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族之乱后一千年。
灵族纪年一万二千一百年。
祁氏王朝,沧澜国边境,云绝山中。
茫茫雪山,松立如柱,重重叠叠。
一阵寒风灌入,摇动雪松林,树上的积雪“簌簌”地往下落,一眼望去,这片松林仿佛没有尽头。
灵慕缘忍不住冷得打了一个哆嗦。
她来到这个新世界已经三天了,然而在在这片雪林中就已经走了两天两夜了,还没有找到出口在哪里。
回想起这两天来自己的经历,她只能说莫名其妙,噩梦一场。
她本来好好的跟一帮朋友哥们吃着火锅唱着歌,庆祝她终于熬过了痛苦没人性的军医大实习任务,圆满毕业。
她当然高兴,就她这间歇性努力,持续性摆烂的态度,能顺利毕业,那是祖上烧了高香。
气氛到位了当然得喝酒,没忍住,多喝了两杯。
一觉醒来却发现自己不止穿越了,还莫名其妙身在水底,面前还端端立着一尊洁白如玉美丽圣洁的女神石像。
更诡异的是,这石像居然还开口对她说话了。
“第五代灵族圣女,你终于回来了。”
灵慕缘每个字都能听明白,却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这景象太诡异,灵慕缘心里又怂又害怕,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喝醉了睡着了,做噩梦了。
她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嘶~”痛得真真实实,让她倒抽了一口凉气。
意思是......这不是在做梦?
她鼓了鼓勇气,开口问道:“什么灵族圣女?您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女神又开口,给她讲了一大段故事,听得她是云里雾里。
她总结了一下大意,大概是说她是什么沧澜大陆灵族的圣女,一千年前因为什么冥炉之乱,元神被迫送到另一个世界辗转了一千年。
现在那什么冥炉又开始作妖,他们要镇不住了,于是又不得已将她找回来,要她去寻什么黍米六珠,还说这是她的责任。
灵慕缘听完,满脸生无可恋。
什么沧澜大陆,什么黍米六珠,什么圣女,她对这些东西毫无印象,凭什么莫名其妙就要背上这么个责任?
再说了,说她是圣女就是圣女吗,她凭啥相信,有什么证据吗?
“您是不是找错人了 ?”灵慕缘壮着胆子凑上前,面对面看着美丽石像的脸,又拍了拍自己耳朵脸,说道:“您再仔细看看,我就一普通混吃等死的俗气美少女,哪里有一星半点儿像那高贵美丽善良的圣女呢。”
她是真心一点也不想做什么劳什子圣女,她听了半天,这个圣女除了身份听起来好听,可是捞不着一点好处,苦差事倒是不少。
不符合她努力只为能躺平,绝不主动找苦吃的人生追求。
石像听完她的质疑,手微微一抬,一道五颜六色的光朝她飞来。
灵慕缘吓了一跳,本能想往后避开,谁知这道七彩之光整个将她笼罩住,绕着她转了几圈后,突然化作一块七彩琉璃鱼饰手镯套在她手腕上。
她惊奇地看着手腕上的琉璃手镯,不解地看向石像。
“七彩琉璃镯认主,只有灵族圣女才能戴得上去。”美丽的石像说道。
“呃......”一块破手镯就想说服我,让我甘心去卖命,这也太......小瞧人了吧。
“女神。”灵慕缘讨好地叫着石像,“我觉得我能力不够,非常不适合干这份工作。您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我,万一我坏了您的事,那多不好。”
“要不你看......换个人?”
灵慕缘一脸期待地等待石像的回答,自己都这样了,女神石像肯定看不上她了。只要能换人,认不认怂的她是无所谓。
“......”女神石像沉默。
“可以换人。”片刻后,石像终于回道:“只要你死了,新的圣女继承人自会出世。”
“死......?”
灵慕缘脑袋一懵,连连摆手笑道:“我......我觉得我又行了!”
“可以!”
“没问题!”
“我去!”
“不就是找什么黍米六珠嘛!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大好年华,珍爱生命。只要能活着,都不是事儿。
灵慕缘挣扎无能,只好接受现实。
从那个深潭湖底出来,她就到了这片白茫茫的雪山中。两天两夜了,还没走出去。
灵慕缘茫然四顾,心中哀叹不已,莫非自己的青春和小命真的要就此埋葬在此处了?
她已经两天两夜没吃没喝,现在是又饿又渴又累。
最奇怪的是在这雪山中跋涉了两天两夜,除了看到一些年代久远的尸骨残骸,活的连毛都没看到一根,别说抓个什么飞禽走兽了来果腹了!
还好她读的是军医大学,学医的,看到这些残骸虽有些慎得慌,但也不至于被吓破胆。
而且学校里军训和野外拉练也是常有的事。这种野外求生项目虽难,但对她这国防身体来说,还撑得下去。
可是这冰天雪地里,寒风彻骨,她只穿着一身普通的迷彩军装,脚蹬一双牛皮军用野地靴,滋味还是很不好受。
那天刚训练完,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去庆祝了。
想到庆祝,她就更饿了。
再见了,我帅气的师兄们!再见了,我亲爱的朋友们!再见了!还有我最爱的火锅!
灵慕缘掸了掸落在身上的雪,有一块落雪直接掉进了她的脖颈儿,凉得她又是一阵哆嗦。
让她又清醒了一点,不行!可不能死在这里!
她选了一根倒下的大树干坐下休息一会儿,随手抓了把旁边看着干净的雪往嘴里塞了一点,解解渴。
突然瞄到树干旁的雪堆下露出一个黑色的什么东西。她眼睛一亮,赶紧俯下身子徒手挖了起来。
是一个皮制的黑匣子,挂在前面的铁锁早已生锈,她使劲一拉,不费劲就将锁拉了下来。
灵慕缘打开匣子一看,里面有牛皮地图一张。她仔细辨别了一下地图上的字,应该就是沧澜大陆的地形分布图。
其中名为望都,灵泉村,云绝山的几处地名被圈了起来。
女神石像说过,她从寒潭瀑布出来便是云绝山。所以她现在应该就在云绝山中。
下了山经过一片雪原,就是灵泉村。
灵慕缘依着树冠的长势,辨别了一下方向,一下找到了灵泉村的方位。
她嘴角一扬,心里便有了主意。
之前女神石像絮絮叨叨说的一大堆话中,她还记得她提到了灵泉村,说那里有一个灵泉湖。
湖底遗落了他们灵族的一个宝物,叫什么甘露瓶。
这甘露瓶可治百病,可解百毒,甚至有可使腐肉换新,起死回生之功效。
既然是这么个宝贝,灵慕缘当然不能放过了。都说了是他们灵族的宝物,她既是灵族圣女,去取回自己的东西是理所应当嘛。
灵慕缘又翻了一下匣子里的物件,看到一柄带刀鞘的匕首。
她拔开刀鞘,刀光寒气逼人,刃口仍旧锋利无比,匕首是把好匕首,看起来制作很精良。
灵慕缘欣然将匕首插进自己的长靴中,荒郊野外,有个利器傍身是很必要的。
她又查看了一下匣子里还有一些瓶瓶罐罐,也不知道做什么用。,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是生火用的打火石,火折子之类的物件。
也不知道用不用得着。她干脆整个将匣子抬出来,看匣子自带了一根挂绳,二话不说就整个挂在了身上。
有着地图的指引,再加上靠着太阳辨别方向,终于在太阳快下山时,灵慕缘走下了雪山。
正如地图所示,雪山下是一片荒原。
女神石像说过,只有当她踏入荒原第一步时,她才算真正踏入了沧澜大陆。
“这便是沧澜大陆?”灵慕缘望着眼前一片茫茫荒原,站住脚,皱了皱眉头。
“此去艰难,一旦踏入,再无回头路。”她想起临走时女神石像的嘱咐。
深呼吸,然后心不甘情不愿地迈出踏向荒原的第一步。
“我有得选吗?不是艰难之路,就是死路。”
“踏进去至少还能活,不踏马上就得死,我当然选活了!”
“好好的谁想死啊!”
灵慕缘越想越气不过,边走嘴里边喋喋不休地抱怨着。
正在灵慕缘喋喋不休抱怨时,她却不知道,就当她踏入这个片大陆的那一瞬间,命运的齿轮便开始启动。
“你是谁?好吵!”睡梦中的祁炎冥突然感觉心跳漏掉了几拍,他从梦中惊醒,大汗淋漓。
这个梦太真实,梦中的这个女人到底是谁?她在茫茫的雪山中向自己走来,嘴里喋喋不休,吵得自己头疼,却听不清她到底在说什么。
她是谁?
梦里虽并未看清面容,却如此的真实。她为何会出现自己的梦中?
祁炎冥确定自己从未见过此女子,却不知为何看到她又有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
这种感觉,仿佛自己与她相识已久,而胸口被压制的那个部位似乎也因为感应到她的存在而蠢蠢欲动。
“你终于回来了。”在梦中祁炎冥对着那个女子说到,仿佛期盼她回来已久。
何为自己会对她说这种话......
不,不是!那不是我的声音!是谁在说话?
祁炎冥心口越来愈疼,胸口的那股力量仿佛有感应一般想要立刻破胸而出。
瞬间爆发的剧烈痛楚让他本就苍白的脸上冷汗淋漓。
“云江!”祁炎冥痛苦地朝着门口喊道。
“属下在!”一名青衣侍卫应声而入,刚入门就看到祁炎冥的痛苦不堪的模样,吓了一跳,赶紧冲上去扶住他。
“少主!是心疾又犯了吗?”云江一脸焦急和关切。
“请......巫灵!”祁炎冥用尽全力说完最后一句话,眼前便一黑。
在黑暗中,他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他身体里的那股力量正在因为另一股力量而躁动不安,它到底是什么?
巫灵匆匆赶来,用手在祁炎冥的胸前拂了一拂,面色沉重,“今日并非十五月圆之夜,但是少主体内有一股气息却汹涌异常。”
“阴阳互搏,平衡渐失,长此以往,心力必会枯竭。”
“啊......那怎么办?”
云江一听巫灵的话,脸色大变,立刻跪倒在巫灵面前求道:“求巫灵大人一定要想办法救救少主。只要能救少主,您让云江做什么都可以!”
巫灵赶紧伸手扶起云江,惊到:“云江侍卫快快请起!巫灵自当尽力。但我也只能缓解少主一时之痛,并不能真正医治。”
“就真的没办法吗?”云江看着仍旧昏迷的祁炎冥,带着希冀的眼神望着巫灵。
巫灵捋了捋垂至胸前的银白胡须,想了想说道“当年灵族山谷有一种甘露可治百病,甚至有起死回生之神效。灵族圣女一直将此甘露装入甘露瓶中随身收藏,甚为珍贵。”
“ 听闻当年灵族圣女曾与人交战于北国灵泉湖上,尔后湖心岛上多出珍奇异草,湖水上方灵气环绕,湖中甚有虎蛟出没,此种异象,说不清那甘露瓶就在灵泉湖中......”
“属下这就启程去灵泉湖,无论如何,总要试试!”云江闻言作势就要出发。
“稍等!”巫灵抚了抚祁炎冥眉间现出的红色印记上突然一闪而逝的一道莹白色印记,站起身迅速走出门外,拿出星盘仰望星空。
夜空之上,那两颗本来并行着的一明一暗的双子星中的暗星今夜却异常地闪耀着莹白色的光芒,甚是明亮,某些瞬间甚至有压过冥星的趋势。
“她......终于还是回来了吗?”巫灵拨弄着手中的星盘,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转头看向躺在床上神志不清的祁炎冥,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缓缓道:“难怪。”
巫灵快步走向床边,从怀中摸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倒出一颗血红色的小丸子喂到祁炎冥口中。
本已浑浊的眼睛此时却显得异常明亮,巫灵静静地盯着祁炎冥的脸,忧虑的神色又渐渐充满眼中。
末了,只叹出一口气来:“罢了,是福是祸,已不是我等可以干预的了。”
吃过药丸的祁炎冥终于睁开眼睛,看见坐在床前若有所思望着自己的巫灵,急切地想要坐起来:“巫灵......我......”
“我知道了。” 巫灵拍拍他的手,缓缓说道:“去吧,去北国,去找甘露瓶,或许事情会有转机。”
“北国?”祁炎冥痛苦地捂着胸口,抬眼看向巫灵肯定的脸。
“梦中那个女子,便是从北国来......”
“到了北国,或许你的疑问就会有答案。”巫灵拍拍祁炎冥的肩 ,将手中的精美瓷瓶放到祁炎冥手中,道:“这是护心丹,必要时可护你心脉不断,就这几颗了,省着点用。月圆之夜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巫灵离开后,祁炎冥望着手中的小瓷瓶陷入沉思。
北国,真的会有答案吗?
片刻后......
“云江,备车马!今夜北上!”祁炎冥翻身下床。
“是!少主!”青衣侍卫得令迅速出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