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出去(1 / 1)

小俞采萱还一脸迷惑,小舒梓荞停下脚步,转过身叉起小腰器宇轩昂的向她道:“当然是守岁啊,拉你陪着我们一起守岁。”

三个小孩子来到睿渊常练习发音的河边,今天是除夕,家家户户都灯火通明,连这河边也比往常明亮些。

三个人找了一块大石头,望着河流的方向并排坐在一起,小舒梓荞坐在中间,将两个口袋里她之前偷拿的花生和瓜子都通通拿出来。

零食简陋,可三个小孩子吃完东西还是觉得身子暖和了不少。小舒梓荞望着面前潺潺流过的河水,忍不住道:“睿渊,你能不能唱首歌给我们听?”

小睿渊一怔,除了在荞荞面前,他还没在其他人面前唱过歌,于是想了想,开口唱道:“新年好呀新年好呀,祝贺大家新年好。我们唱歌我们跳舞,祝贺大家新年好。”

歌词只有短短四句,小舒梓荞依旧像往常一样十分捧场的鼓起掌,一旁的俞采萱不禁满脸惊讶:“睿渊,你唱歌真好听,而且……”

小俞采萱红了脸没再说下去,之前她也有些不理解荞荞为什么会喜欢和睿渊一起玩儿,他性格孤僻,说话还口吃,可渐渐得,通过荞荞熟悉了他,小俞采萱才发现睿渊原来是很好的人。

“当然啦!睿渊是我认识的人中唱歌最好听的。”小舒梓荞一付与有荣蔫的表情介绍道。睿渊很努力,而且唱歌加朗读的方法对睿渊效果似乎很好,半年下来,睿渊的口吃已经改善了大部分。

小俞采萱看着小舒梓荞雪白的小脸蛋忍不住笑起来,她将头搭在小舒梓荞的肩膀上:“荞荞,这真是我过得最舒服的一个年,虽然冷一点,但不用干活,只坐着,只守岁。”

小舒梓荞听着身侧小女孩儿的声音,想起她的前世,不禁心里一紧,她忍不住轻声问道:“萱萱,长大了你想做什么?”

“我?”小俞采萱迷迷糊糊有些困,随口答道,“我也不知道……不知道爸妈将来想让我做什么,我……”

她本来正困着,不想她倚着的小身体忽然坐直了,咯得她太阳穴一痛,人一下子清醒过来!

她愣愣转回头,看到小舒梓荞眼神晶亮的看着自己:“萱萱,不许听你爸妈的,你得自己想,自己想你将来想干什么!”

俞采萱性格柔和,甚至是过分柔和,有些逆来顺受,前世里,就是这份无底线的柔和最终给她带来阴暗的命运。

小舒梓荞抓着她的肩膀:“答应我,萱萱,你得自己想。”

“哦。”小俞采萱迷惑的点点头。

不一会儿,小俞采萱忍不住问道:“那荞荞,你长大想做什么?”

小俞采萱的话一落,一旁的小睿渊身影微僵,忍不住也凝神静静听着。

“我呀!”小舒梓荞眼睛弯成月牙儿,也不知是信口胡说,还是说她信心太过,只是字正腔圆、信心十足的用稚嫩的童音答道,“我要当女演员!当世界第一棒的女演员!”

小俞采萱笑起来:“荞荞,你好可爱。”

一旁的睿渊也笑了,不过他没像小俞采萱那样把这当成玩笑,而是满眼鼓励,开口缓声道:“荞荞,加油。”

四个字,没有任何停顿,说得认真而真诚。

小舒梓荞一怔,两世里,只有两个人第一次听她说自己的梦想时不会把它当成是她开的玩笑,第一世,是她一生的好友兼经纪人季康盛,而这一世,就是睿渊。

“嗯。”小舒梓荞向睿渊笑着点头。

就在这时,村子里各处都响起鞭炮声来。三个小孩儿一脸惊喜,一齐站起身来,小舒梓荞冲着大河流大喊:“过年啦,我们长大一岁啦!”

她转回头,看到身边两个孩子都跟着自己一齐开心的笑。

***

第二天是大年初一,各家各户开始串门拜年的一天,舒家的人起得蛮早,小舒梓荞和舒杭、舒彬先一起给舒父、舒母拜了年。

心里再不想,面子上也得过得去,舒母给了三个孩子每人一个红包,不过红包是分两手拿的,小舒梓荞的单独一个。

小舒梓荞记得很清楚,十岁以前的每一年,她的压岁钱只有5角,舒杭、舒彬每人1块。前世里小时候的她还常为这事每年在初一这一天偷偷一个人难过。不过现下的小舒梓荞不在意。

这5角钱对现在的她来说有大用处,她准备将它全部买成邮票,然后可以给邵虹影写信。

她收下红包就跑出家门,准备去给睿渊拜年。人才一转过巷子口,却发现往常冷清的巷子里此时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他们每一个伸长了脖子,像是在瞧什么热闹。

小舒梓荞起先还迷惑,可当她看清人群中停在睿渊家门口那与宁峰村极不相衬的B牌豪华车时,立刻就明白过来什么。

小舒梓荞脸色一变,急忙快步跑进人群,她个子小,几下就在大人的腿间冲到睿渊家门口。

舒梓荞急急向内望,却看到此时就在洪代玉家的院子里,洪代玉一家三口站在家门口,丈夫和儿子都一付事不关已的表情,洪代玉略有为难,似乎还在矛盾该不该做些什么,而就她的面前,睿相昌一手拉着睿渊,一边向洪代玉一家说着告别的话。

睿渊脸色急得通红,他年纪小,可他下了死力气,几下子挣脱开睿相昌的手,跑到洪代玉的身后躲起来。

“睿渊,出来,跟爸爸走!”睿相昌一脸着急,“你看,今天妈妈和弟弟都来接你啦!”

小舒梓荞听着一怔,她转过头,看到站在离睿相昌身后不远处的一对母子,女人烫着时尚的大波浪,穿着一身剪裁精致的红色毛呢,妆容精致,她的腿边站了一个小男孩儿,看着年纪与睿渊相仿,可模样与睿渊相比实在差了许多,根本不像兄弟,只是那小男孩穿着昂贵的童装,包装的精贵。

“任云,睿言,快过来!”睿相昌向身后唤道。一时之间,站在睿渊家门口瞧热闹的村民纷纷交头接耳。

“这就是那个女的呀?逼死洪代妍的那个?”

“可怜见的睿渊这小娃娃,要在继母手里还有个好?”

“可洪代玉也不能养他一辈子吧,毕竟不是自己的孩子。”

周围人的议论高高低低,此起彼伏,任云听着这些声音脸色平静,她踩着高跟鞋,走到睿相昌身边,然后沉默的脱下自己身上的毛呢大衣,露出里面单薄的衬衫,她将大衣小心卷在手里,远远递向小睿渊的面前:“睿渊,冷了吧?快把衣服披上,跟爸妈回家吧。”

情真切切,慈母心肠。

一句话!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连洪代玉也是一脸震惊!其实在今天以前,连她也没实际见过任云,以前妹妹在世时总会给她打电话,电话里妹妹总是称呼任云‘狐狸精’。

妹妹走的那一天,她急匆匆赶到医院,在妹妹的嘱托中带走睿渊,并听了她的嘱托决不能等睿家的人来抢走睿渊,在洪代玉的想象中,任云,一定是个歇斯底里的疯女人,可此时此刻,连她都有些不知所措。

任云没管周围人的震惊,她弯下身继续耐心看着睿渊:“睿渊,你走以后,你爸爸很想你的,他每晚睡不好,饭也吃不下,一直和我商量怎么把你接回来。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代妍虽然走了,你还有我啊,我会好好疼你的。睿渊,你别把我想的那么坏,你不喜欢我,可以不叫我妈妈,你想叫我什么就叫什么,我都答应,只要你愿意和我们回家。”

萧瑟的冷风中,任云脱了大衣,本就瘦弱的她说话时嘴唇青紫,牙齿都打着颤,眼角垂着泪,在小孩子睿渊面前,她这个成年人竟是更胜一筹的楚楚可怜。

一番话,字字情真,说得周围一些看热闹的老人竟都湿了眼眶。

“这是个好女人呐!不是自己的孩子都对着这么好!”

“洪代妍的事兴许和人家没关系的!”

“自己冻着都舍不得冻着孩子,这样的后妈比有些亲妈还好!”

睿相昌似乎很满意此时的效果,他急忙也走上前去:“是啊,睿渊,和爸回家!”

小舒梓荞急忙看向睿渊,她一怔,此时的睿渊,脸色苍白,眼底血红,喘着粗气,根本没有平日里小舒梓荞见时的安静从容,像一只小怪兽,他紧紧咬着牙关,恨恨盯着面前的女人:“滚……滚……”他又开始口吃了,才练习了半年改善的口吃,此刻又恢复了原样。

“滚……出……去!”后面两个字小睿渊几乎是大喊出来的,小男孩儿的声音响彻整个院子,所有的大人脸上都是一惊。

“这孩子,有点不知好赖!人家对他那么好!”

“是啊!这什么怪脾气,都是惯的!”

小舒梓荞此时也恨恨盯着任云的背影,这个女人一定是惯会使用这些哄人的伎俩,她刚刚那一番话,看着情真,可除了把自己捧的慈爱的同时还狠狠将睿渊贬低成对立面,什么叫‘把她想的那么坏’,什么叫‘想叫什么叫什么’,分明话里话外暗示是睿渊在无理取闹。

小舒梓荞狠狠握紧自己的小拳头。

周围人议论纷纷,都开始替任云鸣不平,可任云只是擦了擦眼角的泪,似乎并不为小睿渊刚刚的话生气,她拉过一旁的小睿言:“对了,还有弟弟,他也想你!”

任云一把将睿言拉到身旁,然后道:“快说,让哥哥跟咱们回家!”

小睿言听着妈妈的话转头看了看站在对面狠狠盯着自己的睿渊,然后张口道:“不!他死了才好!”

小舒梓荞咬紧牙关,小孩子是成年人的镜子,睿言的话,才是任云平日的真实写照!

所有人再是一怔,可下一瞬,任云已经扬起巴掌狠狠扇了儿子一耳光:“让你瞎说!让你瞎说!给你哥哥道歉!虽然哥哥以前这样说过你,但你哥哥这样骂你可以,你骂哥哥就是混帐,混帐!”

一番话,周围所有人脸色都一变再变,再看向小睿渊的眼神里,无不充满了责备和愤慨!

“这小孩儿怎么这么毒!”

“不会是他妈洪代妍教的吧?”

“啧啧,那洪代妍看着漂亮,不想心肠这样坏!”

睿言被任云一个耳光扇的哇哇大哭,周围村民们又开始议论纷纷。连洪代玉都是一脸尴尬,局促不安,有些责备的低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睿渊。

‘这是什么蛇蝎女人!’小舒梓荞简直要气炸了!她一把推开大门,涨红着小脸,一脸气愤的冲进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