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云庄(1 / 1)

几人刚行出大约二十里地,迎面碰见正赶来接应他们的红袖一行。

红袖带着约十来人,各个精明强悍的模样。只见她一身暗红色劲装,发尾高束,面容清秀,眼神坚定,一副干练利落的模样。

灵慕缘心中暗自欣赏,这一看就是个得力的,那要在军营里,定是位风姿飒爽的女教官了!

见了祁炎冥,红袖与那十来人皆立刻翻身下马,恭敬低头拱手道:“属下接应来迟,望少主恕罪!”

“一路可有异常?”祁炎冥问到。

“没有。”红袖回应简单干脆,说完抬眼看向祁炎冥,当看到坐在他前面的灵慕缘时微微一愣,目光深深。

自己现在这番情景,确实有些尴尬。灵慕缘连忙向她展颜一笑以示友好。红袖却很快收敛神色,面无表情退向一旁,仿佛并未看到灵慕缘一般。

灵慕缘讪讪地收住笑脸,心想酷姐果然不好接近。

祁炎冥并未作停留,只向红袖微微点头示意,一扬鞭策马离去。

就在灵慕缘被颠得屁|股发麻时,他们终于到了一处庄子前。

这时天色已晚,趁着夜色灵慕缘仔细分辨着门前牌匾上刻着“闲云庄”三个大字。

本来前门紧闭,此刻听到动静,几名小厮小跑着出来恭恭敬敬准备迎接。抬眼看见灵慕缘坐在自己主子马上,皆是面面相觑,好奇地打量着她,暗中猜测这到底是什么人,居然能和自己主子同乘一马。

祁炎冥气势冷冽地坐在马上看着一干人,大家赶紧收回好奇的眼神,低下头恭敬喊道:“少主。”

灵慕缘还没摆好笑脸,却见祁炎冥率先下马将手中马缰交给当头的小厮,自顾进了庄子。

那小厮接过缰绳,偷偷地往她这边瞧。灵慕缘大方回以一笑,却隐隐感受气氛有一丝尴尬。

“嘿!这人这么这么没礼貌?就这样走了?也不帮忙介绍一下。这老板也当得太不称职了吧。”灵慕缘心中暗骂。

想着自己接下来算是要在这里打一段时间短工,还是得跟同事们搞好关系才行。

想到此处,赶紧跳下马,向来迎接的小厮一拱手礼貌自我介绍道:“你好!你好!幸苦!幸苦!我叫灵慕缘,是新来的大夫,以后多多关照!”

小厮们倒是被她古怪的举止给弄得不知所措,不过大家都想这姑娘居然坐着少主的马一同回府,身份定是不简单,也只好恭敬陪笑赶紧回礼。

当云江秦岳一行随后赶到时,便看到灵慕缘在门口和一干小厮热情招呼寒暄的场景。这是什么操作?几人皆是一脸茫然,这姑娘言语行事真是古怪。

小厮把马牵了下去,一行人前后进了门。这庄子不算特别大,却也是三进三出,前门进去是一处宽阔的前院,种着几棵松柏,与普通院子并无二致。

穿过前院到了前厅则挂着各式皮毛弓箭,咋一看主人像是经营皮草捕猎器具的生意。

几人招呼着她直接进到后院。见这□□布置格外清新雅致,在这寒冷之地却见到“墨竹残水弄花影”的意境,彰显出主人不俗的品味。

正当灵慕缘心里正在对主人品味大大称赞时,却听到前方传来祁炎冥的声音:“吩咐准备浴汤,我要沐浴。”

“是。”下人应声正要转身离去,又听他喊住吩咐道:“再多准备几桶,让跟我一起回来的那位姑娘好好洗洗,务必洗到身上没味为止。”

“啊?”下人一时没反应过来,待转头看到和云江、秦岳一同进来的灵慕缘时,一下明白过来,连连点头道:“是,这就吩咐下去。”说完小跑着从他们旁边离开,临走又偷偷瞧了一眼灵慕缘。

他这是嫌我臭?灵慕缘又闻了闻自己,呃......好像是有那么点味儿,他刚刚和自己挨那么近同乘一匹马回来,估计是得熏得够呛。

但是这么明目张胆地嫌弃是不是也太伤人了,她不要面子的吗。

“还让人多准备几桶什么......浴汤?”灵慕缘恨恨地想,亏自己刚刚还在心里称赞他,这下估计这庄子里的人都知道自己很臭了。

灵慕缘狠狠瞪了祁炎冥一眼,假装没听到刚刚的话,心里却暗暗在小本本上给他记下一笔,回头算诊金时得再加上一笔精神损失费。

她被人领到自己的房间,看着眼前那张宽敞干净的床,眼泪差点没流出来。

想想自从来到这个世界,这段时间一直风餐露宿,跋山涉水,疲于奔命。这段时间就没有吃过真正的饭菜,睡过真正的床。

还好她是长期受过军训的人,并不娇生惯养。苦是能吃,但是浑身难受不舒服也是真的。

灵慕缘跑到床边摸摸那床铺,不算柔软,看起来却很整洁舒适。她现在恨不得马上就躺到床上好好睡上一大觉,但是看看自己邋遢的一身,只能先忍住了。

“啊......久违的床!”正在感叹之际,突然听到外面有人敲门。

开门一看,一个约莫十五六岁面容清秀的丫头端着一叠衣服和鞋袜,略一施礼恭敬地说:“姑娘,这是少主吩咐送给您的衣服。”

灵慕缘一听,赶紧伸手接过来,学着她的样子也回了一礼说道:“谢谢。”

那丫头见状,赶紧让到一边,惶恐道:“您是少主的客人,奴婢受不得。”

“什么受得受不得的,咱们都一样。”灵慕缘摆摆手,笑道:“那你以后见了我也别行礼了,咱们就这样说话挺好。”

那小丫头听了,露出惊讶的表情,随即神色轻松了一些,笑着说道:“ 旁边浴房已给姑娘备好浴汤,姑娘可移步浴房沐浴。”

说着便领着灵慕缘走到旁边的一处房间,要服侍她沐浴。灵慕缘哪享受过这等待遇,自己洗澡旁边还站个人瞧着你,还要帮你洗,想想就得羞死。

她连连摆手将人轰出去,“我自己来就成,你忙你的去吧。”

丫头见她坚决,没办法只能退出门外候着,临走又不放心,嗫嚅着叮嘱道:“少主说......说您可以慢慢洗,多洗几遍也行。浴汤够着呢。”

“......”

灵慕缘咬着牙,挤出一个笑容,回道:“放心,回你们少主,我一定认真洗,不洗脱掉一层皮绝不出去。”

房内热气氤氲,一个装满热水的大木桶立于中间,等丫鬟退出去,灵慕缘放下衣服,利落地脱下身上的迷彩军装爬了进去。

啊!久违的感觉。既然让她多洗一会儿,那她就放开了泡吧。

灵慕缘双臂搭在浴桶边缘,一脸享受地闭上眼睛,因为实在太过舒服,不知不觉竟睡了过去。

就在睡得昏昏沉沉迷迷糊糊之际,依稀听得外面脚步凌乱,人声喧闹,有人叫着:“抓刺客!”

她强撑着睁开眼,想喊外面的小丫头问问发生什么事了,还没来得及开口,眼前突然一道黑影闪现,灵慕缘吓得一激灵,睡意瞬间全消,赶紧矮身埋入水中,喊道:“是谁!别过来!”

黑影闻声顿在那里,试探地问道:“阿缘?”

这个声音甚是耳熟,灵慕缘扒着浴桶边缘往外露出两个眼睛看出去,当看清来人面容时,又惊又喜叫到:“无涯!”

“阿缘!我终于找到你了!”无涯见到灵慕缘,兴奋地直接就冲过去。

“别过来!”灵慕缘慌忙大喊道,双手抱胸将自己全部埋到桶里。

这时无涯才看清了周围房间的陈设和面前的大木桶,待反应过来,脸唰地一下红到耳根,赶紧背过身去,结结巴巴解释道;“对......对不起,我我没想到你正在沐浴,我看这个房间外安排了人把守,心想他们许是将你关在这里,就打晕了守门的人,想进来救你。”

“没......没事。他们是不是在抓你,我刚刚听到有人在喊抓刺客。”灵慕缘埋在水中,起也不是,不起也不是,伸长了手想拿一旁的衣服,又够不着。

“那个......无涯,麻烦你帮我递一下衣服好吗?”无奈之下她只好救助无涯。

“哦哦,好!”无涯应道,闭着眼睛转身去寻她的衣服,递给她道:“赶快穿上,我带你离开。”

“无涯......”灵慕缘本想跟他解释一下现在的情况,但是眼看现在这情形也不是好时机,还是先穿上衣服再说。

正当她拿着衣服还没来得及穿,突闻一声巨响,浴室的门被人一脚踢开,又有人闯了进来。

“......”当与来人四目相对,看清面容时,灵慕缘心里只想骂娘,这浴室简直跟菜市场一样啊,真是想进来就进来。

当见到眼前春光,祁炎冥也是突然顿住,一时没反应过来,眼睛直愣愣地停在灵慕缘身上。

“出去!”灵慕缘慌乱用衣服遮住身体,大吼道。

“你看什么!不许看!”无涯见状,一个箭步冲上去,欲用手捂住他的眼睛。

祁炎冥闪身躲过,待看清眼前之人,目光寒寒,语气冰冷问道:“是你?你在这里做什么?”不待无涯反应过来,就一把扯过他,飞身跃了出去。

“少主!”一众随从见自己主子抓着了刺客,立刻提着灯笼跟着围了过来。

“散开!不许靠近,全都背过身去!”祁炎冥厉声喝道。

灵慕缘见人都退了出去,这才松了口气,赶紧躲起来利落地穿好衣服,光着脚就追了出去。她见刚刚祁炎冥那可怕模样,深怕他就将无涯给怎么样了。

等来到院子里,见一群人将无涯围在其中,果真是抓刺客呃阵仗。她连忙冲过去,挡在无涯面前,急急解释道:“误会!都是误会!他是我朋友,不是什么刺客。”

众人见她这么冲出来,傻傻地望着她,竟都一时失了神,仿佛忘了自己为什么站在这里。

不怪大家都失了神。

此时灵慕缘未及擦干的湿发披在胸前,滴下的的水珠又将衣服浸湿一片。她身穿的本是一套绛红色窄袖束腰长裙,但还未来得及束腰带,长裙就这么松松地挂在身上,衬得玲珑紧致的身段若隐若现,雪白光洁的脚踩在青石板上也是尤为显眼。

因刚沐浴过,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水汽,又因太过着急,白皙精致的脸蛋微微有些发红,在周围灯笼的亮光映照下,越发显出诱人的韵味。

祁炎冥从失神中恢复过来,看着她如此护着身后无涯的样子,心中不禁升起一股无名火。

但是一向善于隐藏情绪的他很快又面色如常,淡淡说到:“你朋友夜闯鄙庄,伤我庄中之人,恐怕不是什么误会。”

听了祁炎冥的话,灵慕缘眉头一紧,转头悄悄问无涯:“你伤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