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就是这样走的啊!
直走,然后左转。
可始终没有看见仙人姐姐所指的房子,苏莫离停步。
前面殿宇恢宏,石门大敞。
是这里吗?
门上好像没有水字,看样子也不像。
苏莫离正打算离开,听见室内传来一道男子的声音:“进来。”
有人?
苏莫离伸了伸脚,踏进了殿内。
殿内挂着众多字画。
郁离颂坐在字画中,茶杯氤氲他的眉眼,更衬的他如玉般无尘:“觉深宗内没什么忌讳,小姑娘请坐。”
苏莫离小跑到他对面,将茶壶放在桌上面:“谢谢。”
被救那一刻的场景,苏莫离此生难忘,她抿了抿嘴,眉头紧缩,目光在不断在救命恩人和字画之间切换。
郁离颂不解其意,但他看出了面前的女孩有话想说:“有话请说。”
像是下了某种决心,苏莫离说道:“我也想入觉深宗,有没有什么方法?”
她目光灼灼,带着期待而来。
“自然有。”郁离颂看向殿中间的一块洁白无瑕的玉石,缓缓说道,“通过问心石的考验,是入觉深宗唯一的办法。”
苏莫离指了指自己:“那我可以测一下吗?”
郁离颂深思片刻,回答道:“可以。”
“那我需要怎么做?”
郁离颂起身,苏莫离怔怔的跟在他身后,踏上质地柔软的毛毯。
玉石散发着冰冷的光泽。
“觉深宗修炼方式异于其他修行方式,检测方式,称为着墨。即,在问心石上留下墨点,便是着墨成功,自可入觉深宗。”
苏莫离跃跃欲试:“然后呢?”
郁离颂伸手,拿出一根玉做的笔,递到她的面前:“握笔,执笔于问心石上时,定会知晓。”
“好,那我开始啦!”
苏莫离没有明白郁师兄的意思,但还是紧握玉笔。
问心石上,稚嫩的手握住的笔,笔尖微微颤抖。
白玉始终无瑕,苏莫离似乎知道了结果,但还是不死心的问道:“我有以墨入道的潜质吗?”
郁离颂没有隐瞒,直白的告知结果:“没有。”
啪嚓,心碎了。
苏莫离听见自己的心碎成了一瓣一瓣,满心的欢喜期待在一句“没有“中破碎,化为作雪城上空飘落的雪花。
苏莫离看向门外,透过门外走廊上竹窗,可以看见飘落的朵朵雪花。
伤心的情绪暴露在眉宇间,她深知自己不能留在这里了。
她真的很喜欢作雪城,喜欢这里的一砖一瓦,连同这里不化的雪,可是却与这里无缘。
瘦弱的女孩,一脸悲伤。
在经历了非人的苦难后,又被觉深宗拒之门外,是否打击有些大?
郁离颂想,他应该开口说些什么。
于是,他开口了,声音如同冰霜缓缓化开:“你在难过吗?”
苏莫离点了点头,叹气道:“哎呀,怎么说呢?”
郁离颂视线跟着苏莫离的视线移向了空中的雪花。
才十二岁的女孩,已经经历了生死的洗礼。哪怕受挫,也没有哭出来,只是目光悲戚的说:“作雪城,是我来到这里觉得最温暖的地方。”
没有饥饿,“可以填饱肚子。”
没有战争,“可以睡一个安稳觉。”
没有魔修要夺她们性命,“有很多人保护着我们。”
在她心中,没有比作雪城更加温暖的地方了。
哪怕这里冰天雪地,冰雪终年不化。
郁离颂嘴角抹出一道浅笑,他的语言是有温度的:“我没有灵根,入不了其它的宗门。所幸,与觉深宗有一丝机缘,有了一处栖息之所。你倒也不必灰心,或许,你的机缘不在此处。若是你有灵根,也可前往其它宗门修行。”
他拿出一颗漂亮珠子,递给了苏莫离。
“这是什么?”
“多年前,一位旧友送我之物,虽是低阶灵器,但测试灵根也足够了。”
珠子握在手中,不觉得寒冷,反而有些温暖。
“怎么测?”
“握住它,将测灵纸贴在珠子上,纸上自会出现结果。你可以先将珠子拿回去,你不是还有一位朋友吗?测完之后再还我便是。”
苏莫离颤抖的举起手,将手掌中的珠子放在郁离颂的眼下:“你不早说,那现在就测我吧!”
一脸视死如归。
郁离颂垂眼,珠子中一团浓郁的黑气,猛地吹散开来,他扯下纸条,随后宣布了结果:“风灵根。”
苏莫离紧张的不敢看,闻言,开心的蹦了起来:“我有灵根?”
“是的,所以对你来说世界还很大,离开了这里,你会发现更多的惊喜在等着你。”
“我知晓你来自战乱之地,一路颠簸,又遇魔修,诸事不顺。”
苏莫离抬眼望向郁离颂,不知为何,眼睛有些湿润。他比她高一个头,头顶一小圈的光,身后亮着灯火。
有些人站在那里,便是世间最美的风景。一开口,便拥有足以安定人心的力量。
“你要相信,苦难终会过去,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永远不要止步于一个地方。”他今日已经说了很多话,许是年关将近,突生诸多感慨。
加上遇到了经历相似之人,还如此年幼,便受尽苦难,郁离颂很难不生恻隐之心。
夜晚寒风刺骨,郁离颂止住话头:“早些睡吧。”
“那我可以接点热水带回去吗?”
“可以。”
“我不识字,走之前可不可以教我识别一下几种灵根的字长什么样,不然我认不出来。”
“可以。”
女孩眸中洋溢着笑意:“哎呀,郁师兄真好。”
衣角都是夜的寒冷,苏莫离缩了缩脖子,但她觉得,郁离颂早已经带走了一整个冬季的寒冷。
她站在走廊上良久,直到打了喷嚏才回过神,迅速缩回手。
怀中的水壶温热。
房间亮着光。
奚箜予裹着被子,盘腿坐在床上。
“莫莫咋还没有回来,接个水,需要这么久吗?不会是迷路了吧!”
这可不行,她得起身去找找,可是很冷啊,一换衣服,风就灌了进来。
就这样纠结了半宿,她还没有动身,房门却已经被推开了。
“姐姐怎么还没有睡。”
奚箜予打了一个哈切,将头靠在床沿上:“以前也没睡这么早过,睡不着。”
“姐姐,看我带回来了什么好东西。
奚箜予眼眸被烛火映的亮亮的。
苏莫离伸出手,掌心躺着一颗珠子。
翠绿的珠子,就像是丛生的希望,于枯骨之地生出翠绿的芽,兴奋于希望的诞生,却又怕这芽将枯骨之地最后的营养吸收殆尽。
“这是什么?”
“测灵珠,可以测灵根。”
奚箜予反应过来,开始担忧:“我会不会没有灵根。”
“怎么会,姐姐你要自信一点。”
奚箜予深吸了一口气,她心态一向不稳,脱离了网络世界,感觉她越来越废,还需要苏莫离的安慰。
她笑了笑,带着不怀好意:“小颂同志有说过什么灵根最好吗?”
莫莫不说,她也能猜到是谁送的。
“你怎么知道!”
奚箜予神秘一笑:“女人的直觉。”
苏莫离看着珠子:“小颂又没有灵根,他对这方面肯定没有什么了解。”
什么小颂同志啊!
她这才反应过来被带偏了,“哎呀,他叫郁离颂,不要乱叫啦!”
回归正题。
“姐,赶紧测一下,看看结果。”
“我不,我不。”
奚箜予裹紧被子,倔强的小脸晃来晃去。
“好吧!”
苏莫离爬上床,“那今天早点睡觉吧!”
就在奚箜予放松警惕时,苏莫离打了一个回马枪。她动作迅速,抓住奚箜予的手,摁在了测灵珠上,一看就是蓄谋已久。
她将纸条贴在上面,然后取下来。
“姐姐,你有灵根哎,火,水双灵根。”
苏莫离一脸兴奋的将纸片递给奚箜予,奚箜予则是一脸诧异,视线扫过纸片。好的,在这个世界里,她就是文盲本盲。
“不是说水火不容吗?怎么还能有这样的灵根。”
真是不可思议。
说实话,她以前看小说的时候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奚箜予不可置信的摇了摇头,当她知道自己有灵根后,第一反应竟然如此奇妙,有点好笑。
原来重点竟然是这个!
苏莫离打开了一个新思路,她大胆猜测:“可能,灵根不是长一起的?”
“那修炼的时候两个冲突的灵根修炼,不会互相打架吗?”
苏莫离沉默了,看着奚箜予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果断摇了摇头:“不知道。”
奚箜予撑着下巴,所以她该开心呢?还是该开心呢?
苏莫离总结道:“不管怎么说,有灵根就很好。”
奚箜予呲牙,眼睛眯成一道缝:“行,那我就勉强的开心一下吧!”
“姐姐,你又调皮啦。”
奚箜予张开手臂,打了一个哈欠:“有点困了,睡吧,也不知道几点了。”
也没有手机手表,都快模糊了对时间的概念。
想到手机,奚箜予有点想玩把游戏。
算了吧,梦里什么都有。
奚箜予两眼一翻,沉入了梦里。
这就是熬夜族的本领。
熬夜可以熬到很晚,但困了也能一挨枕头就能睡着。
苏莫离缩在被子里,望着窗外的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