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是谁?”
一人一统戛然而止,齐刷刷转头瞥去打断她俩对话的方向。
“你……你到底是谁?”
没收到回答以为她没听见的男孩,居然没有因此宣泄自己不太好的脾气,反而再次紧张结巴发问。
盯着冒然闯进来的闻旭,凝酥偏了偏头,璀璨的日光在她的眼底流连。
注意到了他手里的钥匙,了然扬起细长的眉,低头不语。
男孩羞涩通红的脸蛋因小女孩漫不经心的态度渐渐泛青。
顶级的身世使得闻旭要什么有什么,所有人都捧着供着,还从未有人在他放下身段后视若无睹。
八岁的小男孩第一次体会到了何为难堪。
这个小孩真没礼貌,忿忿握紧小拳头的他如此想着。
自尊心极强的闻旭不想再留在这个让自己觉得羞辱的地方,可是双腿背叛了他大脑,牢牢地站在门口不动弹,
清澈乌黑的眼睛更是直溜溜地黏在床上那个漂亮得不似真人的小女孩身上,不舍得转移半分。
他一边唾弃自己像只小舔狗,一边又梗着脖子死守门口不挪动。
想引起她注意,但被凝酥先前态度气得不轻的闻旭不想助长她嚣张的气焰。
正兀自纠结着,瞧见某人沉迷手机完全无视他那小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恼得他伸手欲夺。
但快到凝酥身前时,凶狠抬起的的手又谄谄地放下,骄纵的小少爷有点怕惹她生气。
虽然没有礼貌,不过她真的好漂亮,他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小人儿。
近距离直面凝酥,被其神颜耀得失神。
薄薄的嘴唇上下微翕,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说啥的闻旭,气馁地坐在地上。
小少爷双手托腮撑在床沿,仰头盯着与他仅隔一个手掌宽距离的凝酥,闻着她身上浅浅却极好闻的清香,眼神恍惚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偌大奢华的房间,只响着游戏的声音,一个在玩,一个在看在玩的,一个在审视在看在玩的。
三足鼎立,井水不犯河水。
随着一小时即将来临,这诡异又和谐的平衡,因房门的再次打开而被打破了。
“闻旭?”
左手提礼物右手端食物的闻婞神情严肃俯视着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儿子:“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拿到了钥匙。”
门一开,小男孩欻的站起来,整个人大写的欲盖弥彰。
听到自家母亲严厉的质疑,他不耐地拉着脸:“你管我。”
他怎么可能告诉她,不想听管家叨唠跑出来后,就正好碰见闻婞抱着一个小孩子回来。
好奇心的促使,他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尾随了。
没想到就她这种性格的人居然能抱回一个珍宝。
“……”
看着自己儿子脸上的桀骜不驯,闻婞气得眉心骤跳。
她怀疑自己前世是不是干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今生派这么个一根筋的逆子来霍霍她。
打也打过骂也骂过,你来硬他比你更硬,你跟他讲理他当你放屁。
闻婞越想越气,眼不见心不烦地越过他,将礼物、食物放在床旁的柜桌上。
回头看了眼还在玩的凝酥,想了想,从柜桌第一层的抽屉里翻出发圈,绕到女孩的身后温柔地给她扎了一个马尾。
“凝酥乖,先吃点东西再玩,好吗?我给你带了礼物,到时候你可以尽兴的玩。”
女人轻轻地摸了摸凝酥的头。
闻言,凝酥乖巧的放下手机坐等投喂。
从桌上拿来的糕点被她分成小块,一口一口地喂进娇气包嗷嗷待哺的小嘴。
生怕娇气包噎着,还捧着牛奶侯在她微微倾身就能喝到的地方。
小祖宗被伺候到舒服地微阖形状漂亮的眼睛,玉藕似的小手懒洋洋地撑在床沿,白腻靡理的双腿垂在床边悠哉悠哉地轻轻晃荡。
被一大一小两位女性完全忽略的小男孩,丝毫没有觉得自己不应该在车里而应该在车底的觉悟。
插兜倚着衣柜,不可一世的小少爷大咧咧地问自家母亲:“她叫ning su?哪个ning哪个su?”
“纤凝寒酥则为凝酥。”
她说着她告诉她的答案。
“你想养她?”
“嗯。不过……”
“不过什么,我们家又不是养不起。反正我养定她了!”
“。。。。。。”……不过要看她的意愿
闻家主无语着这位要养小孩的小屁孩,哪跑出来的普信娃。
真以为她是你想养就能养的?
闻婞刚准备说点什么来压压他那臭毛病,神魂一直游离在外的凝酥就跟个小炮弹似的冲进她怀里。
双手搂紧她脖子,粉白绵软的脸蛋上,那表情古怪纠结得都快要扭在一起的凝酥侧头瞥了眼闻旭。
出生至现在,第一次这么认真专注看人。
之所以会有这般动作,是因为在小祖宗吃东西有空闲的时候,十七将它收集到的信息传给了凝酥。
想起刚看的内容,她微微睁大黑玉般的瞳孔——咦,这恶寒又鬼畜的赶脚。
一只手托着她的背,另一只手穿过她的双腿膝盖的闻婞温声细哄:“宝宝是困了吗?”
以为她困觉了,边说着边顺着她后背轻拍。
被十七传来的信息搞得有些上头的娇气包囫囵地点了点小脑瓜,
也不说话,直接依偎在闻婞怀里,眼睛一闭,神识跟着十七溜进系统空间。
这“秒睡”的特异功能委实惊呆了一旁的母子俩。
闻旭垫脚伸脖子望了望“睡得正香”的某人,在原地踌躇片刻,十指蜷缩压低嗓音,小心翼翼地问出自己困惑已久的问题:
“她,她这里是不是不能…嗯…发音?”
男孩朝母亲指了指自己的喉咙,隐晦提示。
闻婞挑起英气的眉尾,有些诧异:“她会呀。”
闻旭:???
“不是,那为什么我十问她十不应?”
憋屈得闻旭想大声嚷嚷,又怕吵醒凝酥,死死压着音量的他,简直觉得自己要气傻了!
屁的小哑巴,她就是一只任性鬼。亏他还想着给她兜底洗白!
“emm......她才五岁不到,连自己父母是谁都不记得了,防备心强、不爱搭理人难道不应该吗?
我刚捡到她时,她也是这么对我的。”
老狐狸脸不红心不跳半真半假地扯着皮球。
“………嗯。”
小男孩气急败坏的情绪完全给愧疚淹没掉。
他低头喃喃眼底布满了歉意:“我们带她回家好不好?我不想她过得不好。”
见到她的第一眼,他就想把她揣兜里,一刻不离看着守着。
为了她,男孩时隔两年,第一次对母亲低下了桀骜的头。
他知道他现在没有本事照顾她。
“当然。”
女人也答得理所当然,她看到她第一眼也是这般想法。
母子俩第一次达成了统一战线。
现在凝酥的动作告诉她,她可以这么干了。
“太好了,我们赶紧回家吧!”
“哦,等等!他们走没?”
他生怕有人过来跟他抢珍宝,虽然这个珍宝又任性又娇气。
“走了,我送他们离开后才上来。”
直觉不能让凝酥被太多人知道的她,以逆子顽劣要教育为由,早早送走了他们。
闻婞刚准备起身,想了想,遂又坐了下来:“打开你后面的衣柜,找件薄外套给我。”
衣柜的衣服佣人每天都会更替,闻旭也不用担心不干净,直接翻了件浅灰色的外套。
闻婞将粉白团子包裹好只露出呼吸的地方后,才有时间摸向一旁被冷落多时的手机。
艰难的在一堆五颜六色的游戏中翻山越岭找出电话图标,打给了陈管家让其备车。
不过十分钟,母子俩带着凝酥坐在了私家车里。
五辆豪车整齐有序地向G市郊区驶去。
约莫一小时,他们停在远离市区的别墅门口。
抱着奶团子欲要上楼的女人,猛然间发现怀中的人儿不知何时睁开了星辰绚烂的双眸,眼底是一碧如洗的干净清透。
“乖宝醒了呀?”
女人眸光温柔似能滴水。
凝酥仰头,盖在头上的外套顺势垂落。
秀气精致的小鼻子亲昵地蹭了蹭闻婞的侧脸,以示回应。
见此,不甘心被冷落的小少爷抬手圈住任性鬼莹润白嫩的小脚丫。
嗯,连脚后跟都是滑溜溜的,触感好极了。
他一边摸一边感叹。
刚从意识流空间出来没些许的凝酥就被一股痒意直指心头。
低头就看到那个人类小孩一脸痴汉地摸她小jiojio。
大胆!
皱眉、怒目、蹬腿一气呵成。
被踹手的闻旭也不生气,仍旧触着她的小脾气轻轻招惹她。
势必要把她的注意力都引到他身上的同时不真正惹恼她。
闻婞低头看了眼打闹中的两个小朋友,仔细观察凝酥没有吃亏也没有勉强后,才放心抬头。
正打算跟陈傅交待凝酥的生活起居,一扭头就看到自家兢兢业业的老管家一副‘我裂开了’的神情。
“小、小、小姐……这这这这……”一直都是慈祥温和的小老头此刻手颤得直哆嗦,
最遵守礼仪的他再顾不得规矩,自从闻婞当上家主后再未喊过的小姐也被他喊了出来,可想而知,他受到的刺激有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