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府。
沈茂元前脚踏入府中,后脚就嘱咐门子把门看紧了,决不允许四小姐迈出大门一步!
怀烨卿休想打他们沈府的主意!
然后掩门商议事情去了。
阿竹和大武在门口把守。
大武看了眼阿竹,小声道:“阿竹,这里有我,你快回去上药吧!”
阿竹微笑道:“没事,大武兄,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的确不算什么,小时候,二少爷动不欺负她,二夫人也常常责打她,她早已习惯。
“你那里还有药膏吗?”
“有的,大武兄上次给烟儿的那瓶,都没怎么用呢!”
“那……那就好。”大武登时脸颊泛红,转而恢复平静,提醒道:“等会爷见了,又得发脾气,你先赶紧养好伤!”
想起来了,有回受伤没及时处理,被爷瞧见了,影响了爷的心情,她又挨了顿骂。
阿竹头皮一紧,随即抱拳跟大武兄道谢,上药去了。
回到房内,烟儿又是一阵心疼。
“阿竹姐姐,上回好歹是身上,怎么这回是脸上,姑娘家最看重脸了,大少爷怎么能忍心下这么重的手!”
说着,竟带起了哭腔。
阿竹打趣道:“好了!我都没哭,你哭什么?快帮我上药。”
见烟儿仍一脸泪痕,阿竹继续安慰:“只是挨了一巴掌,没什么伤口,两天就好了,你要是再哭下去,不等你泪干,我的脸都好了!”
“哪那么快!”烟儿破涕为笑。
对于烟儿,阿竹总是很感激,是除了娘亲以外,对她最好的人了。
宫中。
大殿灯火辉煌,锦绣交辉。
“三皇子,小的去打听清楚了,前几日咱们在巷子里遇见的那位女侠,是沈院事府中的下人,兵部沈侍郎的护卫。”
“那位女侠,是沈府的下人?”说话的人衣衫华贵,正是宫中的三皇子,也是前几日被阿竹救下的公子,闻言半信半疑。
“三皇子,小的亲眼看见了,那沈侍郎,还当众扇了那女侠一巴掌!那一巴掌下去,哎哟!小脸儿立刻都红肿了!”小太监见主子不信,将他今日所见添油加醋了一番。
“那女侠,还挨了巴掌?!沈侍郎为什么要打女侠?”三皇子一脸震惊。
“是啊,小的看着都疼!只是属下离得太远,没瞧清楚原因。”小太监眉头皱成了一团。
“吕洪,去把之前皇后娘娘赏我的金疮药拿来,我们去给女侠送过去!”三皇子急切道。
名叫吕洪的太监一脸严肃,瞪了一眼前去打听的太监小祥子,紧张道:
“三皇子!不可!您前几日偷出宫已经被发现了,这还禁足呢!可不能再出事端!”
小祥子见师傅生气了,赶紧低下头去,不敢吭声。
“怕什么,大不了回来再被父皇责骂一顿!”三皇子一脸不耐烦。
吕洪极力劝阻:“不可!您这一出去,宫里这几人可要人头落地了,而且现如今各处宵禁森严,咱们出不去啊三皇子!”
“唉,什么三皇子,连出门的自由都没有,还不如女侠!”三皇子闻言,泄了气,坐在石阶上,一脸愁容。
“三皇子,您为了我们这些下人,就先忍忍吧!”吕洪安慰道,说着,狠狠瞪了眼小祥子。
小祥子见自己犯了错,忙跟着师傅劝阻:“是啊,三皇子,那沈府也肯定备有上好的金疮药,您就不用为女侠担心了,再不济,您好好遵守皇上贵妃的命令,等您出来了,到时您再给她也不迟!”
泄气的三皇子只有乖乖禁足,内心热切盼望着解禁那天的到来。
小祥子因添油加醋的汇报,被师傅吕洪罚站了大半个时辰。
不长记性!
翌日,阿竹脸上的红肿消了大半。
用过早膳,沈茂元嘱咐她:“今日你去买些点心,给孟三小姐送过去。”
阿竹正要应声允下,门外一阵吵吵嚷嚷。
沈茂元皱了皱眉。
阿竹赶紧起身,还未出门,小厮来报:“爷,四小姐非要闹着出去呢!二夫人也在,属下们挡也挡不住。 ”
沈茂元沉思片刻:“老爷在吗?”
阿竹赶紧拱手道:“爷,孙管事今日一早让我转告您,说老爷去乡下的宅子待几天,斋戒几日,有事让您自己做主。”
“哼!亏他还是我父亲,不积极为我的前程谋划也就罢了,这……连沈府的名声也都要我来维护!
整日就晓得斋戒斋戒,动不动请假去乡下的宅子上,这回知道捂紧脸面,不敢见人了,还怎么替我在皇上和太子面前说话!”
沈茂元拍了拍桌子,一脸怒意。
大武瞅了一眼门口的小厮,示意他下去,上前一步安慰道:
“爷,老爷也是为了等这阵谣言吹过去,到时再为您在朝堂上说话也不迟。”
沈茂元思忖半天,叹口气道:“也罢,省得他整日在眼前晃悠,惹得人心烦,等这波乱七八糟的事情过去再说。”
阿竹心底对大武暗暗称赞,三两句就将少爷安抚好了。
一轮到自己出面就会把事情搞砸。
想起小时候,有一回,大少爷同老爷置气,不肯吃饭。
自己在一旁劝导,说:“大少爷要好好吃饭,不然等会老爷来了,看见你没吃饭,就该生气了。”
阿竹越说,大少爷哭得越厉害。
甚至要将她撵出去。
阿竹不解,明明她说的是实话,明明她想安慰大少爷来着。
结果常常事与愿违。
所以一到这种时候,她便紧张地不知说什么好,干脆闭嘴,大少爷心情还会好点。
几人来到前院,二夫人正双手叉腰,破口大骂,门房小厮和孙管家一脸愁容。
沈茂元恼羞成怒:“二夫人!您若骂街,到您后院去骂,莫要影响我沈府的名声!”
二夫人正在兴头上,突然被打断,窝了一肚子火:
“说谁骂街呢?大少爷没看见,我在教训沈府的下人吗?这些下人不懂规矩,管~得~宽!”
“婉儿的事情,是我让他们管的。”沈茂元看了眼沈庭婉,只见沈庭婉缩在一旁,不敢抬头。
“怎么?连一声二娘都不叫的人,竟管起我们二房院里的事了?大少爷,这个家现在还轮不到你当!”二夫人火冒三丈。
“娘亲,您小点儿声。”沈庭婉拽了拽二夫人的袖子,一脸不安。
沈庭婉原本只是想把母亲搬过来吓一吓这些小厮,没想到事情发展到了这种地步,躲在后面缩成一团。
“老爷不在家,这个家是该二夫人您这个妾室来管?还是庶出的二弟来管?”沈茂元冷哼一声。
“你!你……”二夫人气得说不出话来。
“孙管事!”沈茂元喝令。
“是!”孙管事应了声,转身对二夫人道:
“二夫人,老爷去乡下斋戒去了,嘱咐沈府一切事宜由大少爷全权托管。”
孙管事低头解释道。
“老爷什么时候走的?怎么没跟我说一声?!”二夫人一脸惊讶。
她房里的丫环桂芝正好前去找老爷折回来,在二夫人耳旁嘀咕了几句,二夫人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这个死老头,一有事就跑!我是造了什么孽啊!”说着竟要呼天喊地起来。
“来人!送二夫人和四小姐回去!不得踏出院门!”沈茂元下令。
“是!”阿竹和大武齐声应答。
“慢着!大少爷别以为老爷不在,就可以为所欲为!无端地,为何不让婉儿出去?”二夫人见已处下风,清清嗓子质问道。
“还不快去!”沈茂元不理会她,瞪了眼下人。
“是!”阿竹和大武赶紧协同下人,将二夫人和四小姐扭送回院。
“沈茂元!你竟敢欺侮到我头上,论辈分,我也是你娘!就算传出去,你这也是忤逆不孝!”二夫人怒不可遏。
“慢着!”沈茂元心中磨牙。
“放了二夫人,将四小姐送回房内!今日老爷不在家,闭门谢客,除了我院中的人,其他人不得出入!”说完,沈茂元拂袖离去了!
“是!”
“你!”二夫人在身后气得不轻,吵嚷半天,无人理会,便回去了。
阿竹在心中又开始暗暗赞叹大少爷,大少爷不愧是大少爷,三两下就将事情解决了。
虽然大少爷对二夫人向来很冷漠,但是她能理解他。
听烟儿说,小时候,大少爷的娘亲生了病,沈老爷就娶了新夫人回来,一娶还是两个,沈老爷跟二夫人团圆共枕的时候,大夫人却因病去世了。
从此,大少爷再没给过新夫人好脸色,更不愿喊她们二娘、三娘。
平日里,三夫人常常烹茶织绣,待在自己院里不出来。
二夫人仗着老爷的宠爱,四处溜达,宣誓主权。
而沈老爷心知大少爷对他也心有芥蒂,两人鲜少像其他父子那样开怀畅饮。
唉~大少爷真是可怜!
阿竹在心里叹了口气。
满心同情起大少爷,竟一时忘记了自己也很可怜。
短暂的吵闹过后,下人们都各司其职。
沈府大门紧闭。
沈茂元带着大武去街上当值了。
阿竹也揣着沈少爷的信,往塘楼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