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三小姐放完花灯,白府内的下人匆忙跑到她面前。
“小姐,刚得到消息,皇家邀请您去元春夜宴。”
她一向从容的神色,添上了几分疑惑:“为何?”
“老夫人只说让您快些回去。”
“我知道了。”白三小姐回头,“轻月跟我走,其余人回白府等我。”
事发突然,见白三小姐离开,另外两位小姐也小声议论了起来:“姐姐不会是闯祸了吧!”
“万一是好事?”
“坏事才会突如其来,好事到来前都会有征兆的。”
“坏事到来前,也会有征兆。”
“跟你说不清,不说了。”
奚箜予在后面就像在瓜田里的猹,一个劲的吃着瓜。
因为白三小姐走之前让她们先回白府,所以奚箜予和苏莫离不得不跟着其他丫鬟回去。
奚箜予左眼皮跳跳,右眼皮也跳跳。
她揉揉眼睛,没睡好觉,眼皮都疯了。
一共三人被安排在白三小姐的院子里扫地,但凡只有她和苏莫离两人,她们都不至于这么老实的扫地。
不过对于奚箜予来说,摸鱼,是她最擅长的工作。
且看她认真仔细的扫地,实则一片叶子也没有扫走。
“啊。”奚箜予拍了拍嘴,打了一个哈欠。说来也是奇怪,穿越之后,一向夜猫子的奚箜予困得更早了。
“小姐怎么还没有回来。”
白三小姐不回来,她们也不能睡。睡觉得不自由时,才能惊觉以前的时光是多么值得珍惜怀念。
话音刚落,巨大的声音如同海浪逼近,最后掀起了整个浪潮。
院门被打开,少女被众人众星捧月的拥了进来,她昳丽的眉眼中添染了几分喜色。
白老夫人握住她的手,一脸欣慰:“白家有福。”
白三小姐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不悲不喜。
在这些信息量巨大的话语中,奚箜予作为吃瓜大队小队长,迅速总结得出一个结论:元春夜宴上,白三小姐被赐婚了!
这是白家出的第一个太子妃,也会是第一个皇后。
客套好一会儿后,见白老夫人哈欠不止,白三小姐才有了结束的理由:“祖母早歇。”
白三小姐敛了敛眉眼,院门关上,好像世界一下清净了下来。
“小姐,喝茶吗?”
苏莫离贴心地递上热茶。
院中安静的过分,苏莫离这才注意到轻月没有跟着白三小姐回来。
白三小姐举起茶杯,热茶入腹,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才得到片刻的缓解。
她情绪有些不稳定,视线在院内扫了扫,落到了奚箜予身上,对她招了招手:“近些日子府中会忙些,你且留在这里做事。”
意外之喜,奚箜予不自觉的露出笑容:“谢谢小姐。”
奚箜予看出白三小姐有些焦躁,不知该如何开口说话,才能平复她的心情。
显然,白三小姐自我调节能力还不错。她嗯了一声,抬眼望上天边的明月,目光悠悠道:“夜深了。”
苏莫离连忙开口:“热水已经准备好了。”
业务真的很熟练了,奚箜予偷偷竖了一个大拇指。
不得不说,留在白三小姐身边做事,待遇真的好了不少。至少晚上睡眠质量好了很多,脸上也开始有肉了。
更快乐的是,能和闺蜜天天在一起,哪怕是“罚站”也有趣了不少。
奚箜予抱着白三小姐刚做好的衣服回院子的路上,一群护院从她身旁经过时,一个纸团滚落到了她的脚边。
奚箜予不想接,但怕别人看见,还是迅速蹲下将纸条捡了起来。
她轻轻展开,上面写着“翠翠,申时,花园见。”
奚箜予鸡皮疙瘩掉一地,她照过了镜子。对于这种桃花,她只能说,不信。
给她丢纸团的护院,她也认识,长相清秀,本是奚箜予喜欢的类型。但无缘无故的接近,总感觉他带着不为人知的目的。在此情形下,又怎么可能会生出好感。
反正,她不行。
奚箜予去茅房的时候,将纸条撕了然后丢了进去,然后捂着鼻子赶快逃离。
离白三小姐出嫁还有一个月,白老夫人将白三小姐叫去,每日会让她待上半天。
轻月在处理别的事情,所以奚箜予和苏莫离两人跟着白三小姐,苏莫离候在室内,奚箜予等候在室外。
夜幕低垂,白三小姐告别白老夫人,起身离开。
“三小姐留步。”张妈妈从外面走了进来,拦住了将要离开的白三小姐,“有人说,在花园里,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人。”
白三小姐心猛然一跳,掩住眉眼的不悦,神色如常的说道:“是我身边的人吗?”
“正是三小姐身边的奚翠莲。据说,见到她时,神色慌张,不知道干了些什么。三小姐是要成太子妃之人,身边可不能留这样的人。”
白三小姐只觉得疲倦,温和无害的视线扫过张妈妈,问道:“证人何在?”
张妈妈笑了一声,似乎胜券在握:“带上来。”
奚箜予被带上来时眉头皱了好几下,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膝盖上被踹了一脚,砰的跪在了地上。
她不理解啊!不就是当差的时候摸鱼了那么一点点的时间吗,为什么抓她?
房内,没人开口说话,皆神情严肃,气氛凝重到可以滴出墨来。
难道,摸鱼在这里违法吗?
她眨巴了几下,一双大眼睛中透露出专属于大学生的清澈的愚蠢。
一个人此时被压了上来,奚箜予用余光瞥了瞥,正是给她纸条的护院。
该不会是误会他们两个人私会吧!
这可是等级森严古代,男女私会,可是伤风败俗的大罪。
奚箜予知道这一点,一直夹着屁股做人,不给别人留半点把柄。
究竟还能是因为什么事情,她迅速在脑海中回忆之前发生过的事情。
她想辩解,可辩解的话语还没有说出口,就被白老夫人打断:“你下午的时候一直在外面吗?”
“从未离开半步。”
斩钉截铁,毫不犹豫。
她甚至连厕所都没有上!
白老夫人再度发问,不过不是问奚箜予,而是对着她旁边那人:“说,你看到了什么?”
“看到...看到…了…”奚箜予在他的吞吞吐吐中,意识到了阴谋的存在,“看到了奚翠莲,看到她慌张的跑回老夫人的院子里。”
奚箜予眉头紧皱,这怎么可能,她根本没有离开,院中其他人都可以作证。
“奴婢没有离开过院子,不信可以去询问……”
张妈妈走上前,递上了一根凤钗,打断了奚箜予: “老夫人,这是在她的房中搜出来的。”
凤钗做工精细,刻着皇家的印记,是御赐之物。
奚箜予只觉得可笑,她根本没有做过的事情,却有人说她做了,一张嘴便能搅弄是非,颠倒黑白。
真相在此刻苍白无力,奚箜予甚至都不知道如何辩驳,她不想狼狈的开口,因为没有一个人信她。
苏莫离看见奚箜予浑身颤抖,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奴婢相信翠莲不会行偷窃之事,老夫人大可去问问府中的其他人,自然能找到真相。”
“偷御赐之物,其罪当诛。”张妈妈抬了抬手,看向坐着的白三小姐,“我想三小姐即将成为太子妃,不会不明事理,定然会…”
要她死?
奚箜予不可置信的抬起头,如此可笑的,漏洞百出的说辞,竟然能决定她的生死?
谁知,这话刚好触到了白三小姐的霉头,好脾气的白三小姐第一次生气:“够了,我不想听见这些。”
她努力平复心情,“就当是为了我积德,府中不宜见血。”
白老夫人自然以孙女的意愿为主,日后白家还需要她的帮扶:“如何处置,兰儿做主便是。”
奚箜予面前的地板上已经湿润一片,一滴一滴的眼泪滴落在地板上。
对于今天的事情,白三小姐并没有奚箜予她们这般无知,也知晓她们估计是当了挡箭牌一般的存在。
不过要她为了两个奴仆生事端,更是在她被赐婚后,闹得府里不安宁,这并不值得。所以,她开口,给了她们一个去处:“罢了,铺子里近日缺人,你们便去那里做事吧!”
苏莫离磕头:“多谢老夫人,三小姐。”
见奚箜予一动不动,苏莫离碰了碰她的手臂,这才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多谢老夫人,三小姐。”
两人收拾好东西,在管家的带领下连夜出了府。
街道寂静,两人靠在一起,在寒风中前行。
奚箜予还是不受控制的落泪:“你明明可以不站出来的。”
明明可以不用陪着她一起被罚的,还非要为她说话一起被赶出来。
“你是我的闺蜜,不抛弃。”苏莫离重重的落下誓言,“不放弃。”
奚箜予眼眶红润,一把搂住苏莫离:“一句姐妹一辈子。”
我一定会保护好你。
她在心里暗自发誓。
铺子里的管事给划了住处,语气生硬,毕竟从被窝里拎出来,谁都会不爽:“你们负责厨房这一块,卯时,午时,申时这三个时间段必须将饭菜准备好。”
啊!
卯时就得准备好,那得起来多早啊!
两人苦笑。
自从穿越后,起的是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要是以前按着这个作息来学习,大学不随便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