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啦(1 / 1)

顾家大宅里此刻是极热闹的,秋梦一才回国不久,参加小提琴儿童类比赛就拿了金奖,秋家新买的别墅还在整修收尾阶段,也因为顾家夫妇盛情邀请,因此秋家父女此时还是借住在顾家,两家一起为秋梦一庆祝。

纯白色的经典欧式圆形餐桌摆满了精致完美的珍馐美味,水晶吊灯灯光华丽,大人们的酒杯里是颜色红醇的葡萄酒,小孩子的杯子里则是香甜四溢的气泡水。

顾葛学举起酒杯,满脸慈笑的看向小秋梦一:“叔叔祝贺梦一得奖!”

秋詹忆有些惊讶,连忙举起杯子:“葛学你太客气了,她一个小辈,不过是区里的一个小比赛,不值什么。”

两个人都是自小好友,顾葛学也不客气,大笑起来:“怎么就不值什么,我那小易比你梦一大一岁,现在还什么奖都没拿过。”

秋詹忆笑起来,两人各饮一杯,顾葛学拍了拍一旁小顾圣易的肩膀:“还不去祝贺秋妹妹?”

两个小孩子的座位是相邻的,顾圣易拿起酒杯,向着身旁的秋梦一举杯:“祝贺秋妹妹。”

秋梦一甜笑起来:“谢谢易哥哥。”

两个小孩子,一个年岁虽小,但眼神凌厉,天生带了一股子威严,一个甜美可爱,自带温柔品性,千金气质。

一旁的王丝真是越看越喜欢,她也忍不住举起酒杯:“秋爸爸,知道你和我们葛学是多年好友了,我这里有个请求,虽然时候尚早些,但还是想厚着脸皮开口提一下。”

王丝事先没说过,连顾葛学都不知道妻子想说什么,于是一桌人都好奇的向王丝看过来。

不想这时,‘哗啦’一声,很突然的,小顾圣易面前的汤碗侧翻,汤水洒了他一身,大人们都吓了一跳,一旁的管家和女仆都急急冲上来。

“还好,汤不烫。”梁管家向众人报告。

大人们松了一口气,王丝急忙道:“那你先带小易去换衣服。”

突然发生的小事故打断了王丝本来要说出口的话,仆人们匆匆走上来为刚刚小顾圣易的位置更换餐具、餐食。王丝望了望被抱下去的儿子,只好暂时将刚刚准备说出口的话按下没提。

小顾圣易的卧室里,他洗好澡走出浴室,梁管家已经捧了新的衣服进来。

小顾圣易接过衣服,一件一件慢吞吞的开始穿起,他眼神淡漠的望了面前的梁管家一眼:“楼下用餐还在继续吗?”

梁管家:“是。”

小顾圣易沉默一瞬,停下正在穿衣服的动作:“梁管家,我之前让你查叫‘舒梓荞’的七岁小女孩儿,查得怎么样了?”

梁时远一怔,一直到现在,他还久久不能适应面前的小少爷突然大变的神态和语气。

自从上次高烧病好后,小少爷顾圣易就好似突然换了性情,虽然往日也是脾气大、时而刁钻、十分挑剔的性子,可现下,却突然变得凌厉桀骜,性情莫测,‘城府’这个词往往不该用于小孩子,可梁时远不得不承认,小少爷最近总是时不时能让他想到这个词。

只是老爷和夫人现在还未有所觉,小少爷隐藏的很好,几乎不被外人发现,梁时远很庆幸小少爷在他面前并不会演戏,这证明自己为他所信任,而他也深刻明白,面前的小男孩儿一定会是顾家将来的当家,他的下一任主人。

“回少爷,查过了,可惜收获不大。”梁时远略带遗憾,“这个名字虽然不常见,可只凭一个名字和年龄,尤其对方又是一个孩子,确实比大海捞针还要难。”

小顾圣易眼神陷入沉思,果然不行,这个年代信息技术才初步发展,寻人并不容易,尤其那个舒梓荞住得还不一定是什么偏僻的地方。

关于舒梓荞的家乡,顾圣易隐隐记得前世婚后舒梓荞好像和他提过一次,一个什么什么村的地方,大约是地处中部偏南的清远市或者南自市管辖,那个时候她唠唠叨叨每天和他说过许多关于自己的话,可他基本不怎么在意过,左耳进,右耳出,所以到现在,完全想不起来。

“可是……”梁管家这时补充道,“如果少爷您想找的那个小女孩儿做过什么冒尖的事的话,比如像秋小姐,在他们本市或地区内拿过什么奖项或是类似事情的话,就会相对容易很多。”

‘冒尖吗?’小顾圣易忍不住嘴角扯了扯,‘难!’如果他没记错,前世舒梓荞是成年后才出得道吧,而且出道后无名期也不短,看来才华一般。‘只能等她出道再找她吗?’

顾圣易如此想着,忽而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既然是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的女人,他还找她干吗!

因为经历过前世,顾圣易心知肚明刚刚在餐桌上妈妈王丝想继续说下去的话题是什么,是婚约,是他和秋梦一的幼年口头婚约。

本来前世的这一天他在餐桌上听到这个消息时是很高兴的,即使年纪还小,他也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可他刚刚也不知怎么了,竟鬼使神差的自己故意打翻了汤碗,打断了母亲的提议。

梁时远此时看了看手表,小心提醒道:“少爷,已经快二十分钟了。”

顾圣易眼眸漆深,对,找不到就找不到吧,那个平平无奇的舒梓荞本来就不适合自己,今生今世,他有更加完美姣好的妻子等着自己。

小顾圣易穿上外套,声音平静:“走,梁管家,我们下楼。”

***

自那日之后,陪伴睿渊每日练习发声成为小舒梓荞的必备行程,她才刚上学,也没什么功课,舒母很喜欢支使她干各种家务,可小舒梓荞重生后留了心眼,各种家务她做起来总是时好时坏。

保证既不会惹得舒母发飙责骂,又让她不太放心让自己干更多的活,这样子,每日晚饭后,刷过碗收拾好厨房,她总会偷溜出去陪睿渊练习唱歌和读课文。

年少时光,磋砣如梦。

第一个学期很快过去了,小舒梓荞第一次期末考试数学语文拿了双百,带了卷子回来给舒母签字的时候,她只是淡淡瞟一眼,然后随手签了字,可到了舒杭的时候,舒母脸色变了变。

“舒杭,你怎么才考八十几,连那臭丫头都没考过?”舒母喋喋不休,“她那么笨的脑子都能考双百,你怎么也不会比她差。”

对于舒母自小贬低性的教育方式舒梓荞早已免疫,可她彼时回了头,却对上舒杭一双恨恨盯着自己的冰冷眼睛,小舒梓荞怔了怔,在舒梓荞前世的记忆里,自己和这个大哥一直不怎么‘熟’,

就是字面的意思,真的不怎么熟!

舒杭平日沉默寡言,脑袋不算聪明,但自小在林美珍捧高式的长子教育理念灌输下,一直以舒家第二个顶梁柱自居,他从小就很喜欢时不时拿出家长的气势教育舒梓荞,这一点,前世里直到舒梓荞出道,甚至养活了他们一大家子人时也从未停止。

在他的内心世界里,自己一直该是三个孩子的领头,该是优秀的典范。

小舒梓荞被他那眼神盯得不舒服,索性开口道:“是啊!荞荞都拿双百,我们班有一多半小朋友都拿双百!”

这话一落,正在数落的林美珍话突然停下来:“哦!看来这臭丫头的卷子出得太简单了。”

林美珍有些抱歉的摸了摸舒杭的头:“宝贝儿子,下次继续努力。”舒杭沉默的点点头。

放了寒假,很快就迎来了新年,除夕当天,宁峰村从早上开始就有许多祭祖活动,不过舒家的规矩里,这些都没女孩儿什么事,连舒母都不能参加,都是舒父领着舒杭、舒彬两个人一一执行。

晚饭过后还有祭祖和守岁,也都和舒梓荞没什么关系,小舒梓荞实在无聊,便偷偷一个人跑出门去找睿渊。

果不其然,小舒梓荞跑到睿渊家的时候,看到他也是一个人在院子里无聊的清扫院子,洪代玉的亲生儿子高中放寒假回了家,这种时刻,小睿渊并不希望自己的出现给他们带来不快。

“睿渊!”小舒梓荞依旧是远远隔着门缝笑着喊他,过了半年,小舒梓荞也长大了不少,半年前还能像只小猫似的轻而易举钻进钻出的大门门缝此时钻起来有些费力。

不过好在小舒梓荞够灵活,她扭动几下,就又轻轻松松钻进院子。

“睿渊,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小舒梓荞眼睛弯弯笑着,献宝似的用小手从口袋里抓出一把炒瓜子:“我趁我爸妈不注意,从供桌上偷抓的。还有好多呢。”

小女孩儿笑着,拍着口袋一脸的得意。她今天依旧扎着双马尾,不过没穿新衣,天气冷了,她没穿校服,穿得好像是她哥哥的旧衣服,宽宽大大的黑色旧棉服,不过那黑色正映衬着她雪白的皮肤,一张小脸儿看着就像一个圆圆的汤圆。

睿渊不禁也抿唇笑起来。

“睿渊,走,我们叫上萱萱,三个人一起守岁吧,我估计她在家也闲得慌呢!”

小睿渊回头看了看窗子上映出的一家和乐的人影,转过头,向小舒梓荞点点头。

两个小孩子将大门开了缝,悄无声息的跑出家门去,可惜小舒梓荞没料对,两人偷偷跑到俞采萱家门外的时候,才发现俞采萱一点儿也不闲,她不够资格祭祖,可被她爸妈支使着搬这搬那,看上去忙得头晕脑涨。

其实一大家子人,她一个小孩子,少搬一点儿,甚至不搬,别人都几乎无法察觉,可俞采萱是个实心眼,不会偷懒,全家就她最努力,小舒梓荞实在看不下去,跑进他们家拉着俞采萱说要和她说几句话就把她牵出家门。

“荞荞,你要带我去哪儿?”被拉着手的小俞采萱还一脸迷惑,跟着小舒梓荞走出曲曲折折的巷子,远远的,就看到小睿渊正站在巷子口微笑向着自己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