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女(1 / 1)

折腾了半夜,那几人想必也有些累了,并不着急赶路,就近找了个合适的地方,又坐下来喝酒休息了。

灵慕缘悄悄躲在一边等着了无人烟,想找机会救出雪狼。

等了半响,见几人终于又醉醺醺地打起鼾来,就连守夜的那位也开始打起了盹儿。

她这才轻手轻脚地摸到那匹驮着装有雪狼麻袋的马边,又神不知鬼不觉地用匕首割开麻袋。

她轻轻戳了戳雪狼悄声到:“喂!恩人,你怎么样了?”

雪狼被困在马上,睁开眼睛见是灵慕缘,微微一吃惊:“是你,你怎么来了?”

“嘘。”慕缘一边打量那几人的动静,一边悄悄问雪狼。

“你现在还跑得动吗?”

“我中了他们的软筋散 ,四肢无力,不过这会儿稍稍恢复了一些。”无涯答道。

“好!他们现在都睡着了,我把你身上的绳子割断,你赶紧跑吧!能跑多远跑多远,先找个地方藏起来。”灵慕缘边说边用匕首将雪狼身上困着的绳索全部割断。

雪狼得了自由,纵身一跃便跃到地上。那马一惊,竟嘶鸣起来。

“不好!”灵慕缘见那其中一名黑衣人被惊醒,拉着雪狼撒腿就跑:“快跑!他们醒了!”

“等等!”雪狼叫到:“杀马!”

灵慕缘一愣,真要杀马?

来不及多想,那名醒了的黑衣人从醉酒的懵懂中慢慢清醒过来,看向他们这边喊道:“谁?”

见灵慕缘正在发愣,雪狼又喊道:“割马腿!”

灵慕缘咬了咬牙,嘴里念着:“马儿马儿,对不起。”

心一狠,持着匕首干脆利落地朝几匹马的马腿割去!

马儿吃了痛,受了惊,全都嘶鸣起来,因马腿受伤,倒下的倒下,吓跑的吓跑。

那几名黑衣人一下被吵醒了,朝他们方向欺身过来。

“上来!”雪狼伏下身子喊道:“快!”

灵慕缘一个纵身骑上雪狼的背,一狼一人未等几人围过来便如离弦的箭般冲了出去。

“妈的!居然有人救走了那畜生!”叫老六的黑衣人恨恨骂道,翻身便要上马去追。

谁知一转身见自己的马早已被惊得奔出老远去了,其他几匹马腿也受了伤,即使强行跑出几步,也很快卧倒在地。

几人跟着追了一段距离,眼看根本追不上雪狼的背影,气得摔手大骂:“别让老子再逮着你!下次老子定扒了你的皮!”

雪狼驮着灵慕缘一口气冲出十几里远,但是因为中了软筋散的毒尚未完全恢复,奔出这些路已然是耗尽全力。

灵慕缘伏在雪狼背上,见它步履越发虚浮,嘴里不停喘着粗气,连忙叫到:“恩人!放我下来!”说话间就想翻身跳下。

雪狼见她想跳,赶紧停住脚,向后看了看,见无人追来,才放心让灵慕缘下了地。

“看来他们一会半会儿也找不到我们了,不如先休息一下吧。”灵慕缘担忧地看着雪狼说道。

雪狼此时确实也四肢无力,便点点头。

一人一狼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先坐下休息。

“恩人!你现在感觉怎么样?”灵慕缘看着它虚弱的模样关切地问到。

“不妨事,只是中了软筋散浑身无力罢了,休息一会儿就好。”雪狼朝她微微一笑安慰道,“不过我们还是得小心一些,千万别让他们发现我们在这里。”

话音刚落,灵慕缘真觉得眼前银光一闪,她本能地眨了眨眼睛。

然而再争开眼看时,眼前哪还有什么雪狼。

只见一名银发高束,身着玄色长袍,身姿挺拔的俊俏少年站在自己面前。看模样约莫二十上下,一双细长的黑色眸子尤其干净明亮,薄唇微抿,脸色虽略微有些苍白却也难掩一身英气。

灵慕缘大惊:“你......你是......恩人?”

“不要再叫我恩人了,我叫无涯。”少年朝着灵慕缘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

“哦......无......无涯!你快坐下休息一下吧。”灵慕缘见他脸色苍白,神形虚弱,赶紧扶他找了块隐藏之地坐下休息。

“这次谢谢你救了我。”无涯朝着灵慕缘微微一笑,拱手谢道。

“不用不用!”灵慕缘有些不好意思地连连摆手道:“你之前不也救了我一命吗?咱们也算扯平了。”

“这些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手段这么卑鄙。”灵慕缘想起刚刚那波黑衣人就嗤之以鼻,没想到自己一来就遇到这么些讨厌的坏蛋。

“不过你认识他们吗?为什么要抢走他们马背上的褡裢呢?”灵慕缘记得无涯突然冲出去抢走了他们的褡裢,那几个人才追着他跑的。

“他们抓了我的族人。”无涯忿忿道。

“啊......难怪。那你的族人现在没事了吗?不会还在那些坏人首饰吧?”灵慕缘四下张望了一圈,她好像一直都没有见到除无涯以外的任何妖族。

“嗯,没事了,我让他们先躲到附近地下的洞里了,两个贪玩的小家伙,不知轻重,以为天黑了就能随便跑出来玩。”无涯嘴上虽责备着,神情里却带着明显宠溺的无奈。

“啊,那就好。”灵慕缘一听无涯族人没事,松了一口气。又好奇问道:“你认识那些黑衣人吗?他们干嘛要抓你的族人和你啊?”

无涯眼望着远方,眼中净是悲伤,无奈一笑,道:“因为我们是妖族,在他们眼里或许值些钱吧。”

“值钱......”灵慕缘咀嚼着这句话,一下子反应过来,“哦......我明白了,原来他们是做这个勾当的!”

“这不就相当于是人贩子嘛,我刚刚也听见了,他们要带你们去什么望京,卖个大价钱。这帮坏蛋,就没人管管他们吗?”

“呵!” 无涯听了灵慕缘的话,像是听了什么天真之言,轻笑一声,黯然道:“如今这片大陆上,妖族只是人族的奴隶和玩物而已。”

“在他们心中可不觉得自己干了什么丧尽天良之事。不过是逮了几只妖物,挣点酒钱,哄主子开心而已。”

灵慕缘手紧紧握成一个拳头,一脸嫉恶如仇的模样说道:“这帮坏蛋,下次要再让我遇到他们,我......我定要叫他们好看!”

无涯转头看了看灵慕缘一脸义愤填膺的表情,笑了笑:“你别忘了,我们现在可还在拼命躲着他们,要真再遇到他们,只怕你我都跑不掉。”

灵慕缘一听,略微有些尴尬地收回握紧的拳头,突然想起了什么,在随身的皮匣子里翻找了一下,拿出刚刚在火堆旁捡到的东西,递给无涯:“你知道这是什么吗?我刚刚在火堆旁捡到的,应该是他们的东西。”

说完,又摸出两根肉干,递到无涯嘴边,问道:“吃吗?补充点能量,不然被他们追上了都没力气跑。”

无涯接过她递过去的东西,又看了看嘴边的肉干,忍不住笑到:“你这顺的东西还不少啊!”

“嘿嘿!刚刚救你的时候,顺手拿的。坏人的东西,咱们吃了就当给他们积福了。”灵慕缘挑了挑眉,一脸调皮地将肉干塞到无涯嘴里,“吃吧,做做好事。”

无涯被她的歪理逗笑,咬住肉干,看了看手里的令牌,又将那封信拆开读了起来。

灵慕缘见他脸色突变,不知何因,便问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无涯放下信,又将手里黑色令牌反复翻看了一遍,道:“原来他们是国师的人。呵!没想到国师居然也预料到了灵族圣女要回来的事,居然一直派人在这里等着抓她。”

“不是说抓妖女吗?怎么又是抓灵族圣女?”灵慕缘之前也读过那信,信中明明说的是什么妖女现世,派人来偷偷抓了去。

她嘴里嚼着肉干,将脸凑过去,又将信看了看,肯定道:“没错啊,是说抓妖女。”

无涯冷笑一声,将信和令牌收起来,又还给灵慕缘,说道:“哼!这帮啖精食肉的篡国者,灵族圣女如今在他们眼中堪堪只是要除之而后快的妖女而已。”

说着无涯又转头望向远处的云绝山,叹了一口气:“我在这里等了一百年,就为了等着她回来,怎么可能轻易让他们伤害圣女!”

等等,灵慕缘觉得自己需要消化一下。所以信里说的,还有那些人要抓的什么妖女,其实就是灵族圣女?

可是自己现在不是刚成了这什么劳什子灵族圣女吗?

所以,他们要抓的人......其实就是我?!

“我去!我真是太冤枉了,我做了什么了?怎么就成了他们嘴里的妖女了!”灵慕缘反应过来,首先感觉就是生气,“这个什么国师,也不是好人,凭什么抓我!我哪里得罪他了!”

灵慕缘说着就要将手里的信撕得稀碎。

无涯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一脸震惊地模样死死地盯着她的脸,不敢置信地问道:“你刚才说什么......你你就是他们嘴里的妖女?”

“我不是妖女!”灵慕缘狠狠瞪了无涯一眼,将手抽回来,“我可什么没做过什么坏事,凭什么骂我是妖女。”

“是是是!当然不是妖女。”无涯有些激动地坐直了身体,认真地又打量了灵慕缘一遍后,略微又有些迟疑地问道:“所以你真是......灵族圣女?”

“应该......是吧。反正那石像是这么说的。”灵慕缘耸了耸肩,继续说道:“其实我是不怎么相信的,但是呐,你看......”

灵慕缘将自己迷彩服的袖口拉了上去,露出那根七彩琉璃镯,伸到无涯面前,撇撇嘴道:“它非要说这什么破手镯认主,戴上了就是灵族圣女。不想做圣女,就只能死。”

“呵!用死威胁我......”灵慕缘不屑地将手臂放下,“那我只好承认自己是这什么劳什子圣女了。”

无涯犹自还在震惊中,他一把又捉起灵慕缘的手腕,掀开袖口,又仔细看了看那七彩琉璃镯,然后又抬起头,看向灵慕缘那蓬头垢面的脸。

灵慕缘仔细一看,发现他眼中竟然青着噙满了泪水,仿佛马上就要哭出来。

“无......无涯,你怎么了?”灵慕缘见无涯这样一时有些不知所措,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你很难受吗?”

“哇!”无涯一下子哭出来,像个委屈的小孩子一样,完了又擦了擦眼泪,看着灵慕缘说到:“我终于等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