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慕缘承认刚刚那一下她确有被美貌所惑,硬着头皮忍着羞耻,上前又比划了一遍军体拳。
这一次幕篱男在旁以手做埙朝着那两团黑影吹出一段韵律。伴随着他吹出的韵律,前方的水波一层层荡漾开去,直达两尾虎蛟处。
这一次虎蛟果然有了反应,长啸一声朝他们直奔冲了过来。
“不好!它们要攻击我们!”灵慕缘见状大惊,迅速摸出藏在小腿间的匕首严阵以待。
幕篱男却并不惊慌,只继续吹着他的手埙,只韵律突然变得激烈起来。
两头巨大的虎蛟本来极速冲撞过来的身子在快要靠近两人时突然被这一圈圈荡漾出去的水波触电般弹了回去!
那虎蛟身子巨大,被这么一弹往后退出十几丈远才定住身,随即又化为人形迅速游了过来。
灵慕缘被生生吓了一跳,等镇定下来,她更加确定幕篱男让自己打什么军体拳,完全就是想看自己出丑。
她睨了一眼一旁淡定自如的幕篱男,心道:“人说蛇蝎美人,不分男女。果真上天是公平的,给了这样一副好皮囊,就得配一颗歪瓜裂枣的心。”
这梁子今天算是结下了。
来不及发作,只见迎面气势汹汹冲过来两名长相颇为滑稽的男女,看模样年纪大约五十多岁,怒目圆瞪,鼻宽唇厚,张口声音让灵慕缘差点笑出声来,长得如此憨厚,那声音却犹如鸟叫般尖细。
那男蛟怒道:“你们是什么人?竟欲用幻音术逼我们化人形!”
幕篱男伸手将灵慕缘挡在身后,上前礼貌点头行礼,略带惭愧道:“晚辈祁炎冥,实乃无名之辈,特到此地有一事想向二位前辈请教,并非有意为之,望前辈海涵。”说罢双手抱拳,又是一礼。
“你姓祁?”男虎蛟有些意外地打量了一下祁炎冥,“那你是祁氏王族之人?”
“只是末枝远亲,不值一提。”祁炎冥语气谦虚道。
“原来他和人族王室沾亲带故,怪不得身边跟着这么多好手。自己要去望都寻黍米六珠,说不定还可以从他这里打探点消息。”灵慕缘心里暗暗想着。
“哼!既然会使幻音术,称自己是无名之辈未免太过虚伪。”那女虎蛟愤然道,眼睛又看向站在身后的灵慕缘,“还有你这丫头,跳个舞跳成那样,还敢出来卖弄,也不怕丢人现眼。你是嫌我老两口眼珠子太亮,想瞎了我们的眼吗?”
这老姣婆说话也太难听了吧,灵慕缘正欲反驳,转念一想,现在他们是有求于人,不好把场面弄得太难看,只好忍住,赔上笑脸解释道:“其实刚刚那个不是跳舞,是军体拳,确实打得不好,让前辈看笑话了。”
“军体拳?”女虎蛟鼻子里哼出一口气来,“没听过,倒是新鲜。不过花拳绣腿倒是不用在我老婆子面前现眼了。”
“绝没有第二次。”灵慕缘笑着回道。笑得咬牙切齿,狠狠瞪了身旁的祁炎冥一眼。
感受到来自身旁的怒视,祁炎冥端了端身子,把头转向一边,假装不知道灵慕缘的愤怒,陪笑道:“虽是舞得有些不堪入目,不过姑娘的心却是好的,只想搏前辈一个开心。”
“是呀是呀!我看着还成,这拳法真真儿有趣,我看得挺开心。”男虎蛟刚刚近看灵慕缘,竟一时有些失神。等回过神来,见两人此时态度良好,突然笑着打圆场道。
“师兄!”女虎蛟一听这话,气得直跺脚。
“好啦好啦!师妹,咱们一把年纪了,犯不着跟两个后进晚生计较。你千万别生气,气着了一会儿又要长皱纹了。”男虎蛟低头宠溺地哄道。
“可是他们刚刚用幻音术逼我们化人形,不能轻易算了!”女虎蛟还是不依不挠。
“对!你为何会使幻音术?来这灵泉湖底究竟所欲何为?”男虎蛟闻言也做出一副生气的模样,扭头对二人问道。
“晚辈不敢。刚才情势紧急,用幻音术实属迫于无奈。”祁炎冥解释道,态度看起来倒是诚恳。
“那还不好好给前辈们赔礼道歉。前辈们如此勇猛,真要教训你,刚刚只要嘴一张,你只怕早就进了前辈的肚子里,现在哪还有命在此与前辈说话呢。还好前辈心地善良,手下留情。你却不能因为前辈善心大度,就不为自己的莽撞赔礼道歉啊。”
拍马屁是灵慕缘是擅长的,她此时瞅准时机看似上前帮腔,既拍了俩虎蛟的马屁,又趁机报祁炎冥让她出丑之仇。
“你这女娃满嘴胡话!我们虎蛟什么时候将人吃进过肚子里啦!”灵慕缘的话很让男虎蛟受用,他此时嘴里虽这么说,但态度明显缓和不少。
“前辈如此英勇大义,那当然是决计不会吃人的。都怪有些人胆小如鼠,一见前辈的英姿就给吓没了魂儿!”灵慕缘斜睨祁炎冥一眼,接着又是一番吹捧。
祁炎冥当然猜出灵慕缘心里打的什么小九九,扯了扯嘴角,倒也并不气恼。一人一次,算是扯平了。
他双手抱拳,向两虎蛟行了一礼,道:“刚刚确是晚辈莽撞了,在此给两位前辈赔罪,望前辈海涵。”
男虎蛟显然很吃这一套 ,满意地点点头道:“罢了罢了!我们一把年纪难不成还跟你们小辈计较。”
说完转头看向灵慕缘,一脸笑意问道:“小姑娘既专程来此表演一套拳法哄老家伙开心,想必是有事相求。在这里,小忙老夫还是能帮的,你不妨直说吧。”
“不瞒前辈,我们是来寻甘露瓶的。这灵泉湖既是前辈的地盘,我们自然要先问过前辈。不知前辈可告知甘露瓶所在何处?”灵慕缘倒也不客气,礼貌乖巧地回道。
“师哥!你莫不是见了漂亮女娃说几句好话就给迷了心窍!就什么都告诉他们了吧!”那女虎蛟突然生起气来。
男虎蛟捏捏女虎蛟的手哄道:“师妹放心,我心里眼里都只有你,你才是我心里最美的。况且这甘露瓶突然不见一事,甚是蹊跷,你我既无法查证,说与他们去查一查,不定还能寻得蛛丝马迹。”
女虎蛟娇羞一笑,嗔道:“还是师兄考虑周到!那你快点给他们说完,我们好一起去凫水!”
生生吃了一口狗粮,灵慕缘被两人的肉麻整得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却从男虎蛟的话中听出端倪,赶紧追问道:“听前辈刚刚的意思,甘露瓶不见了?”
男虎蛟从师妹的含情脉脉中挣脱出来,正了正身,叹口气道: “是啊!你们来晚了,甘露瓶早给人夺了去了!”
“有人夺走了甘露瓶?前辈可知是何人?”祁炎冥既惊讶又失望地问道。
灵慕缘闻言也是很失望,她本想女神说这也就是千年前大战时的意外小事,基本无人知晓。自己刚从女神石像那里得知甘露瓶在这里的消息不久就赶来这里寻宝,应该不会有人抢在她前头了。
没想到来这里不仅遇到这个祁炎冥和要她抢,现在更是连甘露瓶的影子都没见到,就被告知早给人夺走了。
男虎蛟摇摇头道:“老朽也不知。那甘露瓶原本在这潭底可增四方灵气,于我们修行有益。我和师妹本来也视若珍宝,日日看护。谁知前天夜里忽然狂风大作,我们发现有人潜入湖底盗走了甘露瓶。本想追上去夺回,却被那人一力震伤!”
“师哥!何必跟他们讲那么多!”女虎蛟怪男虎蛟自曝太多,生气地扭头要走,她心里担忧被这二人知晓他们受伤一事,说不准就乘人之危了。
“好好好!师妹,不说,不说了!”男虎蛟拉住女虎蛟的手,宠溺地哄起来。
转头就变脸,不耐地对他们说道:“总之甘露瓶早已不在这儿了,你们也别在此白费功夫了!去外面找找,说不定还能寻到些什么线索。”说罢就欲离去。
“等等!”祁炎冥闪身抬手拦住他们,突然一波强大气流萦绕周围,让两虎蛟也不能轻易冲破。
气流掀起了他遮面的幕纱,露出他他沉声问道:“不知前辈可看清那人面貌!”
猛然被这波强劲的气流拦住,两虎蛟正欲发作,当抬头看到幕纱下的那张脸,却不禁一愣,惊得面面相觑。
女虎蛟想了想,突然上前,却不如之前那么气势汹汹,反而语带恭敬道:“刚才所说并非妄言,确没看清,认真说来我们看到的也只是一个虚影,见不得真切,但我们可以确定应该不是妖族也不是真正的人族。”
“此话怎讲?”祁炎冥闻言疑惑道。
“呵!妖族我们当然能认出来,要说是人族,怎么能化成一道白光虚影取走甘露瓶,何况还有如此强大的力量?看着像是灵族的力量,但是灵族消失已千年。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嘿!我也不知道了!”男虎蛟答道。
他虽已从惊讶中恢复过来,却仍旧盯着幕篱男的脸。
女虎蛟此时更是上下打量着祁炎冥 ,突然问到:“你......可识得当年的战神沧溟?”
祁炎冥闻言微微一愣,看了看身旁的灵慕缘,摇了摇头道:“战神沧溟千年前便已神销身殒,晚辈年轻,无幸一睹其风采。”
“ 可是......”女虎蛟打量着祁炎冥还想说什么,却被他打断。
“今日谢过二位前辈告知甘露瓶下落,此事对晚辈甚为重要。如此晚辈便不再打扰二位前辈清修,就此告辞。”说完突然拉上灵慕缘就要往往水面离去。
“诶!慌什么慌呀!再问清楚些走也不迟。”灵慕缘突然被拉走,有些莫名其妙。
她听到两虎蛟在身后直感叹:“像......真是太像了。”心中好奇,本想再问问的,却被祁炎冥硬拖出了水面。不禁有些生气,这人怎么这样,一点也不管别人是不是还有话要问。
“我都没跟人家拜别呢,你这是做什么?”她欲将手从他掌中挣脱出来,气呼呼问道。
祁炎冥此时也意识到自己竟然一直拉着灵慕缘的手,神情也显出些不自然,立刻甩开,正色道:“虎蛟性情不稳,喜怒无常,既然我们想知道的已经知道了,也不必过多纠缠。”
“性情不稳,喜怒无常的是你吧。”灵慕缘腹诽道,不过刚才看那俩虎蛟的神色,她此时更加确定这男子绝对不简单,自己还是少惹为妙,便也不愿跟他硬杠。
她拍了拍手,爽快说道:“好啦!现在既然知道甘露瓶已经被人给夺走了,倒也不必费劲在这瞎找了。咱们就此别过吧!”
她对甘露瓶被盗走虽有些失望,却并无什么太大感觉,只是觉得失了件宝贝怪可惜的,不过自己既与这宝贝无缘,便也不强求了。
“你不能走。”祁炎冥抬手拦住她的去路,强硬的态度不容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