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什么!”敖嘉满脸惊恐,转身怒吼身前的猥琐男。
周围看热闹有的指着男人,皱着眉数落;有的劝敖嘉不要一惊一乍,还讽刺道要是嫌弃公交飞车挤就别来。
男人见有人为他说话,像是得到某种鼓励。
“你有被害妄想症吧,还是以为自己国色天香,就是不小心碰到你而已。”他不以为然,朝敖嘉翻白眼,冷哼道。
裤子上传来的温湿感让敖嘉感到恶心,要不是触觉恢复,还不知道这猥琐男要摸到什么时候。
此刻她没有心思去想为什么自己的触感突然间消失。
“不小心,”敖嘉质问,“你确定?”
见敖嘉一个人,长相又乖巧,猥琐男眼神眯成一条线,“就是不小心。”说着手还不老实的朝她脸上摸去。
在距离少女肌肤不过毫厘之处,他的手被人擒住,咔嚓一声,猥琐男来不及惨叫,巨痛便从手腕传遍全身。
“滚!”
少年沉底的嗓音自敖嘉身后传来。
他把敖嘉围在身前,眸光射向男人,眼里的戾气又重了几分。
“你们,你们知道我是谁吗?”猥琐男疼得五官扭曲,在车厢里大吼道。
“我都说了不小心的,她自己敏感多疑,你还动手打人,还有没有天理有没有王法里了?”
猥琐男愈说愈激动,声泪俱下,仿佛自己真是被冤枉的。
周围的人也开始分为两拨,一拨沉默不语一拨煽风点火。
“小姑娘,得饶人处且饶人,公交飞车这么挤,哪能避免磕磕碰碰的。”
“就是,更何况你这暴力狂男朋友还把人手给打折了,人家还没问你们要医药费呢,”
“哎哟,我的手啊!”猥琐男叫起来,“瞧不起公交飞车就去坐私家飞车啊,自己也不照照镜子,那么挤,不小心碰着你而已,还打人。”
“哎哟,没天理啊!”
男人继续哀嚎。
周围指责的声音愈渐大起来,猥琐男甚至开始索亚十万金币的赔偿。
“他,真的是在摸我。”敖嘉焦急解释,“我没撒谎,阿律不是暴力狂。”
“没天理啊,暴力狂随意打人。”猥琐男见缝插针,倒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大家来评评理,我一个年近半百的老人,就这样被人凭空污蔑,还落下残疾,没王法啊.....”
指责的声音愈发大起来,他们把两人围在中间,指指点点,有大胆的甚至趁机凑近敖嘉。
只是还没近身就被她身后的少年一把拽住。
陈树律一手圈住敖嘉,一手抓住靠近的男人都肩膀猛地下摁。
“咚——”
男人结结实实挨了一肘击的同时又接了一记膝顶,震得他胸腔一阵巨痛。
“我们有证据。”陈树律冷声,“谁要是不服气就跟我去帝国警局。”带着戾气的眼神扫过刚才说话的众人,登时鸦雀无声。
地上躺着的男人一听有证据,再看少年的眼神,便知道这不是个善茬,于是缩成一团钻进人群中。
敖嘉没想到陈树律居然主动帮助自己,也知道他刚才的话是假的,他们压根没任何证据,脱口而出:“我没有撒谎,他.....”
然而陈树律却没说话,只是眉头紧锁,他不相信自己。
她突然感到很委屈。
整个人十分恍惚,以至于陈树律叫她下车时她都没听到,还是对方拉着她的手腕下的车。
敖嘉疑惑抬头,扫视四周,他带自己来医院干嘛。
去医院的路上,敖嘉看着周围的人忽大忽小,踩在地板上也感到像是踩在云端一般,轻飘飘的。好几次要不是陈树律拉着她,她都要撞上迎面走来的路人。
进电梯的时候,敖嘉心里一阵阵发怵,虽说昨天已经喝了能改变身体机能的营养剂。
但需要连续服用一年才能彻底改变恐高。
盯着眼前的电梯,敖嘉只有一个想法,她不能进去。
察觉到少女的反常,陈树律装作势要挤进电梯,他不顾对方的挣扎往前走,少女如他所愿那般想要挣脱他的手。
须臾,陈树律多日以来的猜想得到证实,他拉着敖嘉拐进楼梯。
“走楼梯?”他问道。
“嗯,人太多了,我不想再遇到刚才的情况。”敖嘉半真半假的回答。
她上了几个台阶后,头顶上方便传来陈树律的声音。
“你不是敖嘉。”
不是疑问,而是淡淡的陈述事实。
“或者说,只是套着敖嘉壳子的其他人。”
“阿律,你在说什么?”敖嘉紧张得心脏都要跳出来,她假装不懂,满脸疑惑。
“敖嘉叫我的时候会带着一股阴狠气息,而你不同。”陈树律继续说。
“我不是敖嘉还能是谁?”敖嘉以笑掩饰心虚,想要伸手拉陈树律,她双腿发软,觉得自己需要一个支撑点。
刚才还是一楼,可此刻她眼中的画面已然是万丈深渊,她迫切需要抓住什么。
“敖嘉可不会恐高。”
陈树律弯腰凑到她耳边低声说。
他伸出手让眼神涣散的敖嘉抓住,关闭两人连接共享的全息画面。
“你!”
敖嘉怎么也没想到他居然给自己下套。
“什么时候确定的?”
“你对着电梯发愣的瞬间。”
就在刚才,陈树律还急匆匆拉着敖嘉往医院跑,可刚要进电梯,他就发现敖嘉神色不对,于是悄悄连接上对方的光脑神经。虽然这样做是违法的,可他笃定对方不会察觉。
果不其然对方意识恍惚,并没有阻拦。
于是他顺着对方的意思走楼梯,在她刚迈开的第一步的时候就走进陈树律打造的全息幻境中。
她以为自己上了几个台阶,实际还在原地。
“你是谁,冒充敖嘉有什么目的?”陈树律看向她的眼神十分不友善,甚至夹带着些许的攻击性。
敖嘉像被抽走全身的力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的这句话,她感到浑身发软,眩晕感愈加明显。
“我是来保护你的。”她如实说道,“没有任何目的。”
陈树律眯起眼睛,对她的话没有任何表示。就在敖嘉以为对方还会为难她之际,他只是擦着她的肩膀往上走。
“为什么不走了?”见敖嘉没有跟上来,陈树律转身问。
他已经证实了心中的猜想,再有一年就能摆脱敖弘的控制。相反,对于敖嘉的无理取闹,陈树律现在已经能应对,所以于他而言,敖嘉是不是原来的敖嘉并不是很重要。
两人走了十几分钟后来到皮肤专科,一路上双方都没开口。
进询诊室的时候,敖嘉有些心不在焉,随着玻璃门自动合上的瞬间,门外的人逐渐下消失在她的视线。
居然掉马了!
敖嘉没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她先前想过无数种掉马的场面,唯独没想过这一种。
既然陈树律看出来,那敖家的人呢,如果他们知道了,自己还能安然无恙吗?
一系列的问题像是决堤的洪水,让敖嘉神经紧绷。
“今天有接触或者吃了之前从没有碰过的东西吗?”面前的医生打开光脑,扫描敖嘉脖颈和锁骨上的红斑。
医生的话将她的思绪拉回来。
“小葱。”
“药物过敏。”
温婉的女声和冰冷的机械声一同响起。
敖嘉汗颜,她本来也没说谎,自己就是对所有葱类过敏,哪料到是这样的局面。
不过机械声音倒是提醒了她,唯一的过敏源只可能是昨天喝的营养剂。
“什么药?”医生再次开口,这种情况她见多了,只身前来的女孩子,撒谎,支支吾吾就是说不清,或者是不好意思说。
“是,是……”敖嘉在脑海里搜寻,想找一个名字,可半天都说不出来。
面前的医生更加确定了,黑着脸道:“去孕检科开阻隔剂。”
阻隔剂是专门为药物过敏的人群研发的避孕药,无副作用。
她又抬头看了眼敖嘉,问:“你家里人知道吗?”
敖嘉摇头,还在想营养剂的事情,忽略了她的上句话。
她哪敢让人知道自己是因为改变机体功能的营养剂而过敏的,于是头摇得像拨浪鼓。
医生深深叹气,恨铁不成钢地说:“明天让父母带你去帝国第一附属医院检查检查。”
过敏还要去帝国第一医院?
敖嘉有些不解。
看出女孩的纠结,医生更加确定她肯定也是缺乏父母关爱,只能无奈摇头叹息。
敖嘉:……
怎么感觉后背凉嗖嗖的。
打出药单后,医生嘱咐她好好跟父母商量沟通,还再三说一定要去帝国第一附属医院检查。
不明所以的敖嘉点点头,“谢谢医生。”
“去哪一层拿药?”
出来后陈树律问她。
一头雾水的敖嘉照着单子上说六楼,一旁的陈树律脸色微变,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他刚要开口确认,就被人打断。
“你男朋友?”
敖嘉还没反应过来,接着那声音便道:“小伙子,要做一个负责的人,明天赶紧带你女朋友去第一医院检查。不要再随便吃避孕药,对女孩子身体不好。”
这句话像是重磅炸/弹,顷刻间两人的愣在原地。
“她/他不是,我们没有。”
两人异口同声。
医生一听这话,脸色瞬间变了,这些小年轻都是一个样,想起前同事的经历,原本劝告的话语到嘴边又咽下去。
她可不想被患者家属追着砍。
“我,我什么都没说……”敖嘉红着脸,不知道是过敏还是因为医生的话,她的脸更红了。
陈树律扶额,耳根不易察觉地染上绯红,“去第一医院吧。”
“我没有……”敖嘉半晌挤出后面几个字,“没有吃避孕药。”
“我知道。”陈树律脱口而出,随即反应过来,两人之间的气氛更加尴尬了。
好一会儿,他才解释说,去检查过敏源。
“是小葱的问题,我下次注意就行了,免得再闹乌龙。”
敖嘉立马解释,她买的营养剂可是市面上禁止销售的,要是被查出来,那可真就彻底完蛋了。
见她如此抗拒,陈树律也不好说什么,于是给面馆老板发光脑信息请了假。
上公交飞车的时候,有了刚才教训,陈树律眼疾手快把敖嘉拉到靠窗的位置,让她坐下。
心事重重的敖嘉异常听话,盯着窗外的风景,她不知道这营养剂是否还有其他的副作用,单单只是起红斑,那她还是能忍受。
可要是……
一个念头闪过在她脑海闪过,可她感到眼皮愈来愈重,思绪完全集中不起来。
以至于丝毫没察觉到身边的陈树律把她围在自己身前,守护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