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是被闹钟吵醒的，闭着眼摸手机关掉，再睁开眼，看见了旁边的人。

他就占了个床边，枕半个枕头，手臂穿过沈宁脖子搂着肩睡的很熟。

沈宁收回放在他腰上的手，打算起身洗漱。

感受到旁边人的离去，江烨的另一只手把她抱的更紧:“再睡会。”

考虑到他手臂内侧血管一直被她压着会麻，她还是起身。

“你先睡。”她在他耳畔小声说。

牙膏挤到牙刷上时，她突然想到今天21号，明天就是江烨的生日了。

他和她将一起迎接他们在一起的第一个生日。

从卫生间出来，江烨已经穿戴好了。

“醒了？”她有点明知故问。

“嗯。”他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

早饭两人是在外面吃的，吃完后江烨送她去医院，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讲话。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两人中间的气氛有点不一样，却又说不出来。

整个早上，中午，两人也没联系过，沈宁医院这边忙的要死，根本没空去看手机，江烨那边也一样，开了一早上会，还要往外边跑解决事情。

可以说是根本没有时间。

七点五十分，沈宁准时到科室，与夜班医生和护士详尽的交班前一天的病患情况以及注意事项。

也是这时间，科室内医生、护士人最齐整的时候。

这时候的江烨还在前往公司的路上。

八点十分，她认真查看手术患者术前检查、和大家一起讨论疑难病例，传达文件精神以及远程连线会议。

江烨在开会。

八点三十，沈宁和手术医生匆匆离开交班会，到手术室确认患者手术部位、签字麻醉。

八点四十，无缝衔接去普通病房查房。

查房一结束，又要马不停蹄地赶往门诊室。在那里，已经有30多位患者等着。

“你哪儿难受呢？哪里不舒服？”沈宁用听诊器检查，然后开用药处方......一系列对话和操作。

会议结束，大家都去忙，江烨到办公室工作。

九点半，术前准备到位，开始倒腾各种高科技。

十点，病房办公护士提醒开医嘱，十点，她对着电脑键盘疯狂敲打。

想着想着，发现不对劲，江烨二话不说，带上下属出发。

半小时后，第一台手术。

第二台手术。

一旁的助手看着手术中显微镜的显示屏，监测医生守着神经功能指标。

下午时分。

江烨和众人回到公司，继续工作。

一点半，沈宁刚送完病人，接台的病人也到手术室了。

趁着这个时候，在手术室的餐厅里抽空吃个盒饭。下一台手术前，在麻醉医生在忙时抢个椅子打个盹，然后继续下一台手术。

第一台

第二台

手术结束后，查房，还有一些七七八八的东西，一忙下来，下班时间到了。

把白大褂脱下来挂起来，将白色大衣穿上，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发现有条短信。

林砚沉:【沈宁，我是林砚沉，你下班有空在附近的咖啡馆见面吗？】

收到这条短信，沈宁还是有些吃惊，之前闹出那场事，她就已经把他的所有联系方式删了一干二净，而且后来林医生也消声灭迹，没有在她的生活中出现。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想着要不就当没看见。

随后，像是有感应一般，对方又发来一条:【就当误你十分钟，可以吗？】

再三考虑，沈宁还是觉得去看看他到底要说什么。

她先给江烨发了条微信:【江烨，我今晚自己坐地铁回家。】

出医院大门时，沈宁和同事一起。江烨今天因为公司事情没有来接她，和大家告别，她往上拉了拉围巾，前往咖啡馆。

进门，沈宁在靠窗的位置看到了他，模样没变，依旧是记忆中那样温柔的脸。她直径走过去，林医生看到她，站起来替她拉开椅子。

“谢谢。”沈宁礼貌有疏离的道谢。

林医生顿了顿，有些失望的笑了。

服务员端上来一杯热奶茶，说了句请慢用退下了，林医生开口:“你最喜欢的奶茶。”

沈宁还是刚才的态度:“谢谢。”

他小喝了一口咖啡，放下杯子，无所谓的笑笑。

一阵寂静后，没有人讲话。

好像他们就只是过来喝茶的。

过了一会儿，林医生，不，现在应该说是前同事打破了僵局，他突然从椅子上站起身，看着沈宁，弯下腰。

“我知道你的心根本就没有我的容身之处，是我太贪心想要去拥有你。”

“我为我之前的事说对不起。”

他的语气卑微又带着些恳请。

沈宁搅拌着杯里的奶茶，看着窗外，随后她扭头看他:“你不用和我说对不起，喜欢一个人想拥有他很正常。”

这一点，她知道。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没有的话我要走了。”她看了眼时间。

“……”林医生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没说。

“没事了，我再坐一会儿，你先走吧。”

“好。”沈宁起身，朝他笑了笑，“祝你早日遇见能和你白首偕老的人。”

“谢谢。”

出了店门口，她一眼，就一眼，就看到了江烨的车，他把车窗降下来，手搭在上面，还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她快步走过去，拉开车门，坐好:“不是说我今晚自己回去吗？”

江烨启动车子，没什么情绪讲话:“刚在路上，没看到。”

“哦。”

“你刚才和谁在一起。”他像是不经意问起，语气不咸不淡。

沈宁很诚实地回答:“林杰。”

“……”

“嗯。”

他的语气听不出是不是生气，就是那样平平淡淡的。仔细听，甚至和平时那种语气些判若两人。

“你生气了？”沈宁不确定地问他。

他没看她，认真开车:“没有。”

他这么说，那十有八九了。正好红灯，沈宁从包里翻出一颗草莓味的糖，撕开包装，送到他嘴里。

沈宁身体往他的方向靠:“别生气了嘛，吃糖心情好。”

江烨被她气笑了，张开嘴把糖含进去。

下班的人潮，川流不息的路人，车水马龙的街道，风驰电掣的摩托，谱写成一首紧张而又刺激的“交响乐”。

“我们找个餐馆吃饭？”江烨看了她一眼，随口一问。

沈宁没什么意见:“好，我都可以。”

江烨把车开到市中心的商圈，找了家餐馆。

两人吃完饭后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下去了。

街道上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两个人没着急回家，混在人群中，手牵手，漫无天日。

不知不觉中，就走到了摩天轮附近。

江烨问她:“还坐吗？”

沈宁看了眼他:“可以呀，走吧。”

今晚的天很暗，星星众多，散落一地，月亮弯弯的像镰刀，要把它们都割下。

摩天轮在夜晚散发着彩色的灯光，时不时变换颜色，给这个城市添加了一丝色彩。

走进去，乘着电梯，直达顶楼，推开玻璃门，一眼就看到了主角摩天轮，只是今天到是没什么人排队，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

因为没什么人排队，马上就轮到了他们两了。江烨买完票，牵着她走到检票处，将票递给工作人员。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个小座舱。

和之前一样，一人一边。

摩天轮缓慢移动，底下的人头也渐渐缩小到看不见，远处的景色尽收眼底。

突然想到一句诗: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摩天轮逐渐升高，整个城市的模样装进视野里。

两人对立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狭小的空间，氛围也渐渐上升。

可就要到最高点的时候，突然安静，寂静的空间里，就连两人手上手表走动的声音都能听见。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放起了绚丽的烟花，将整个座舱都照亮了。

被着动静吸引到了，沈宁向外看去，眼里倒影着烟花，她眼睛弯起，带着笑意。

在巨大的声音中，她似乎听见了江烨特别小声的一句话:“对不起。”

眼花放了很久，等他们从摩天轮上下来时还在，无意间从路人口中得知，是有人在求婚。

那一对也在摩天轮上。

他们目睹了别人的故事，也希望他们能长长久久地在一起，到白头偕老。

万万没想到，就在两人将要回家时，一通电话打破了这一切。

……

此时已是午夜十二点，寂静的夜空，繁星闪烁，唯有手术室明亮的灯光依旧。

到达医院，沈宁迅速洗手消毒，戴手套，立马投入到手术中。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刚要休息，耳畔刺耳的电话铃声再次响起，急诊科收治了一名患者，又是一阵忙碌的手术准备，大家又进入手术室开始了下一台紧张有序的手术。

忙前忙后的，时间一晃眼就过了，不知不觉中已经四点了，太阳露出了肚皮。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

沈宁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安安静静的，没有一条消息。她有些失望的垂下眼帘，重新把手机放到口袋。

好一会儿，她又拿出手机，打开某个软件，定了东西。

“江烨，你考虑的怎么样了，今天在不做决定，我们是对付不了他的。”

“……”江烨眼下有一片明显的乌青，他疲惫开口，“明白。”

“其他人和配合你，你只要记得这么做。”

“明白。”

一场不愉快的谈话结束，江烨转身离去，硕大的房间那只剩下那个人。

一早上过去了，沈宁趁着休息时间，看了眼手机，还是没声音，她试着给他发:【在吗？】

这条信息石沉大海，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