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总是清润舒朗的,阿竹从轮回里回归做人也不过□□日的时间,却恍如数月。
回想这几日,为了能继续活下去,她绞尽脑汁,想了各种办法。
虽然不知为何自己竟与怀烨卿有牵连,不过能知道他的秘密,以后有机会能帮助到大少爷也是好的。
正想着,已踱至塘楼。
只听里面一阵吵吵嚷嚷。
“哎~这位公子,您是诚心来吃霸王食的吧!”
“你不能污蔑俺李某,俺李某虽是个粗人,可绝不会吃霸王食!”
“话是这么说,可您倒是给钱啊!”
“俺……俺说了……俺的钱袋子丢了……”
“大伙瞧瞧,这位公子说不是吃霸王食,可又不给钱,还找借口……”
又是一阵七嘴八舌。
阿竹挤身进去。
是前几日啃鸡腿的李七!
上前一步:“跑堂,怎么回事?”
跑堂见是熟客,抱怨道:“姑娘,这人点了一大桌点心,付钱的时候却说钱袋子丢了,不肯付银子,也不肯让人随他去拿银子,您可得给评评理!”
李七见是阿竹,一脸焦急:“女侠!俺……俺真的是钱袋子丢了,他又不肯赊俺的账……”
阿竹帮李七付了银钱,跑堂这才眉开眼笑,吆喝大家四散。
“多谢女侠!俺回头一定把银钱还给你!”
李七委屈道:“他不会武功,俺又不能跟他动武,要不是女侠,可要急死俺了!”
阿竹疑惑道:“无妨,上次多有得罪,这顿就当是我给李兄赔罪的。只是……好端地,你钱袋子怎会丢?”
“唉!别提了!自打上回吃了饭回去,俺也被关了禁闭,今日是偷偷跑出来解解馋的,刚刚去和乐楼吃了鸡腿,准是那个时候掉的!俺也不敢让他们跟我回去拿银子,若是发现俺是偷跑出来的,准得又是一顿罚!”
“李兄怎会被关禁闭?”阿竹疑惑。
“爹爹怪俺没有照看好张兄,说什么失什么德?反正连同俺一块惩罚了,害俺瘦了一大圈。”李七拍拍肚子抱怨道。
阿竹看了看李七的滚圆的大肚,又看了看桌上摞起的小山高一样的杯盘,皱着眉头道:“那你这肚子恢复得还挺快。”
李七以为阿竹在夸奖他:“女侠,俺今日在和乐楼吃够了鸡鸭鱼禽,才又来这吃的点心,好不容易才填了七分饱。
“不过,今日女侠之恩,俺……俺没……没牙齿了也不能忘!”李七一脸庄重,拱手道谢。
“噗嗤”一声,阿竹笑出声来:“李兄,没齿难忘。”
李七“嘿嘿”干笑两声,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阿竹又给李七点了几盘点心,付了银钱,这才包上常点的糖霜芋儿酥,放心离去。
揣着点心出了塘楼,拐个弯,远远瞧见一人,正欲跟上前去。
突然,阿竹察觉到身后有人跟踪,心中提防,瞄见前面有个胡同,快步走进去,在转角站定。
待那人小跑至胡同口,阿竹猛地抓住那人手腕,不容那人反应,便给他来了个过肩摔,只听那人口中呼喊:“女侠饶命!女侠饶命!”
阿竹见这人手无缚鸡之力,动作毫无反抗之态,力气放轻了些,可那人还是依着惯性翻过去了,狠狠地完成一个漂亮的后背摔。
阿竹伸手执剑,指向那人胸前,凌厉道:“你是何人?为何跟踪我?”
只见那人在地上“哎呦哎呦”叫了好几声,这才喘着粗气断断续续道:“女……侠,女侠,我……我……前几日,您救……我……我家公子性命!”
“救你家公子?”阿竹一脸疑惑。
“在……在这胡同里,您……您帮我们绑了……那恶人。”那人揉着后背,缓缓起身。
阿竹看着胡同,回想半天,这才想起来,前几日拿了麻绳绑了个人,救了一位公子和一位小厮。
仔细瞧了瞧,这人稚气单纯,的确是那名公子的小厮,赶紧将手中的剑收回来,将那小厮轻轻扶起。
小厮揉着后背,依旧“哎呦哎呦”地哼着,嘴上叫屈道:“女侠,奴婢是小祥子,今日前来是奉主子的命,给您送金疮药,您可好,给我来个过肩摔,可真疼死奴婢了!”
阿竹一脸歉意,小声道:“小兄弟,真是对不住!你在身后鬼鬼祟祟,我……我以为是什么人呢……”
“哎呦您可错怪奴婢了,奴婢见您从那店里出来,就想赶紧拦住您,可奴婢不知您的名字,在街上高声呼喊也不雅观,只好拦住您,哪想到,您走路那么快,奴婢一直小跑都追您不上!哪有什么鬼鬼祟祟?!”
阿竹舔了舔嘴唇,摸摸鼻子,有些尴尬,刚刚她的确走得很快。
只见小祥子将怀里的金疮药递给阿竹:“诺!这金疮药,是我们主子珍藏的上等好药,您……您的脸,抹了它,好得快!”
阿竹摆摆手,拒绝道:“这位小兄弟,在下刚刚误伤了您已是在下的不对,怎能再收您的东西呢!这药您用更好,我这……我这脸,好得快!”
转眼反应过来,她这脸已经捂了面纱,这小兄弟怎会知道?
扭头问道:“小兄弟,我……我的脸,你们怎会知晓?”
“女侠……女侠莫要怪罪!奴婢……奴婢前几日不经意路过,见……见您脸颊涨红,看您身边还有两名男子,没有前去询问,我们主子知道后,心中不忍,非让奴婢偷偷给您送来,您就收下吧!”小祥子心知女侠定会介意别人看见她挨打之状,撒了个谎。
阿竹听闻这小祥子是在她挨打之后看见的,不认识大少爷,说明他不知道大少爷去找怀烨卿,这才放下心来,镇定道:
“小兄弟,你家主子的好意,在下心领了,在下那天帮助公子也是举手之劳,并未费什么功夫。”阿竹继续拒绝。
小祥子身上疼痛已消解了些,眼看他出宫已好长一段时间,心中急切:“女侠,奴婢来不及了,您不收,等会奴婢该没命了,奴婢要赶紧回去了!”顾不得其他,赶紧将金疮药塞进阿竹怀里,然后一瘸一拐地出去了。
阿竹正要将药瓶还回去,听到小祥子说他会没命的,猛然收回了手。
她也心知欠人恩情的滋味,说不定收了之后那位公子心中会坦然些,想到这里,阿竹便安心接下。
见小祥子一瘸一拐的身影早已跑远,阿竹这才想起刚刚跟踪的人,顾不上抹药,将小瓶塞进怀里,疾步朝那人方向奔去。
没多久,阿竹便瞧见了跟踪那人的身影,只见她虽穿着丫环服饰,可身影尤为熟悉。
阿竹轻轻跟了上去,眼看路越走越奇怪。
阿竹心下一惊。
这不是上回跟大少爷一起来的升旸楼吗?!
见那人进了店里坐定,阿竹躲在角落,才看清了她的面目。
果然是四小姐!
四小姐怎么一个人偷偷跑来这里?还穿着樱桃的衣服!
是趁人不备偷偷跑出来,来见怀烨卿吗?!
这……要是说出去,四小姐以后还怎么嫁人!
虽说馆子里都是冲怀烨卿来的女宾客,可大部分都是哪家的丫环,或是不出名的商贾小姐。
四小姐顶着沈府偌大一个招牌,若被人瞧见了,捡了话头,对她可没有好处!
阿竹正准备上前劝导一番。
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了四小姐桌旁。
怀烨卿!
只见他身着锦缎绣袍,阔步生风,依旧一副风流倜傥的姿态。
惹得众女宾频频尖叫。
阿竹嫌弃地瞪了那人一眼。
这人一出现,准没好事!简单的事都会因为他变得麻烦!
阿竹郁闷地坐回原位。
这个时刻,避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只能以静制动,待怀烨卿那个狗东西离开了,再去假装偶遇,劝说四小姐。
怔忡间,那人突然眼神一瞥,直直地看向她,脸上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阿竹有些不安,这狗东西,又要干什么?
果然,下一秒,四小姐回头朝她看过来。
眼神中带着怨愤。
阿竹有些尴尬。
跟踪四小姐这件事也是她临时起意。
若是捅到二夫人那里,她又得挨一顿骂。
可若是不管不问,又会影响到大少爷。
挣扎良久。
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
又泄了气。
还是不敢走过去直面四小姐。
纠结间,突然感受到有人朝她走过来,抬起头来,原来是怀烨卿身边的护卫,阿竹一脸防备。
只见德义到她身旁站定,眼睛看向一旁,同她象征性地拱了拱手,清清嗓子道:“你!我……我家少爷,让你过去!”
说完,依旧不看她,脸颊圆鼓。
似乎,他还在为那天没能把阿竹打趴下,独自生闷气。
阿竹见德义竟如此藐视她,理直气壮道:“不去!我只听我家大少爷的命令!”
德义瞪了眼阿竹,继续照少爷的话吩咐:“我家少爷说了,你要是不过去,他就带四小姐出门了!”
阿竹看了眼怀烨卿,狗东西正一脸挑衅。
再看眼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阿竹理不直,气也不壮了。
带四小姐出去晃悠,这狗东西,是做得出来的!
算了,不就是坐过去吗?正好也能劝着点四小姐。
抬脚走向那两人。
愈走愈近,阿竹的脸越来越红。
沈庭婉背对阿竹而坐,此时正跟怀烨卿表明心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