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这些东西，江烨不知道现在自己是什么心情，他没继续看完，急忙退出把手机还给她。

沈宁有没发现什么，随便刷了刷就将手机熄屏倒扣在桌子上，和江烨聊天。

因为人不多，菜很快就上来了，他们点了四道菜，三道都是沈宁喜欢吃的。

沈宁最喜欢肉沫蒸蛋，手工豆腐，和鱼香肉丝，正好这里都有。江烨拿到菜单第一眼就是找有没有这几道菜，看到后就直接在后面打个勾。

以前在家里相处久了，江烨就知道她喜欢吃那些菜，就经常做这那三道菜，原本他并不会做手工豆腐，也是因为她喜欢吃，他才去学。

酥脆的豆腐淋上淋上秘制酸甜酱汁，外酥里嫩，沈宁真的非常喜欢，甚至一个人可以吃一整盘。

至于江烨为什么会做饭，也是因为大二的时候，因为某些事情，他到外面租房子，一个人生活，一个人住。

刚开始的时候，一团糟，但他学东西很快，到后面慢慢的才变好。

“江烨，你自己也吃点，都瘦成什么样了。”沈宁看着江烨一个劲的往她碗里夹菜，捂住了碗。

江烨回过神来:“嗯。”

江烨是真的瘦，而且又高，看起来弱不经风，骨瘦如柴，实际上他的力气却很大。

吃完饭江烨到收银台结账，收银员说今天店里有个砸金蛋的活动，且中奖几率很高，80%的中奖几率，基本都能中，无非大奖小奖的区别。

江烨侧头：“要玩么？”

沈宁点了下头。

江烨走到桌子前面拿起锤子递给沈宁。

“你来吧。”沈宁说，“我运气特别不好，肯定不行。”

江烨还保持着刚才的动作:“说不定你今天运气就不错。”

沈宁笑了下：“我从小到大从刮刮乐到抽纸条就没有一次中奖过，买饮料也从来没有碰到过什么‘再来一瓶’，反正我感觉坏运气总是跟着我，就像是一条小尾巴，甩都甩不掉。”

江烨挑眉:“要不，我说你砸？”

听他这么说沈宁没再拒绝，接过锤子，等着他的指令。

江烨看了眼随便选了一个最角落的金蛋。

沈宁走过去敲碎，那个金蛋里头一张红字条，服务生拿起那张字条，露出个灿烂的笑容：“恭喜啊两位，是一等奖！这个全场就一个，恭喜恭喜。”

沈宁愣了下，虽然是江烨挑的，但她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碰到这样的好运，有点不敢置信：“真的吗？”

“真的呀。”服务生说，“一等奖奖品是台烤箱。”

她说着，便从桌下拿出一个大盒子递给沈宁，沈宁刚伸手就被江烨顺其自然的接过。

沈宁眨眨眼，道谢。

十月初，秋老虎还没走，热气翻涌，空气黏腻。

沈宁看着江烨把烤箱放到后车箱上，脸上的笑意明显：“江烨，你运气真好。”

他侧头。

小姑娘笑得眉眼弯弯，穿了件简约白色薄薄卫衣，正在看他，左脸颊还有个浅浅的酒窝。

“我以前从来没有中过奖，小时后和大家一起去小卖部玩刮刮乐，他们都中奖了，就我是''谢谢惠顾''。”沈宁说，“和我妹买饮料喝，她一开瓶盖，上面就印着''再来一瓶''，我什么都没有，就挺搞笑的。”

江烨轻笑：“那你以后要跟紧我。”

沈宁仰起头。

“我运气好，可以把我所以好运气都给你。”

“所以，跟紧我。”

“嗯，跟紧你。”

微风抚过，将沈宁精心打理的头发吹乱，江烨额前的碎发也随风摆动。车门打开，江烨抬手护住沈宁的脑袋，生怕磕到。

绿灯，一路通畅。

付了款，江烨打开车门下来，自然的牵起沈宁的手往小区里面走，之前看到沈宁溜狗的阿姨正好下来，看到这一幕，笑着打了招呼:“哟，你俩在一起了。”

沈宁笑道:“嗯。”

阿姨看着他们:“这小伙子人很好的哟，阿姨之前还想给我姐的闺女介绍来着。”

江烨看着沈宁，眼底的温柔都要溢出来了:“阿姨，除了她，我谁都不要。”

心脏重重被撞。

和阿姨随便聊了几句，两人就上楼，沈宁看着电梯数字往上爬，脑子里却一直在回放江烨刚才的那句

——除了她，我谁都不要。

她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的喜欢是对的。

每次她想放下，可到头来才发现，她压根就放不下，总有一种无形的支柱在支撑着，让她不能放下。

都说等人是会上瘾的，因为等着等着，你就会发现，如果你不等了，不是放弃了对方，而是背叛了自己。

好在最后她得偿所愿。

“想什么呢，还走不走？”江烨的声音传来。

“啊？”沈宁慢一拍的反应过来抿，“走。”

不知道是不是她听错了，江烨的淡淡笑声传入耳中。

进门，江烨换好拖鞋，把烤箱放到餐桌上，家里本有一个，这个也不知道怎么去安置，她也没管。

一直到十月底，江烨在厨房做饭，沈宁在旁边帮忙打酱油，她看到烤箱，想到了什么:“江烨，上次在饭店中奖的那个烤箱你放到哪里了？”

江烨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随即道:“忘记了。”

“……”她才不信，但也没在意，觉得江烨估计是放到他家里了。

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叮叮叮的响个不停，沈宁听烦了，直接给他静音了。

江烨把菜放到盘子里，询问:“怎么了？”

沈宁看着满屏幕的白色气泡，无语的说:“除了李胜还能有谁？就因为上次他叫我们出去吃饭我没去，他就一直找我问为什么为什么。”

“别理他。”江烨，“等几天他就消停了。”

多少年的兄弟他还是了解的。

“嗯。”

吃完饭，沈宁弯腰摸了摸铁牛的脑袋，打算一会下去溜狗，直起身，看到客厅茶几上的柚子。

她母亲刚寄过来的。

从楼下上来，两人到卫生间把手洗干净出来，沈宁坐到沙发上:“江烨，你吃柚子吗。”

“你吃吗？”江烨反问道。

沈宁:“随便。”

江烨嗯了一声拿起柚子往厨房走，沈宁跟在身后，他轻松拉开消毒柜，拿出一把水果刀，沿着黄色皮层的顶端开始划刀。

江烨轻车熟路三两下就把柚子的表皮剥开，苦涩的清香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江烨人长得高，他低下头，灯光下，露出一截冷白的脖颈。

他从中取了一瓣红柚，将外衣剥开，指尖还沾了一点柚白丝，递给沈宁。后者接过来，咬了一口。

江烨拿着刀继续划柚子，放到盘子里，问道：“甜吗？”

“嗯。”沈宁点头。

他没有说话，点了点头，继续把柚子分装到盘子里。沈宁站在一旁，安静地吃着红柚，嘴唇上还沾了一点红色的汁水。

柚子真的很甜，沈宁鼓着脸颊，像河豚。倏忽，一道高瘦的影子笼罩下来，与地面上她的影子缠住。

她淡淡一笑。

江烨扭头看她，笑:“甜吗？”

“你不是问了一遍吗？”沈宁不解。

下一秒，唇覆盖上了什么，沈宁还没反应过来，江烨就直起身来看着她:“还真的。”

*

十一月晚上的风吹起来很冷，沈宁站在医院门口和同事聊天，她把手插到口袋里，听她们讲话。

今年夏天有点短，刚从炎热的夏季走出来，马上就又迎来了寒冷的冬季。好在太阳还是很大，只要站在有阳光的地方，就会暖暖的。

黑色宾利稳稳的停在面前，沈宁和她们告别，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天气冷的原因，江烨就和沈宁说以后她直接到门口等他，少走几步路，原本沈宁不同意，但他态度坚硬，她就也没说什么。

车辆缓缓停在斑马线前。

江烨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烟，打开，敲出一根，看了眼沈宁，又放了回去，快到年底压力大，他总一个人到天台放空抽烟，导致有点上瘾，不过看到沈宁，他就会克制住自己。

他右手伸过去拽住沈宁的手心。

他的指尖有些烫，修长又骨感，指腹在她手心轻划过，不紧不慢。

马路上的车很多，等了三四趟红灯，每次都还是向前爬一点点，从天上看就像是五颜六色的乌龟在爬行。

江烨就一直握着她的手，轻轻的捏着。

整个城市霓虹闪闪，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江烨到隔壁房子里整理东西，沈宁走进家门，从冰箱里拿出一纸盒牛奶，白吸管戳破铝纸薄膜，仰靠在沙发上喝牛奶。

突然她看到茶几角落里有一个黑色盒子，差不多一本书的大小，她好奇的打开，映入眼帘的是数不清的从B市和A市往返的机票。

沈宁呼吸屏住，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听到门开的声音，她赶紧把盒子合上，放回原位。

江烨进来把外套挂起来，扯了扯领带，在她旁边坐下，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之后，沈宁在帝都出差了四天，江烨放下一切陪了她四天。

回到A市之后，沈宁调休了一天假，在家睡到日上三竿，连饭都不想吃。

上午10点半，沈宁从床上醒来，简单地洗漱了一下，打算吃完饭在家整理研讨会报告和搜集一些病例资料。

可一个早上她心不在焉地，什么事情都没做。

江烨在旁边拿着电脑敲敲打打，她看了一会发现什么都看不懂，扭回头，抬手摸了摸铁牛的脑袋。

沈宁弓着身子脑袋趴在膝盖上跟铁牛保持水平，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就在江烨以为她是这么趴着睡着了的时候，沈宁抬起头来，看着他，忽然问：“江烨，你什么时候养的铁牛？”

她的话像是在问，仔细听是带着明确的答案，就等着他的话来证实。

江烨漫不经心：“大三。”

为了这家伙，他还到外面租房住，怎么可能忘记。

沈宁顿了顿，然后说：“铁牛跟我之前大学时养的狗长得好像，名字也是。”

这下子江烨到是把所以注意里都放在她这里。

“你说是不是缘分啊？”沈宁试探地看着他，慢吞吞地说，“就连眼睛下面那里也有一块很小很黑的黑色，跟这只一模一样。”

“……”

那还能不一样，本来就是一只。

沈宁聪明，其实她都已经猜出来了，只是希望他能把所有事情说出来。

“所以是吗？”沈宁继续问。

“嗯。”江烨放下所有，把答案呈现在她面前。

沈宁抿了抿唇。

因为大学宿舍不让养任何小动物，沈宁在校门口捡到了小小的铁牛，它看起来很可怜，沈宁想都没想从书包里拿出面包喂给它。

从那以后，她就天天往那个地方跑，给它喂食，逗它玩。

有一次沈宁在喂它火腿肠，突然想到一个问题，给它取名字。

取名字对她来说有点难，思考了五分钟，她摸了摸它的脑袋:“狗狗，我给你想了个名字，虽然有点难听和敷衍，但你一定要接受。”

沈宁:“铁牛，怎么样。”

她正想着中午吃什么，突然想到了铁板牛肉，就取了其中两个字，但她还想到了怎么把这个名字的寓意说的很好。

狗狗听到名字，汪汪叫了两声。

沈宁很满意，自言自语:“铁，说明我希望你像铁一样无坚不摧，牛，说明我希望你和牛一样牛。”

狗狗又叫了两声。

就这样铁牛被她养了几个星期，突然有一天，学校要搜查附近的流浪狗流浪猫，沈宁一下课就慌慌张张的，要把铁牛藏起来。

两天后，她带着铁牛最喜欢的火腿肠去找它，看就是不见踪影，沈宁有些失望毕竟相处了那么久，她觉得铁牛估计是被送到了流浪狗狗救助站。

原来不是，是江烨带走了，还他自己养起来了。

还养了这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