手一绑,潦草松散,更不存在所谓的精美可言说。
可沈茵苓转念一想,说不定是哪位不受宠的平时不怎么受人关注的小公主,这回趁着国宴之际,宫中人流繁多,偷摸得一套宫人的衣服出来玩耍也是说不定的。
毕竟这孩子眼睛光亮,面孔白嫩,俏丽不施粉黛的模样不像是受人欺凌,憔悴度日能养成的。
而那边小姑娘却没有沈茵苓这般弯弯绕绕,东想西念整了堆有的没得,把自己本就不聪明的模样整的愈发呆傻。
东想西想了半天,沈茵苓尚未想出个所以然,院墙的另一侧忽地喧闹,不断的喧嚣吵闹加上匆忙愈发靠近的脚步声,早已习惯逃跑的沈茵苓熟练的提起裙摆转身朝着院内更深暗的破屋躲去。却不料,尚未踏出半步路步,后颈的衣裳不知被谁狠狠的抓住,一个踉跄,差点连人带扇仰面倒地。
之前那个脏兮兮的女孩子,不由分说,扯着沈茵苓的衣服朝着一处偏僻的树丛跑了过去,绕过树丛,熟练的带着身后的人钻进那被杂草丛生,繁茂遮蔽的破洞钻了进去,轻而易举来到了一处刚好容纳两人的洞穴。
女孩蹲在地上,朝着沈茵苓比着手势,示意沈茵苓不要做出任何动作,发出任何的声音。
果然,不一会,原本渺小的声响由远及近,来到了他们之前还在的破旧院内。
声音里有气急了的男声,慌忙的女声,以及破门被踹开的巨响,屋子里东西被乱砸的巨大响声。如果不是女孩的及时阻拦,那么现在的沈茵苓恐怕已经被人拎着后领,当作罪人不知拐带到何处。
可身旁的小女孩却依旧紧皱着眉头,没有丝毫劫后余生的喜悦。等到树丛那边的身影彻底消停后的片刻,她拉起沈茵苓手便是往墙内走,往院外走,往那长而又长不见尽头的狭隘长廊处走。
“之前那些人未必走远,我们在宫里面乱跑可以吗?”虽然心下对那女孩莫名信任,可毕竟这里是看守森严的黎宫,所以尚有忧虑的沈茵苓颇为担忧,提心吊胆的发出提问。
“当然不可以”那孩子直接道,但却也直摆手,满不在意道:
“不过在这举国同庆的大日子里,突然来了卫衣锦的那些大人来了那就说明肯定有大事发生哦,你知道这说明了什么?”
“我们要躲在这里,躲到国宴结束,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沈茵苓想也不想道。
“笨!”女孩有些生气“这说明有大热闹可以看呀,平时这里顶大的都是些娘娘打架,下人斗狠,都是悄咪咪的暗死个人,现在难得的有这么大的热闹不看白不看。而且,我可就住在这宫里,别的不知道,犄角旮旯的看戏的地方我可是知道的清清楚楚~”
见沈茵苓还有些许的迟疑,那孩子补充道。
“这王宫重点,你一个外人随便闯入,被逮到的话可是会被直接咔嚓的哦”
说着,那孩子还讲小手掌平展,摆出刀子的模样,放在脖子,伸出舌头,脖子歪歪。
这点所言不虚,现在正值特殊时期,国宴看似安稳无忧,繁华喧闹的景象下隐藏的暗流早已波涛汹涌。
加之现在琳琅不在,眼下这片白色的宫殿之中也没有之前长到可以攀爬到墙外的树,不如借此机会看一看这个笔下最初开始的黎宫来个闲游也是不错的。
而且身上还有琳琅的隐息符,只要不碰上什么特地捉她的顶尖高手,一般般的逃路还是轻轻松松的。
“可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啊”沈茵苓道,与人同行,却不知道同行者的名字着实不是礼貌的事,毕竟不能有事相问的时候只会喂喂的吧。
而那少女也不含糊,很大大方方的向沈茵苓说道
“时槐。”
“释怀?”沈茵苓有些不相信的复述道。
“时间的时!槐树的槐!我的名字是时——槐!真是…你们一个个的,都是怎么想的呀,我才十一二岁,每天有吃有喝,年纪轻轻的有什么不能释怀的。”
“还有谁啊”沈茵苓接过话茬问道。
“还有斐嬷嬷啊,林婶婶啊,掖庭的姐姐们,还有——还…”
还有谁呢?
滔滔不绝的孩子突然吞吐起来,皱起了眉头,低垂眼睛努力思索。
到底还有谁呢?
“实在想不起来的话就不要强迫自己想了,重要的人忘不了,不重要的不会记得住,要是真的很重要但又实在想不起来的只能说明没到时间,到了该到的那个点一切都会记起来的。”
看着竟然想到有些痛苦的小时槐,沈茵苓宽慰道,然后岔开话题,假装一人在空荡无人的白色长廊东张西望,表示好奇。
“欸,我之前也只在说书先生那边知道黎国的皇宫是白色如雪堆积的宛若仙境的宫殿,起初还以为只是个夸张的说法,没想到这里的一切真的都是白色的呢。时槐,你在这里主要是做些什么的呢?”
“也没什么,就是给姐姐嬷嬷打打下手,其他的时间就扫扫地上的落叶,实在没有什么事的时候就从那洞口偷偷出去,顺带给姐姐嬷嬷带点需要的东西。”
“这么轻松?”
沈茵苓大惊,这日子不要说不符合文中关于黎宫斗死斗活的设定,甚至比她前世在那图书馆兼职摸鱼的日子都要舒服。
“对啊,我以前也一直以为我这样的小宫女,在宫中的生活举步维艰,宫里的人都蛮不讲理,可真的生活一段时间我发现这里也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可怖。”
“那可真是很幸运呢,你遇见了很好的人们呢。”沈茵苓羡慕道。
“嗯!”
小时槐也笑着应道,一边笑着,似乎就连原本有些缓慢的脚步也变得轻盈起来。
“都是很好的人们呢!”
跑着,跳着,活泼的女孩蓦然停下了脚步,一动不动的伫立在一处依旧破落落尘的冷灰色院门前。忽闪灵动的眼睛此刻却似乎是被什么吸引了注意,不在灵动,而是将所有的视线全部集中在一处。
“……哈……哈,怎么了。”兴许是听了沈茵苓的宽慰,时槐的心情也明显快乐了不少,连带着走路蹦跳的步伐变成让人跟不上,近乎飘游的速度。弄的本来打算悠哉游哉的沈茵苓不得已从先前的闲庭散步变成了快走和小跑。如果不是这孩子停的及时,恐怕体制纤弱的沈小姐今天就要猝死在这一切故事刚开始的地方了。
低头,弯腰,扶膝,缓过来的沈茵苓抬头刚要询问却被门上破损的牌匾给截了口中言。
那匾额原本的字迹早已模糊不清,只有刀刻的蝇蚋二字深入三分。虽然这明显不是皇家做为赐予的手笔,但却也不难想象刻下这字的人,或指使刻下这字的人对这件屋子里的人是何等深入骨髓的憎恨。
“你知道这是哪里吗?”小时槐开口问。
“冷宫”沈茵苓道。
即便初来乍到,对这里,这个世间还有许多不熟悉的地方的沈茵苓现下还是能凭着感觉知道这里就是人迹罕至,孤冷凄清的冷宫。
皇家的冷宫并没有固定的地址,也并不是某一处宫室的具体名称,凡是关禁贵妃嫔妾的荒凉无人地皆被称之为冷宫。
毕竟,最注重风水帝王之家会在自己的日常居住的宫殿之中取个成如此不吉不利的晦气之名呢?
冷宫偏僻幽暗,屋门窗户大多也都是倒锁的,所以刚进去的人如果想要透风换气还要自己去搬来些脏大的石块来砸碎那些上锈蒙灰的锁。
所以对一个嫔妃最重最解恨的惩罚便是罚入这生死不能的冷宫之中,永世不见天日。而一些有权势的胆大的贵妃更是私自会给冷宫处守门的宫人些茶钱歇息,自己进去嘲笑一番败局已定的败寇。
只是,嫔妃私自前往冷宫也是宫中的一大忌讳,毕竟得饶人处且饶人,失败者已然受到了最重的惩罚,还要落井下石的此般地步,那么也不为帝皇帝后所能容忍蛇蝎心肠,其心亦可诛之。
所以被即便被打入冷宫,还在门口偷偷悬上这样辱骂之词,可见这里曾经的主人被是被人憎恨厌恶到何种扒骨抽筋,敲骨唾髓的程度。
当年苏贵妃因罪被废,后宫牵前朝,致使整个苏家被从上到下抄了个干干净净,而一生刚正不折的苏丞相也最终折于一杯鹤顶红前,一个百年家族毁于一旦,干干净净。
除了……
沈茵苓别过头,拉起小时槐的手离开。
小时槐不提,却未必不知这里的曾经。
况且即便是常人,在这里呆久对身体也是有害的。
自己灵力低微,感知不出那咒符具体的形态,如果琳琅在的话定能感受到上面尚且残存的锁魂咒。
锁魂,锁魂,即便死后成孤魂也只能困于那小小一方天地,不得超脱,不入轮回,直至魂消魄散,归于虚无。
生前未得善终,死后更是不愿让其安息。
艳绝天下的第一美人,落的如此结局怎能不让人唏嘘。
穿过狭窄冗长的白色过道,耳边的人声逐渐涌聚,身边宫人的衣裳颜色也不在是暗沉朴素开始变得明亮繁琐且耀眼。耳边也不在只是簌簌的风声,悠悠的鸟鸣。
一片洁色的宫殿之中,各司其职宫人身着色宽袖袍服来往穿越宫殿,阁楼,花园,在一片丝竹乐鸣,轻浅吟唱中沈茵苓和小时槐来到了一片觥筹交错的露天宴会。
作为外来者的心知肚明,不约而同的,沈茵苓和小时槐并没有离那片宴席过于接近。只是偷偷的爬上高高无人的阁楼上,齐齐的藏在茂密森暗的白色竹叶后,凭借得天独厚的视力,远远的眺望着远处那片欢乐愉悦的宴席。
只是,虽然是宴席,聚集的地点不是黎宫的主宫,却是沁香缕缕,清流湍湍的御花园里。同样这片宴席的里的受邀者虽然不是什么手握重权的朝中重臣也不是什么德高望重仙家长老,反而只是些青春靓丽,绚丽夺目的少年少女。
只是,若因年岁不大,便轻易的看轻了这批人,那么便是犯了一个大的错误了。
即便是个看似简单的露天宴席,可能聚在当今最为强盛的国度,黎国的宫殿之中。
纵使年纪轻轻也绝非等闲之辈。能汇聚这里的必定也是天资出众的贤能才俊。
山峰高峻,树林茂盛,水流清澈,辉映环绕亭阁之旁,一众年轻人便聚集在这清透的溪水之旁,引水流之声作为流觞的曲水,伴以乐师的随和,轻松的乐音喝酒作诗,畅叙幽情。
而宴席的另一侧便是白色的盛满精致食物的琉璃雪桌,桌子的一边聚集的多为衣裳华丽绚丽的女儿家,同时也是当朝重臣捧在手心的明亮珠玉。所以即便是吃的再没有矜持的姑娘她的身份一旦亮出都会让人大吃一惊。
就比如桌边东侧的左一口右一口不怕一口噎死的女孩儿的爹都是当今朝廷六扇总管,沈茵苓的母亲沈三娘的当头上司。
这狼吞虎咽没见过世面的少女名字叫彦霖霖,人长得小巧可爱,一张樱桃般的小嘴红润有光泽,只是那么小的嘴巴总是可以一口气吞下特别多的食物。
对她而言那圆滚的鸡蛋…为什么不能一口两个?切成厚片的无籽西瓜总能一口吞的干干净净,勉强留个瓜皮装装小姐样子。
而咬在嘴中一口咽不下的食物便均匀的撑起两侧饭面颊,所以她的白白嫩嫩的小脸上总是便出现如同仓鼠鼓鼓囊囊的腮帮。
而她最大的乐趣也不是什么琴棋书画,而是将各种自己对味的食物进行创新拼装,变成一个也不能说前所未有的奇特食物。
就好比现在的她便将饱满硕大的草莓放在白玉盘上吃剩的榛子牛乳糯米糕上。
“锵锵~西域特有彦霖霖特制,天云仅此一份的草莓蛋糕~”
满意的彦霖霖满意的看着手中的小巧的蛋糕于是满意的在做了一个,最后满意的将两个一块吞下。
吃完之后假意的斯礼借着插嘴丝帕的遮挡,大舌头快速的舔干净了嘴边周遭一切的糕碎。
她轻轻的咬了一下,失望,不能吃。
彦霖霖不懂,彦霖霖只想埋头苦吃。
而坐在彦霖霖旁的一直垂目,不做言语,宁静淡雅的贵气绕身的小姐大底便就是葛将军的二女儿葛睨鲵。
葛睨鲵,钟鸣鼎食,书香门第出身的万人瞩目的,众人期许千金,天云口碑极佳的才情美人,明面上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诗词雅文信手拈来。出口既成章,下笔自为文。
可明面终究为明灭,私下的她钟却爱各类言情话本,不拒绝一切仅限于青年男女之间美好的爱恋,曾有不实传文,这位看着秀雅的小姐却被她那名为粗鲁的老爹给打断过腿。
只是,这场宴席围绕的中心既不是那些年少有才的世家公子,也不是些温婉有才的大家千金,反而只是一个乍看之下平平无奇的年轻男子。
那男子说来也不丑,虽然看着敦厚老实,但五官却是极为端正的。只是在这群堪称绝色的才子佳人之中反倒显得样貌普通。
不过,这些都是不打紧的,因为无论是身着的银灿的白服,头上闪亮的银色发冠,无不昭示着此人的地位崇高与身份的尊崇。
可在这世间之后两类人才有资格着白衣,一是仙家,还有一类便是皇家,银灿灿的宫殿中,皇家所穿的却是闪闪发光的白银之色。
只一眼,沈茵苓心下便了然,这看着普通的男子便是她那直接坑底的文中男主的亲哥哥,被意欲篡位的各家权臣亲切的称为傻子的皇子。
当今黎国的皇太子。
黎载。
看着这个和自己有着相同名号的太子,沈茵苓笑了。
毕竟这个一点叫人高兴不起来的名号真是叫人熟悉。
回想当初,明明只是自己随手一打的信口一想的外号如今尽然分毫不差的按回了自己的头上,任是沈茵苓也不由得的相信,也许冥冥之中一切真的自有定意。
沈茵苓笑叹,果然,即便是自己写出来的老实人,也不是随便能欺负的。尤其还是这位有着天命加持的老实人。
不过,这老实人设于花园的宴席虽不能及主宴的鼓乐齐鸣,觥筹交错,但却是国宴中的初宴,正宴的预备,午宴的开场,一如其之名,初始之宴席。
是黎国未来的君主,对这些可以预备撑起黎国未来的臣民的初次的宴请。
可毕竟距离太远,能看见的终归有限,不一会小时槐便打起了呵欠,表现的有些无聊。沈茵苓见此便用眼神问着要不要去其他的地方。
小时槐自然是求之不得,高高兴兴踏着屋檐上的洁白琉璃瓦朝着主宫的方向走了过去,跟过去的沈茵苓借着符咒隐身藏息,毫无顾忌的在黎宫的屋檐之上悠闲漫步,待来到最高处。顺着风流的吹拂的方向,沈茵苓蓦然回了头。
离最初观赏的竹林已然有了一段距离,可初宴之上的年轻男女璀璨之色却未曾因为距离逊色半分。
只是,这世间之人最怕的便是对比,高高在上的皇太子比不过气质出尘的人间群芳,可即便是艳美如花的倾国倾城的世家小姐们终也抵不过这宫中更高处内室那惊鸿一瞥。
那是一处客殿,那青年容姿昳丽,但坐在那里,便如一颗璀璨星辰,叫周围失了颜色。
那青年名为简珩,是五年之后,未来的黎国年纪最轻的右相。
这人,沈茵苓也认得。
听着声,转过头,砰嗵一声,沈家的小姐直勾勾的仰面朝上,连退数步。
捂头抬眼,沈茵苓发现,拦在面前的是一只半白透明的兽爪,再抬头,闯进眼帘一只皓白如雪的直入云霄的——
擎天巨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