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入康家(1 / 1)

风庄戚三家联合本意是为能维持与康家抗衡的力量,以保证康家突然发难时,不会被逐个击破,最终唇亡齿寒,谁都不剩。

但要主动进攻,各家就有些犹豫了。

莫说庄戚两家,就是风家内部,也有不少疑虑。

因此各世家周旋解释加安排,一通下来,直到六月底,事情才算正式定下。

七月初,庄戚两家家主同时带领一众弟子出发,与风家众人会合于康毓山前。

康毓山和天净山比起来,只是个低矮的小山包而已。山中草木也因地制宜,长成了和小矮山相呼应的模样,低矮灌木及葱郁爬藤绕地而行,偶尔可见半高不高的小树稀松成林,但全然找不到笔直高挑的松柏矗立其中。

庄戚两家在山门结界前站定,左右护法似的默契让开中间大道,再不往前多走一步。

他们都在等风家打头阵,且等着看风家那位据说灵力极强的座上宾究竟实力如何。

风岳名上了年纪,不方便出山,正好留在天净山镇守,而风溯河则以现任家主名义一同跟来了。

不过他并没有急着上前。

风棋作为喜欢出风头的风家少主,也难得低调站在风溯河身后。

白玦和宁霜霁对视一眼,缓缓行至结界跟前。

随后,白玦当着三家家主及弟子的面,一剑挑破了康家的守山结界。

真的只有一剑。

庄戚两家众人:??!

好多人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神秘的座上宾还没出手,只一个风家大弟子就搞定了?

这可是守山结界啊……

换言之,这是各世家真正的大门。

无论是为防御外敌还是为撑门面,守山结界都绝不会是被轻视的一环。

可如今……

庄戚两位家主默默对了个眼神,又同步咽了下口水。

难怪风家敢说讨伐就讨伐,大弟子都有这水平,他们两家跟不跟着似乎也……不那么重要了……

众人在“能抱大腿挺好”和“差距太大显得我们好废物”的两极纠结,随自家家主一声令下,御剑向山顶康家所在飞去。

反正已经定好来硬的,守山结界都给人家挑了,何必守那规矩礼仪步行上山。

宁霜霁等白玦出剑带她一起上去,发现白玦还在盯着空中逐渐消弭的结界残片。

“总觉得不太对劲。”他说。

“有埋伏?”宁霜霁第一反应便是这个。

“不是,”白玦道,“只是觉得,康家这守山结界过分脆弱了……”

外人未出手,或许不能体会其中蹊跷,但他本命剑同结界正面接触,对其中虚实的感知亦最明晰。

“有多弱?”宁霜霁并不意外他能一剑破局,甩手掌柜似的干看着,自然体会不到其中深浅,但她并不怀疑白玦的判断。

白玦将剑打平,悬于低空,斟酌片刻后回道:“比风家祭台比试那时的看台防护还不如。”

这要是风棋,宁霜霁肯定觉得他只是在开玩笑抖机灵。

——守山结界抬抬手就解决,临走前还留下句侮辱证明来过。

可这是白玦。

白玦没再多言,跃上本命之剑,伸手递向宁霜霁:“先跟上。”

来都来了,总归得进去。

御剑时几家人虽有混杂,但三色家服在身,谁属于谁家终究泾渭分明。

到康家大门口时,大门紧闭,外头空无一人。

“守山弟子都没留下一个,是不是看结界破了所以慌了?”不知谁家弟子小声嘀咕了句。

庄戚两家不知结界有古怪,眼见康家结界在白玦手下不堪一击,只当风家已可凭实力碾压康家,胆子顿时都大了不少,主动朝紧闭的大门冲去。

都是修行之人,普普通通一扇门对众人的拦截力微乎其微。

可待众人冲入康家时,又是一愣。

门里也没人。

康家不久前的各种跋扈行径还历历在目,如今这般“快速缩头”的行为着实让受压多年的庄戚两家十分没面子。

若康家真是内部早已腐朽不堪的纸老虎,他们一直以来的忍让和憋屈岂非成了大笑话?

眼见庄戚两家隐有羞愤情绪上头之意,白玦忍不住出声提醒,可大家士气正盛,哪听得进去那么多,提剑就往后山冲。

颇有想借此战一雪前耻之意。

后山是康家内门重地,乃家主大宗居住议事之处,大家急着找康辙,会想到后山也是理所当然之事。

可真到了后山,又进不去了。

后山入口处并无大门阻隔,但明明白白裹着一层结界守护。

彩光翻动的结界薄膜之中,康辙家主正带着康家弟子严阵以待。

果然在这!

庄戚两位家主这些年面对康家的处境差不多,面子也是凑对丢,此时更是一拍即合。他俩目光一对,忽然同时飞身上前,抬手劈向结界。

之前他们没有出头的勇气,可现在不同了。

康家人躲得这样快,还全躲进了后山,若真有实力维持,怎会连家门和脸面都弃之不顾龟缩其中?

有这样的认知后,再回想山门前的一幕,他们瞬间达成共识——

不是风家大弟子进步神速,而是康家衰败到结界都无法维持了!

既如此,他们当然要借机为自己挣回些面子。

两道白光顺掌风而起,直劈向结界薄膜。

心潮澎湃下,二位家主皆用出全力,可灵力打在看着薄弱的结界上,却没能造成一点伤害。

七彩流光荡漾浮动,忽然猛地一弹,将两道打击之力尽数弹了回来。

庄戚两位家主瞳孔微缩,猛一翻身,好在多年经验在身,才勉强在危机到来前险险避开。

“这……”

他俩对视一眼,有点怀疑人生。

还在他们打算于众人面前显摆一场时,白玦便注意到了后山内的异常。

避开遮挡住视线的树丛后,能从一个刁钻角度窥视到其中境况。

里头的康家主正带着康家弟子层层围护着什么,似乎是座高塔,奈何那塔一直在遮挡之中,看不清全貌,只在制高点隐约露出一角。

而当庄戚两位家主齐败于结界之时,白玦越发肯定了心中猜想。

“康家上下都在守护里头的某样东西。”他低声对宁霜霁道。

宁霜霁拧眉:“所以后山结界才是真的,外头那个只是障眼法?”

白玦微微颔首:“每一任家主都会灌注大量灵力入结界,各世家结界更是同清川寒潭一样引本地灵气为用,虽不如龙脉威力强盛,但多年累积下来,绝不该是方才那不堪一击的状态。”

说着他唯一停顿,而后道:“依我看,后山这结界,才更像是真正的守山结界。”

康家秘密将守山结界转移至此,缩小范围以凝聚威力,到底是为保护什么秘密?

宁霜霁抱臂而立,冷冷瞧着里头境况。

康家毕竟是存续逾千年的大世家,且不说最懂得对付死魂,门内也必定到处都是符咒及阵法,以保家门之安宁。

因此她、白玦和风棋三人讨论后,认定处在腹轮位置的康家内不该有执念幻境之阵成型的条件,过来一趟只是为同腹轮建立共感,顺便替风庄戚三世家解决一下如鲠在喉的大麻烦。

最重要的是,展露身份,进而将人族世家皆化为今后助力。

毕竟和天地门之灵比,小小康家真的不足为患。

可现在看来,康家内部秘密不少,别是察觉到腹轮灵力后在打什么坏主意吧?

那要净化腹轮岂非又要废许多功夫?

宁霜霁目光在可及之处逡巡,冷不丁在康家弟子中见到一个认识的面孔。

“那人是不是在阴井边驻守的弟子之一?”她问。

她指给白玦,白玦也认出那人,脸色顿时一沉。

看守的弟子被召回,是轮班使然,还是凝聚死魂碎片一事已成,所以康家决定放任阴井不管了?

宁霜霁没来由得又想起风棋口中那“五年前康家发生的一等一的大事”,正要说什么,就见白玦已快步走出人群,站定在结界前方。

他的本命剑直冲结界而去,锋利剑刃在烈日下闪过一道刺眼的光。

但这次不同方才,他的剑尖对上结界薄膜后被七彩流光挡住,继而对峙起来。

白玦的灵力的确今非昔比,可同主神之力相比,仍是沧海一粟,僵持之下,剑尖竟无法多入半分。

宁霜霁最后扫了后山内一眼,紧跟上前攻向结界。

众人还在震惊,见她相助才想起动手,结果还不待各显神通,那七彩的结界闪动两下后,便猛地破裂了。

碎裂后的结界如琉璃瓦片似的劈头盖脸砸落下来,有人站得近些,不自觉抱头要躲,最后发现碎片不等下落便已消散,这才尴尬地放下手故作镇定。

***

后山中。

当白玦的剑没有直接被弹回去时,康家弟子们就齐齐变了脸色。

康辙面色尤其凝重。

他侧身朝后方高塔张望了一眼。

快了,就快了!

坚持了这么久,绝不能在此时功亏一篑!

然而他刚转回头,就见又一位年轻姑娘上前助力。

结界仍旧没能弹回她的灵力。

破裂之声炸响在结界各处,康辙嘴角下沉,眼底情绪晦暗不明。

“众弟子听令,死守此塔,事成之前不得让任何人靠近!”

“是!”

经庄戚两位家主亲试后,在场再无一人敢质疑白玦和宁霜霁的能力。

震撼对比下,抱大腿一事已无意外,大家看向二人的目光也越发复杂起来。

崇拜有之,羡慕有之……

如今谁人不是为心中抱负而修行,哪怕他们已得以入各家内门,得以成为万里挑一的幸运儿,仍渴望变得更加强大。

强者面前,弱者会不自觉臣服。

众人没再急着冲入后山讨伐康家,安安静静等结界消融殆尽,等白玦发号施令。

等着等着,他们忽然觉得有点冷。

康毓山这小土包,即使是山顶,也远体会不到天净山高耸入云自带的水雾清凉,初秋和季夏交汇之时,秋的爽意还未占据上风,烈阳当头下燥热感全然不输盛暑时节。

不少弟子本还暗暗用手背摸着鬓角的汗,结果结界破后突然打了个哆嗦。

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