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想起来了,前几世她遇着了一群强盗,在巷子里持刀夺命,这群人光天化日之下竟如此大胆,心中一阵愤慨,上前替受困的两人解了围,只是当时疏忽大意,让那强盗逃跑了。
阿竹犹豫数秒,便又冲进了巷子里,有着上回打斗的经验,没几下就把几人处理了,就连上回逃跑那人也被她堵了回来。
“大侠,请留下活口!”其中一位公子在阿竹身后急切喊道。
得,帮人帮到底吧。
阿竹费了些功夫,捡了个绳子,找了个麻袋,将那人五花大绑。
绑好之后,把人拽过来,原本受困的两人急切向前,其中一位小厮拱手道:“多谢大侠救命之恩,敢问阁下大名,以后我们三……公子定当登门拜谢。”
阿竹抿了抿嘴唇,上辈子她听完这话转身就走了,也不知救的是什么人,这回便抬起头打量了一番。
只见为首的那位公子,面容姣好,肤白红唇,甚是漂亮,身着锦衣绸衫,气质出众,虽强装镇定,面上仍有一丝惊吓之意。
身旁跟着一位小厮,正等待阿竹的回答。
“在下已经将这贼人绑好,你们虽暂无危险,还是速速离开这里比较好。”阿竹告诫了一句,转身欲走。
“多谢女侠相救,只是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可否容在下答谢女侠恩情?”为首的公子急切道。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无碍,至于名字,不值一提,二位就此别过。”说完也不理会那二人,径直朝塘楼去了。
只留下那位公子杵在原地,望着离去的背影发呆,直到阿竹消失在巷子口,那人才回过神来:
“小祥子,你回头打听打听,这位是何家女侠,竟如此潇洒恣意,冰雪可爱。”
“是,主子。只是这人,我们该怎么办?”
“带回去好好审问,看看到底是何目的,本王绝不放过!”那人回过神来,稚气的眼中有一丝怒意。
“是!”
已到塘楼的阿竹坐在桌旁,一边等着新鲜的点心,一边托腮苦思冥想重生之后的对策。
跑堂的小厮认得这个灵秀的姑娘。
这姑娘,是个熟客,来过好几回了,看她似有烦心事,一把将手里的抹布甩到肩上,腆着脸上前关心:
“这位姑娘,怎么愁眉苦脸的?好端端的眉眼都被你皱成一团了!”
阿竹心烦,无心理会旁人的搭讪,推脱道:
“解不开的烦心事罢了。”
“解不开的结,多解几次。常言道,解铃还须系铃人呀!”说完,小厮便去别桌忙碌去了。
阿竹就着那小厮的话苦苦思索,忽然灵光一闪,对呀!解铃还需系铃人呀!
拿上糕点,飞奔至孟府,将东西转交给门房小厮,头也不回地冲进大少爷院中。
大武正在门口把守,见阿竹回来了,压低声音朝门内示意:
“阿竹,爷在里间议事,咱们得在门外好生看着。”
“好。”
阿竹去了另一侧待着,她记得里面是工部的张大人和李大人,前几世的时候他们也常来议事,几人总是神神秘秘的,今日,他们会跟大少爷一起议到晚上。
阿竹谨记做好自己手中的事情,主子不说,决不主动去打听主子的事情,并不知道他们在讨论些什么。
等到夜色渐暗,沈茂元的房门打开了,屋内几人拱手道别,阿竹和大武一起将那两人送至门外,这才回来复命:
“爷,属下已经将糕点和信件送至孟府。”
沈茂元“嗯”了一声,照旧在细细思索着,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拍了下桌子。
阿竹心中一紧。
“阿竹,刚好今天父亲出门去了,你随我一起去父亲书房里一趟。”
“爷,属下肚子有些不舒服,您先喊大武跟您一起过去吧。”
阿竹借口推脱,她要身置于暗处,查找真正的系铃人。
“那你速去速回,大武,你跟我去。”
“是。”
待沈茂元和大武走后,阿竹紧随其后,去了沈老爷院里,找了个暗处潜伏起来。
她记得,前几世时候,大少爷进去老爷书房没多久,就有人扔进去了一张纸条,大少爷看了纸条,愤怒不已,这才派她去杀了小公爷。
此时阿竹潜在一块大石后面,一动不动,直到老爷屋里发出一丝异响,阿竹忙飞奔出去,可她四处寻找,根本没发现任何可疑之人。
院外几个门房小厮丫鬟在忙着各房的事宜,并无异常之处,又随着前来的大武四下查探一番,皆无所获。
两人回了老爷书房里,只见沈茂元此时已将手中纸条攥成一团,恼羞成怒。
“哼!这个怀烨卿!竟如此蔑视我们沈府,阿竹!你速去把他除掉!”
阿竹回想起前几世单枪匹马闯入怀府,被黑汉子一招致命,犹豫了下,说道“爷,那怀烨卿有两个暗卫……”
接下来的话尚未来得及说出口,阿竹便失去了意识。
一阵眩晕之后,阿竹清醒了些,微风和煦,日暖馨香,朦胧中阿竹听得有人在说话。
“爷,张管事让我把账本转交给您,说是城西那几个庄子和铺子的营收比前几年高了不少,让您再对一对。”
张管事?
城西的铺子?
阿竹有些疑惑。
“不用了,你回头跟张管事说这些以后都让他做主就行了,不用每回都找我看了。”
“爷,我跟张管事说过了,不过他老人家说这是爷好不容易夺回来的,自然得由您监督着点,别回头再让人夺了去。”
“那还不是怕咱们爷太善良,回头又给人诓骗了。”
“也是,咱爷厉害着呢!当初那怀继文来抢咱们的地契的时候,要不是爷提前嘱咐了,我早就冲上去一剑杀死他了。谁知咱们爷是提前织了那么大一个网,让他钻进去呢。要我说,咱当初那鸟儿就该连怀继文一块毒,天知道咱们从西南找那么一只鸟有多不容易,就该……”
怀继文?
鸟?
毒?
阿竹愣了,朝身下一看,啊~~怎么会这样!
她又变回了蝶虫!
她怎么又轮回到畜生里了。
阿竹心有不甘,暗自生气了好一会才开始细细回想。
上一世的时候,阿竹说了小公爷有两个暗卫之后便被拽回了蝶虫这一世,想来是不能将这些说出口的。
回想起之前母亲曾嘱咐过她,万不可将她在死后的轮回里看到听到的事情说与旁人,大概这就是说给别人的后果罢。
阿竹有些无奈,本想找到朝屋内扔纸条的人,却没有收获;本想将关于怀公爷的暗卫情况告知大少爷,让大少爷加强些人手,却又回到了这里。什么解铃还须系铃人,根本无计可施。
懊恼了半天,突然想起,如果再次轮回还能在那个虚幻境里感受到母亲的话,那这一趟也是值得的。
即便千趟万趟她也值得!
念及此处,阿竹便朝那暗卫身旁飞去,她想快一点见到母亲。
黑汉子暗卫不耐烦地挥了一剑,阿竹没有躲闪,昏死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阿竹依旧浑身酸痛,意识有些混沌,强打起精神让自己清醒了一些,尚未看清周边,只听得耳边有人叫她:
“阿竹姐姐,阿竹姐姐!”
阿竹一下子惊醒了过来:“娘亲!娘亲!”
阿竹姐姐?
阿竹仔细辨了辨,这似乎不是母亲的声音。
“阿竹姐姐,你可醒了,你这一觉睡得可真久,方才是做什么噩梦了吗?”
是烟儿,她又回来了?
可为什么没能见到娘亲?
“阿竹姐姐,你得快些起来了,大少爷刚刚找你呢!”
大少爷又找她?
看来经历了蝶虫那一世,她又回来了这一天,只是没能有机会再见到母亲了。
阿竹叹了口气,怎么能见到母亲呢?
怎么解开这个轮回的局呢?
坐在床边仔细想了阵,终于想到了一个绝妙的方法!
既然说不得,那还可以写出来呀!这样既没有违背规则,又能找到更好的办法来除掉小公爷,岂不是一举两得!
想到对策的阿竹快速起身,想必大少爷的信快写好了,她要快些过去,不然还是得挨一顿数落。
出院子的时候,阿竹照例碰见了沈二夫人。
好在她故意放慢了些脚步,溜着墙根走,那二夫人看见她也只是“哼”了一声,并未为难她。
当阿竹走远了,正要长舒一口气时,背后传来了二夫人的声音,
“站住!”
阿竹吓了一跳,这二夫人,怎么还没放过她!
低着头转过身来,等待二夫人发话。
“大少爷找你是有什么事情啊?”
重回这一世,二夫人虽未责骂她,可问得还是大少爷的事情。
“属下不知,属下正要过去看看。”阿竹低声道。
“近日大少爷在忙些什么事情?”
“大少爷大多时候是在屋内读读书,偶尔让属下去街上的铺子里给老爷买些点心吃。”阿竹照例回答。
二夫人果然又嘀咕了句:“跟他娘那贱人一样,就喜欢讨好老爷。”
说完,又朝二少爷院里去了。
沈府二少爷向来花红柳绿,不成器,这话倒是刺激到了二夫人。
想必那二少爷也会被数落一遭,母子二人定会吵上一会,恶有恶报,阿竹心里难得的高兴。
进了院门,阿竹这回也没问大武,径直朝爷屋里去了,只见沈茂元正将信件装封,不等阿竹说话,率先开口道:
“阿竹,老爷赐给你了一个侍女,也不是让你享受摆架子的,当初也是你说要好好为我们沈府效命的,你可要记着你的身份,以后可不要如此懒惰了。”
“是,属下记下了。”阿竹照例回答。
“诺,你赶紧去塘楼买些他们新出的点心,顺道连着这封信,一块送去孟府。”说着,沈茂元将书信递给了阿竹。
阿竹抬起头来,深吸一口气道:
“爷,属下有事要跟您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