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这样呢?

她是上了谁的当?

叫德义的那个小厮?怀烨卿?还是四小姐?

总之,她是百口莫辩了。

阿竹的心就此沉落下去:“阿竹知罪。”

大武捡起信笺正欲解释,沈茂元摆摆手,示意他噤声。

“终于承认了吧?你就是想出卖大哥。”沈庭婉很是得意。

阿竹低着头,一字一句:“阿竹,并未出卖大少爷。”

“大少爷您要明察呀,阿竹姐姐一直对您忠心耿耿!”烟儿心急解释。

“大武,把这个下人带回房!”

大武看了眼阿竹,拽着烟儿离开了。

沈茂元看向沈庭婉,语气温和:“婉儿,你也先回房吧,今天的事情大哥要谢谢你。”

“好,那我就回去休息了,大哥,这样的下人,不能留!”说着,沈庭婉转身离去。

阿竹伏在地上,做好受罚的心理准备。

只听沈茂元冷笑一声:“我与太子,从不传信件,信件是你伪装想要送给怀烨卿的吧!虽不知你得了什么好处,不过……对于你,我早有怀疑。”

阿竹心中一怔。

“我带你们第一次去升旸楼的时候,你从未见过怀烨卿,那时你一眼就认出了他;前些日子,让你去刺杀怀烨卿,你三番五次推脱;这次,却拿个假信封四处撒谎!”

“属下没有撒谎。”阿竹小声挣扎。

她见过怀烨卿的事情,不能杀怀烨卿的事情,根本没办法向大少爷解释。

她不想再来一次轮回了。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下人!枉费我们沈家养你这么多年!真不知道我爹从哪买回来的蠢笨奴才!”

大少爷对她的身份并不知情,她是罪臣之女的身份,只有老爷和三夫人知道。

阿竹顿了顿,下定决心:“属下会证明清白!”

“清白?你还想怎么陷害我?”

不等阿竹辩解,沈茂元继续说道:“你在我沈家那么多年,我们对你也早已仁至义尽,来人!拖出去!杖五十!再找个人牙子发卖出去!不得再进我沈家!”

阿竹的心渐渐沉落谷底。

大少爷并不信她,那么多年的陪伴,他竟一点都不信她。

小时候不会撒谎被他教训,被二夫人欺负的时候也会被他教训,被敌人打败的时候还会被他教训,他对她,似乎没有一丝怜悯之心。

她要被撵出去了吗?

大武刚一进门,就听到大少爷的话,一时面色大惊:“爷!杖五十,阿竹的命都要没了,看在她对您多年忠心的份上,求您饶她一命吧。”

“大武,做下人的,不要插手主子的事情。”

“可……”

大武话未说出口,就被打断。三少爷从门外急匆匆赶来。

“大哥!你不能这样对阿竹姐姐!”

刚刚烟儿哭着去找他,说是阿竹姐姐要被大少爷撵出去了,他一路跑过来,没想到大哥竟然要杖五十,这样下去,阿竹姐姐岂不是要没命了?

“怎么,你也是怀烨卿那伙的?”沈茂元冷哼一声。

“我不管你们怎么敌对,反正不能伤害我阿竹姐姐!”说着,沈茂林伸手去扶阿竹。

阿竹冲他摇摇头,示意他不要插手。

“整日阿竹姐姐阿竹姐姐,她是沈府的下人!有没有尊卑之分?”

“谁对我好,谁就是我的亲人!”沈茂林气鼓鼓。

“他怀烨卿对你好?怕是你自己都不知道你早已是他的棋子了!”

“怀大哥才不会,倒是大哥你!所有对你仕途不利的,你全都要清除!才不会管什么情谊!不管是爹爹还是小妹,全家人都是你往上爬的棋子!”

“三少爷!”阿竹出声阻止。

“啪”地一声,沈茂林白嫩的脸蛋上挨了响亮的一巴掌。

“放肆!这院里还没有你说话的份!”

“今天你若是要罚阿竹姐姐,就先罚我好了!”沈茂林顶着红通通的巴掌印,仍旧一脸执拗。

“不可!三少爷,您不可为阿竹挨罚,您身子骨弱,五十大板对阿竹没什么,属下能撑过去!”

“好啊!来人!三少爷先杖责二十大板!”

阿竹起身跪至沈茂元面前:“大少爷,三少爷年少,还请您不要生气,阿竹愿杖责七十!还望大少爷饶了三少爷,不要伤了少爷们的和气。”

“阿竹姐姐!”

“三少爷,属下是下人,犯了错本该受罚。还请三少爷回房歇息吧。”阿竹哀求道。

“不行!今天这事!我拦定了!”沈茂林依旧固执。

沈茂元见状气得不轻:“来人!上刑!”

几人僵持之下,气氛剑拔弩张,黑暗中突然投来一个纸团,正中沈茂元怀下。

大武立刻警觉转身,只见墙边不知什么时候立了一人。

“主子!限你明日!”那人语气冰冷,说完便没入夜色中了。

阿竹听出了那人声音,是怀烨卿身边的那个小厮德义,他怎么会来?

大武一跃而起,朝德义追去,谁知他转瞬便消失不见了。

沈茂元打开纸团,看着纸团上的内容,瞬间青筋突起,将纸团撕了个粉碎。

大武没追上,低头复命:“爷,是怀烨卿身边那个小厮。”

“好你个阿竹!竟然联合怀烨卿一起来威胁我!”

阿竹心中生疑,怀烨卿?他写了什么?

“来人!”沈茂元怒不可遏。

三少爷一把挡在阿竹面前。

阿竹朝纸条看去,可那纸条早已被大少爷撕得粉碎,随风四处纷飞。

“把她绑起来,关到柴房!”

“是!”

沈茂林站在阿竹面前一动不动,

“怎么?关柴房你还要拦吗?”

阿竹轻轻推了推他,小声道:“三少爷,您快回去吧。”

“大武!”

“是。”

大武走至三少爷身侧,小声道:“三少爷,得罪了。”说着,捂着嘴将三少爷带离院子。

“吃里扒外的东西!你有怀烨卿撑腰,就以为我不会伤害你吗?来人!将这贱人关到柴房,上银针!”

下一刻,阿竹被人带到柴房,吊在梁下,后背有银针相逼,不敢松懈,时刻紧绷着,一不小心就被扎了几下,一晚上下来,后背上扎了不少针孔,身上宛如蚂蚁噬咬,隐隐作痛。

阿竹一边强忍痛意,一边揣测回想,不知道那个怀烨卿究竟给大少爷写了什么?大少爷竟这么生气。

联合怀烨卿?难道又诬陷了她什么?

阿竹左思右想,还要分出心神警惕身后银针,脑袋愈来愈昏沉,直至精力耗尽,心理防线崩溃,后背狠狠撞上针孔,一时昏了过去。

隔日,天色大亮,门外似乎有人说话,阿竹强打起精神,睁开眼来,入目是一双红色短靴,接着,脸上传来一阵恶心的触感。

“哟~小美人,这回没有能耐了吧?”阿竹勉强抬起头,果然是二少爷沈茂华,面露淫邪。

费力地扭过头,想要挣脱二少爷的手掌。

“没力气就别在这挣扎了。”二少爷语气悠闲。

“二少爷,您……上次……挨打……”阿竹艰难启唇,太长时间没进水,嘴巴也不受控制了。

“又想威胁我?不过我告诉你,是我大哥同意我来的,三弟呢,被大哥关着禁闭。还有你那个烟儿,也关着的,这回,没有人来救你了。”说着,沈茂元手指覆上阿竹腰带。

“不可……能……”阿竹强打起精神,摇着脑袋。

她不信,大少爷即便惩罚她,也不会任由二少爷糟蹋她的。

定是沈茂华趁人不备,偷偷进的柴房。

可她眼下并无任何力气,任凭沈茂华五花大绑,将她放下来,一把扔在地上,趾高气扬道:“你之前扭伤我,我还没跟你算这笔账呢!”奸笑着就要欺身而上,“不过,我就喜欢你这烈性子的!”

阿竹用尽全身力气四处躲闪:“救命……救……大少爷……”

“叫什么叫!”沈茂华一时面色大变,“我大哥不会来的!他整日装作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还不是被我抓了把柄?他宁可要他那张脸皮,也不会来看你一眼的!”

“你……威胁……大少爷……”,阿竹泄了气。

“威胁?我可没有用多大的事威胁,我只是用一件让他丢脸的小事跟他交换,他就妥协了,你说,他眼里,有你这个下人吗?自作多情!”

沈茂华面色狠厉,低头看了眼阿竹,手指抚上阿竹细嫩的脸庞,语气转轻道:“要不然,你跟着我?做我房里的妾室,也比你现在的下人身份好啊!”

沈茂华的手指轻轻划过阿竹唇边,说时迟那时快,阿竹张开嘴巴,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向他手指咬去。

“啊!”沈茂华痛得哇哇大叫,一边伸手打向阿竹,一边用力抽回手指。

外头守门的小厮听见异响后赶紧冲进来,几人僵持之下,阿竹挨了不少巴掌,沈茂华手指也被咬得鲜血淋漓。

“你!敬酒不吃吃罚酒!”沈茂华捂着手指咬牙切齿。

阿竹吐了吐嘴里的鲜血,狠狠盯着沈茂华。

“你们给我出去,我今天非要弄死她不可!”沈茂华脸上笼起一阵阴鹜。

门口小厮互看一眼,面露难色。大少爷交代过,还是要留她活命的,若是二少爷弄死了阿竹,等会他们也不好交差,赶紧语气讨好道:

“二少爷,您的手受伤了,万万不可感染,还是先处理好伤口要紧。”

“哼!这个贱人,还以为会有人给你撑腰呢!今天我非得出了这口气!”沈茂华怒不可遏。

“二少爷,为这下人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您先去包扎伤口,这里有我们二位守着呢,既然大少爷答应您了,她就跑不了,您处理伤口要紧。”

沈茂华手指这会传来痛意,疼得他嘶嘶作响,看了眼鲜血直流的手,犹豫几秒钟,狠狠警告了两个小厮后转身离开。

二位守门小厮这才松一口气,惋惜道:“阿竹,你也别怪我俩狠心,大少爷的话,我们也不能不听,只是二少爷那里,的确是大少爷交待过的,你惹恼了他们,怕是小命都要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