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李佐舟曾三令五申让冯优伶不要给打他这个电话，有时间他肯定会去看她的。

所以当他一看到这个号码出现在这个手机上时，他的怒火就腾的一下就起来了。

他走出会议室，声音冷硬的问对方什么事，冯优伶被他冰碴子一样的刺耳音调吓得说不出话来，直到对方又不耐烦的问了一遍，什么事。

她才怯懦的小声说。

“我怀孕了。”

李佐舟的话语降至冰点：知道了。

挂断电话。

徐小华正在厨房里做饭，冯优伶坐在沙发上默默流泪，她现在心里非常乱。

医生说，她因为做过多次流产手术，所以现在的子藏壁非常薄，保住孩子的难度比较大；但如果再一次流产，她可能终生都无法生育了。

慌乱之下，她不知道找谁，最后还是决定找李佐舟。

多少个无法入眠的夜晚，多少次被噩梦惊醒的她，回想自己如何走到今天这一步，如果人生是一步错步步错，那么她是哪一步走错了呢。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好像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

如果当初她没有听信李佐舟的鼓动，而作为一切罪恶开端的司林木事件不会发生。

那么她现在可能是某家设计公司朝九晚五的普通白领，可能已经有了一个三口之家是某个人的妈妈、是某个人的妻子，过着平淡而又幸福的生活。

而不必像现在这样，被人攥在手里任意拿捏，活的如此卑贱。

但往事不敢追忆，人生无法回头，她只能继续这么生活下去，不然呢？与其说她逃不出命运的束缚不如说她逃不出李佐舟的手掌心。

她不敢死，也不想死，更不敢忤逆李佐舟，每每和他独处的时候，他的一个眼神、一个举动甚至轻飘飘的一句话，都让她都觉得自己比泥土都要肮脏，活该被人欺辱和鄙视。

有人按门铃。

徐小华去开门，看见进来的人，她愣了一下。

来人并未正眼瞧一下徐小华，绕过她走进去，鞋也没有换。

徐小华关上门时，手在抖。

李佐舟如同居高临下的帝王，站在冯优伶的面前疾言厉色地训斥她。

“我说过多少次，不要给我打电话。”

被斥责的女人低着头没说话，徐小华倒来一杯水，递到李佐舟手边。

惹来对方无故的迁怒，他一抬手打在徐小华的手臂上，玻璃杯摔碎在地上，四处奔逃的水蔓延至徐小华的脚底。

李佐舟强硬地将冯优伶从沙发上拽起来，径自拉着她进入房间，门被甩的震天响。

虽然隔音不错，但站在门口的徐小华仍然可以听见李佐舟的咆哮，他怒斥冯优伶。

“这个孩子是谁的，你心里没点逼数吗？”

没听见冯优伶说了啥，只听李佐舟威胁她。

“如果你非要这个孩子，也行，腿长在你身上我不能强迫你什么。但满4个月的时候给我做亲子鉴定，是我的我认，不是我的，你特么爱找谁当这个便宜爹找谁去。”

徐小华将耳朵贴在门口，她隐约听见冯优伶哭着说.

“当初如果不是你，不是你让我带他去酒店…”

还没说完，便被李佐舟捂住嘴，他阴恻恻的声音顺着耳道灌入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底，令人胆寒又惊惧。

“我警告你，冯优伶，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不要在我面前提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你最好能明白两点，首先人不是我杀的，他自己心甘情愿从楼上跳下去的。再次，我手上的录像视频足以让你‘闻名全世界’。你呢，这段时间最好乖一点，不要给我没事找事。不然我让你知道“后悔莫及”四个字怎么写。等我忙完这一阵，我会放你自由！”

“放我自由？这话说出来你自己都不信吧。你把我送到一个又一个满脑肥肠的老男人床上的时候也是这么跟我说的，结果呢。我不会相信你的，李佐舟！”

“你不相信我又能怎样？人死不能复生，你知道的那点事说出去有谁会信？死无对证啊。但我手上的视频如果放出去，谁又不会信呢？！”

“是，人是死了，但你到现在都还在吃一个死人的红利，要脸吗？”

冯优伶撕心裂肺得对他吼叫。

接着便是一阵剧烈的响声。

李佐舟砰的一下打开门，看见站在门边不知所措的徐小华，他红着眼睛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徐小华，威胁她道.

“你最好是什么都没听见。”

李佐舟怒气冲冲的离开后，冯优伶嚎啕大哭，她的一边脸已经明显肿起来了。

徐小华赶紧跑到冰箱拿了个冰袋用毛巾裹着，递给冯优伶，然后将她扶到床上躺下来。

临睡前，冯优伶脱光了衣服，让徐小华给她拍下照片，留作证据，以防万一。为虎作伥这些年，她就是再笨，也该学会一些肮脏但是收效非常好的手段。

但这样的触目惊心的痕迹还是让徐小华非常愕然。

她没想到李佐舟下手这么狠，还是对一个孕妇。丝毫没有怜悯之心，看样子，他本来是打算一脚将这个孩子踢到胎死腹中。

但女子本弱，为母则刚。

当冯优伶察觉到李佐舟的意图时，她第一时间蜷起身子，像盘成球的穿山甲那样，避免将脆弱的地方置于他毫不留情地铁蹄之下。

也是在这样一个时刻，她彻底对李佐舟死心。

一个念头，从心中生起。

逃离他，势在必行。

虽然他说的好听，如果孩子是他的他会认。但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的冯优伶怎么会不知道，如果孩子真是他的，那么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怕是很难躲过他的残害。

试问，一个即将功成名就且步入婚姻的男人，如何能让一个私生子坏了他的宏图基业。更何况这个孩子还由这样一个曾周旋于各种男人之间的女人生下。

辛正义认为，轮胎案暴露出的事实，给警方提供一个思路。

他们之前猜测“李佐舟并非主动失踪”应该是一个正确的方向。

沿着这条路继续追查下去，凶手总会浮出水面。但是这些年他到底得罪了多少人，是个未知数；又有多少人愿意赔付上自己的前程只为要他的命，很难评估。

由于此前，在警方第一轮调查中，几乎所有人要么没有说实话，要么都有所隐瞒，其中不乏非富即贵，盘踞在重要岗位，并掌握着兴安市话语权的重要人物。

他们到底和李佐舟这些年驰骋商场、战无不胜的合作者、受害者还是同谋？

至少在顾惜君的心里，通过对轮胎案的复盘，作为曾经的受害者，她更清楚：无论谁想要李佐舟的命，到头来都是为了受害者的正义，为了法律、道德和社会所实现不了的正义。

顾惜君的笃定并非空穴来风。

李佐舟很聪明，但他的聪明从来没用在正道上，自打进入商界这个圈子以后，褪去学生时代的鲁莽和张扬。

心性变得极为冷酷，为了达到他的目的，无所不用其极。

从顾惜君落水事件来说，他深刻明白两个道理，就是在面对“零和博弈”时，若采用非正常手段，一定不能脏了自己的手；但凡可以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即使所有受害人都知道他才是背后的始作俑者，但他们又能拿他怎么样？哪怕哑巴亏里和着血泪和牙齿，受害者也只能囫囵个吞进肚里去。

只是，顾惜君不知道的是，李佐舟为了实现自己的目的，到底作了什么恶，能作恶到什么程度。

接到杨慎的消息时，顾惜君正在盘点上次从李佐舟办公室带回来的物品。她总觉得少了些什么，但一时半会儿又说不清到底少了什么。

“姐，杨慎受伤了，正在第一人民医院急救，速来。”

顿时，心脏仿佛漏了一拍。

顾惜君将摆满一桌子的证物，三下五除二收进原本的箱子里，塞到座位下。一边往外冲，一边给辛正义发微信。

“领导，有急事，我请个假。”

“好。”

虽然辛正义奇怪发生了什么急事。但由于顾惜君这些年几乎从来没有请过假，尤其是谈对象之前，她天天泡在局里，白天上班，晚上加班。硬生生地将局里留给加班人员过夜的房间睡成了宿舍。

她谈对象之后，开始准时下班。即使要加班，结束之后也必然会离开分局。

辛正义莫名有些欣慰，顾惜君从毕业就在他手下。也算是他一手带出来的，虽然不能说她是一名优秀的刑侦人员但绝对是非常努力的那一种。

作为分局不多的女刑警，不管任何危险的任务，只要分配给她，她从来没找他抱怨过。当然，也正是因为她是女生，男同事包括他，平时也会对她多加照顾。

他对她一向严厉，并不是她不省心，而是她相比其他同事，在做刑警方面，她缺少一些所谓的“天赋”。

这世界从来不缺乏有天赋的人，但缺少能持之以恒努力的人。

有一次他在门口遇见她和她男友。

辛正义以他多年的刑警生涯所锻炼出来的鹰眼，在对杨慎做完全身扫描后，得出这样的论断。

小伙子看着不错，是可靠之人。

容貌俊朗，剑眉星目，身材板正。自一举一动间散发出阳刚气十足的男子汉气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