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邈筠想着想着既然觉得有几丝好笑,她笑意盈盈的看着姜时鸣:“阿鸣,你讨厌母妃吗?”
“我讨厌她,但是是不是不太对啊?”姜时鸣也说不清楚对陆清桉的态度。在陆清桉的宫里那段时间,他所用的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可是也是最不开心的。陆清桉总是试图用各种理由借口让他和阿姐生病,以此来吸引父皇的探望。虽然最后探望着探望者就去了母妃的寝殿,一个晚上都没出来过。
姜邈筠叹了口气:“我也不喜欢她,她总是喜欢伤害我们。可是我也不讨厌他,若不是她,我也出来不了。”姜邈筠是恨他,但是不能明说。若是明说他想要扳倒陆清桉,肯定会让人疑惑。
说到底,陆清桉除了想献祭他们两个,其他什么也没做。若是落在一旁人的眼里,他们如此也是在伤害陆清桉才是,可是姜邈筠偏生比别人多活一世,上辈子她和阿鸣的痛苦她历历在目不说,还记得当初大樾亡国,陆清桉抛下所有人,以身自荐到了一个将军身边然后,飞黄腾达了。
他们却被迫流亡,甚至还要对上陆清桉的针对。他时常想不明白,为什么陆清桉对他们要下死手,他们难道不是陆清桉的孩子吗?
越想得多,姜邈筠就越痛恨这个女人,可是她谁也不能说,亡国这种事,说到底不过是一场梦罢了。她摇了摇头,将那些危险而又苦难的想法扔了出去,现在的当务之急并不是如何扳倒陆清桉,而是怎么活着从这里离开。
姜邈筠一点一点添柴,又喝了几口水,她只觉得天色暗淡不已。只是姜时鸣忽然站起来挡住她,姜邈筠还在疑惑,姜时鸣却将水囊中的水倒到了柴火之上。姜邈筠正想说他,洞口不远处便传来了说话声:“到底是谁将她的所在地泄露出去的,若是你们自己交代或者能把人找到,今日之事我也不追究。但是若是两个时辰内找不到,你们就等着项上人头被割下来吧。”
姜时鸣和姜邈筠整个人如芒刺背,若是被发现了,只怕跑都不知道往哪里跑。只是说话的人像是往四面八方散去了,他们两个紧张的握住对方的手,姜邈筠咬咬牙,若是跑不掉,她便出去将人引开,也不失为一种手法。
她还没动静,云华就先醒过来了。云华是被这群人吵醒的,她迷瞪着眼,看着如临大敌的姜邈筠和姜时鸣。一时间也不敢轻举妄动。悄悄咪咪的靠近姜邈筠:“公主,怎么了?”
姜邈筠听到熟悉的声音才缓了缓心神:“现在有人再查这片林子,怎么办?”
云华看着角落里的那块巨大的石头,无奈到:“公主和三皇子可能帮奴婢把那块石头搬到洞口去堵上?”
姜邈筠心里犹豫不决,他们并没有找到别的洞口可以出去,若是这块石头将洞口掩住了,只怕他们几个是真的会窒息。云华看着她们,又感知到人们慢慢靠近的脚步,她管不了那么多了。迅速的清醒,将石头推着往前走,奈何她一个人的力气虽然比起其他人大了很多,却也只是杯水车薪。还吵醒了陆云峥和商时许,姜邈筠无法权衡利弊,只能去帮忙。陆云峥和商时许看到她们仨费尽力气的推石头,立马去帮忙。虽然他们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还是去做了。
云华看到石头和洞口之间只有一点点的缝隙,但从外面看起来是毫无缝隙的。才缓了缓:“公主,可以点火了,如果奴婢的感知没有错,后面应该还有可以出去的路,公主不必如此担心。”
姜邈筠此时只能信任云华的判断,她摇了摇手,让他们几个接着去睡觉。自己和姜时鸣则靠近缝隙,往外打量着。
外面的脚步声逐渐逼近,有个人甚至直接站到了这个石头面前,姜邈筠和姜时鸣的呼吸都提了起来,整个人都慌的不行。那个人却直接靠在了石头上:“老大打算牺牲我们了,你们还这么认真?”
“牺牲?你别胡说八道了。”另一个人冷淡的说,但是他的声音中明显带着慌乱。先前的那个人摇了摇头:“让我们找人只是幌子罢了,卧底做久了,你还真的以为你是他们的人了?”
“我没有,只是说不清楚对这群人的态度罢了。”那人不敢再多说:“万树,你知道公主殿下去哪了嘛?”
万树摇了摇头:“我只能根据阿华留下的痕迹找到他们应该就在附近,但是不知道公主他们到底在哪。”
万云叹了口气:“就怕公主是带着伤员跑的,若是花小姐醒着还好,若是昏迷不醒,危险更多了。”
姜邈筠惊讶的回头看着睡着的他们,和姜时鸣对视一眼,虽然很有心思的想将石头搬开,但是她根本不敢动弹。如果被发现的话,只怕会被大卸八块的。
万树和万云在周围守了半天,也没个动静。姜邈筠甚至都不敢去摇醒其他几个人,瞌睡的上下眼皮一直在打架,可是就是这样,他也不敢发出什么声音。只敢轻轻的靠着石头缓缓地睡着。姜时鸣更是倒在一边,都不敢动弹。
云华睡得很浅,听到姜邈筠的动静之后便起来了。轻轻地将她们抱了起来,然后才轻手轻脚的走到石头旁边。听着外围是否有呼吸声,万树和万云还没走,不过其他人倒是走得差不多了。
云华不能确定外面是不是她的人,只能小声的叫了两声,有点类似于布谷鸟的叫声。万树一下警觉了起来,跟着拍子数了两下。嗯了一声,看着万云:“人找到了,但情况估计不容乐观。”
姜邈筠醒过来的时候,他们都在一架很宽敞的马车里,虽然很苦暗疮,但是基本上人挤着人,云华和半烟在马车最头上,而花溪桐则靠在江柠歌的身上。看起来还是昏迷不醒的。
颜舒淇叹了口气:“乖乖,你怎么才醒过来啊,你都不知道我们被抓过来的时候多害怕。”
“抓?”姜邈筠还没睡醒,她只依稀记得自己之前分明是在石头旁边睡着的,怎么一醒过来就抓了。云华无奈的看着颜舒淇:“颜姑娘不要吓我们家姑娘了。是万柏楼的,夫人之前嘱咐过奴婢的。”
万柏楼?姜邈筠只觉得奇怪,她知道万柏楼,是一家很出类拔萃的酒家,只是多数人都不喜欢去,因为花费极高。但是世家望族倒很喜欢往里面钻,不然的话万柏楼也支撑不起来。只是这万柏楼和陆云笺有什么关系?再者说,就算有关系,她也不应该是被万柏楼救下来的吧。他与万柏楼并无任何交集,这个万柏楼为什么会救她?是不是有阴谋,京墨知不知道这件事?
她惊讶的看着云华,云华示意她不要担心,然后没说别的。姜邈筠心里不仅懵,还有些火气在窝着。怎么她回来之后什么事情都像变了个样子啊,还有这个云华,和以前一点也不一样,怎么办事情还瞒着她啊。若不是这会在逃命,她现在想骂人的心思都有了。
云华约是感觉出来了她的不满,只是抿着嘴巴,万柏楼为什么会帮他们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万云和娘娘有点往来。其他的她只是个丫鬟啊,她能懂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姜邈筠他们才感觉停了下来。姜邈筠下马车环顾四周,感觉这里不会是汾湖寺,更像是一个街道。难道她们直接来到了万柏楼的后门么?只是这万柏楼的后门怎么可以这么的荒凉,竟然连几户人家都没有。
万云示意万树先带他们去偏房,然后自己则朝着反方向走去。万云敲了敲门:“夫人。”
万云只是等了几息,便有一个身着碧色衣裳的丫鬟过来给他开门。
“夫人让你先进去再回话。”丫鬟说话的语调很慢,有一点点高傲,弄得万云很是不爽,但是一想起来丫鬟的身份,却又把那点火气全都熄灭下去了。
万云跟着丫鬟一步一步走到了里间,那人身着时下最流行的藕丝琵琶云缎裙,手里还不紧不慢的摇着一个苏绣的团扇。
“人都带来了?”那人的语气虽是疑问的语气,可实际上却十分的笃定。万云点了点头:“除了花姑娘,他还昏迷不醒,不过看样子好像是被做了简单的处理的,其他的人都还正常着。没有出现一些不该出现的痕迹,万树和属下已经把那里都处理好了,暂时不会有人知道他们曾在那个山洞里面待过。”
“不必告诉他们我在这里,若是说起来,就说万柏楼曾经受过德妃娘娘的恩顾,所以如今得知他们有难便出手相助罢了。”被唤作夫人的人站了起来,一直面无表情的她听见大家一切安好终于有些松动。她冷冷的看着万云:“我相信万柏楼如今的掌柜,一定很知道这个道理对不对?一定不会让人知晓我的存在。”
“夫人说的是,只要夫人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东西,万柏楼就一定不会让别人知道。”万云点了点头,即使把这个锅扣在德妃娘娘身上也无人会知晓,因为云华他们这批孩子本身也是被他们送进去的棋子之一。更何况他们根本不会对德妃娘娘及其后代有什么不好的想法,既然如此,让这群小孩子知道是德妃娘娘后代,他们肯定会对德妃娘娘感恩太多,尤其是那几个并非养在德妃娘娘膝下的孩子一定能成为三皇子的助力。
而另外一边,万树带人都带去了偏房,专门把颜舒淇和花溪桐弄到了另外一间房子,顺便叫了一个大夫过来。
姜邈筠看着云华:“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当时我好像跟你们说过,我不用对我有隐瞒的人,对不对?”
姜邈筠一身的气场吓坏了在座的所有人,除了云华。云华跪下以后才长了口:“万柏楼的当家馆是万云和娘娘之间有些关系,奴婢真是看到他们留的印记,才敢让他们带着奴婢和公主一起离开的。而且奴婢也是确认过了,这两个人当真是来救我们的奴婢才放心的,把石头跟他们一起搬开。”
“你说这一切是因为母妃的指示?”姜邈筠觉得奇怪,他们会被迫逃亡,这件事情他自己都料不到,怎么可能远在皇宫……深宫之内的德妃能猜得到这件事情。
云华摇了摇头:“奴婢猜想娘娘估计也不知道这件事情的发生,只是有可能娘娘担心奴婢说服不了公主,便陪着公主做出什么大胆的决定,所以他才让这群人跟着公主。本来奴婢很想一早就告知公主在做决定,可是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公主,花姑娘的身子不能一拖再拖,我们的干粮也快用完了,既然能确定那些人对我们来也是友军,奴婢便也只能做这胆大妄为之事,还望公主恕罪。”
姜邈筠摇了摇头:“我可以原谅你,但是我凭什么相信你说的这些事情都是真的呢?”
万树很合时宜的走了进来:“九公主不用担心,就算这全天下都背叛九公主。万柏楼也绝对不会背叛公主殿下的。万柏楼曾经受过德妃娘娘恩惠,所以这次也只不过是出手相救吧,但仍然也抵不过曾经德妃娘娘的那次恩惠,所以属下敢说全世界背叛九公主,万柏楼也不会背叛九公主的。”
所有的人都惊讶的看着他,万树没说话,只是打算让姜邈筠自己做决定。现在伤员的身体没有照顾好,他们如今又如此的疲惫了。要是想趁着赶路也不是不能赶,只是代价肯定更加大一些。
姜邈筠叹了口气,如今的处境可以说是进退两难,他根本就不可能轻易的说要赶着回去。
“那我便信你们一次,但也仅仅只是一次。”姜邈筠叹了口气,如果他想倒也不是不能,只是他并不希望大家以最差的状态回去,不然下次再想溜出来,可就没那么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