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1 / 1)

乔星抬头看着天上骄阳,云不可蔽日,烈日炎炎。他撑起遮阳伞,单手摘下眼镜,抹掉满脸大汗。沾灰的手弄得他自己灰头土脸。

后面的云朗跟上来,气喘吁吁的开口问道:“队长,还有多久才能到啊?吴阿婆他们都快撑不住了。没水了啊,而且这天气也太热了。”

乔星虚握一下手,叹了一口气,答道:“快了,马上就要走出市区了,叫大家再坚持一段时间吧。我们就在前面那栋废弃小楼里休息一下。”他抬起手腕看了一下表,六点。

“七点出发吧,那个时候应该日落了吧。”

云朗开心道:“是,我这就去。”话落便快跑去后方不远处的一群人身边,人群有老有少,其中也有不少青壮年呈包围状保护在老少妇孺身边。

“大家停一下,队长说在那栋小楼里休息一下,等天再黑一点再赶路。”

人群之中一个面相黄瘦,骨相突出的瘦弱老妇忧心的开口道,“云朗啊,你过来一下。”

见众人都已坐在阴凉地暂时歇息了,云朗和老妇单独走到角落处。吴阿婆忧心忡忡的开口道,“云朗啊,是不是我们这群老的病的耽误大家赶路了啊?”

看着吴阿婆浑浊但依充溢着忧虑的眼神,云朗摸摸粗糙的发茬,露出一个开朗灿烂的笑容。雪白的牙和黄黑的皮肤晃得吴阿婆眼前一花,她只听见眼前的年轻人说道,“阿婆别多想,是我们队长说累了,你也知道他天天消耗异能凝结水资源累得够呛吧。他得休息一下。”

“这样啊......那得让他好好休息一下啊,还要赶这么远的路......”吴阿婆说着,云朗轻轻搂上老人家瘦削的肩膀把人带进屋内。“知道了。您就别操心这么多了,对了今晚上给您发的馍馍您可得多吃点,别只想着分给他们,不然乔队长可要真生气了啊。”

吴阿婆诧异又有些心虚道:“啊?他怎么知道的啊,但是这天热我这不是也吃不了多少吗......”

安抚好吴阿婆,云朗又回到乔星身边。见人面前的水壶又装满了大半,云朗开口,“等会你好好去休息休息吧,再这样下去吴阿婆都走得比你快了。等会我来带头值班,这附近的丧失已经被清理过了,想来不会有什么太危险。”

乔星擦了擦鼻尖的汗水,“行,交给你了。”

云朗翻弄着背包里的东西,嘴里嘟嚷着:“还有二十个馍馍,我们一行三十个人,还能坚持多久?”

他转头看向乔星,人已经睡着了,眼下的黑眼圈尤为明显,胡茬生了一茬又一茬也没空修理。“哈,还逞强。以前可是一个有洁癖的人,现在......咳,也的确是个好队长了。”

云朗说着让人不明所以的话,转身靠墙坐下擦拭起路边捡来的生锈菜刀来。“也不知道还能走多久才能到那个郊区,希望快点吧,好多人快坚持不住了啊。”

林乐然家中。

林乐然坐在椅子上看着院子里的不速来客。

周志推着坐在轮椅上的周叔缓缓进入院门。堆积许久落灰的轮椅叽嘎作响,就像瘫坐在椅子上面无比虚弱,气若游丝的周叔一般。一旁的刘佳佳双眼泛红,眼泪簌簌的往下掉。

她见周婶拿着扫帚出来,三步并做两步冲上人跟前,“妈啊!你快救救爸吧,你快看他都成什么样子了啊!家里能喂的药都已经给咱爸吃完了,但还是没见好转,现在粮食也没多少了......”

周婶手中不稳,扫帚“砰”的落地,她望向这个相伴几十年的老伴。皮肤萎缩泛着不详的红晕,嘴唇干裂,眼皮下拉,脸颊瘦削,颧骨突出,一副行将就木之态。

周婶突而大叫一声,“啊!!”随后狠狠拽住就近的刘佳佳,死死扯住她的衣领,近乎嘶吼般冲她质问。“刘佳佳,你们怎么照顾他的?啊?!你们一个两个吃的油光水滑,他呢?他可是你们的父亲啊?你们怎么狠得下心?”

说着狠狠扇了刘佳佳一巴掌,扯着她的头发把人使劲推到到一边。刘佳佳惊呼出声:“啊!!死老太,不是,妈!你在干什么!”眼中闪过无数精光与愤怒。

林乐然挑挑眉,坐正了身体,看着提腿冲向周志的周家大婶。周婶站立在周志眼前,看着被自己吓傻的周志扯扯嘴皮。“周志,刘佳佳也就算了。你呢?你可是你爸的亲生儿子,你就这么和着一个外人来虐待你爸?现在还来冲我装可怜装孝顺?”

话落,周婶没多看眼前这个自己辛苦抚养二十多年的儿子,抬手就是一巴掌,打的她手心泛红,皮肤刺痛。周志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得踉跄了一下,她不可置信看向以前从未对自己动手的母亲。

怒吼道,“妈!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就替我们把所有罪名都安上了,刘佳佳也就算了我知道你们不喜欢她。但是我可是你亲儿子啊!你就这么揣测我吗?”

还倒在地上捂着脸颊装可怜无辜的刘佳佳听到这话身体一滞,攥紧了拳头,低下头掩盖自己控制不住的愤恨怨怼眼神。

林乐然敲敲桌子,“秋秋,下去帮帮周婶。”脚边的冷气制造“机”秋秋“汪汪”两声回应,随后向楼下冲去。

楼下周婶听完周志对自己的怒吼,紧紧闭上眼深呼吸几下,她扶紧轮椅稳住身形。“周志,滚!带着刘佳佳一起滚,我没你这么个丧尽天良的儿子。”

周志还想说什么,此时秋秋已经跑到周婶身后,它探出头对着周志龇牙咧嘴,嘴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周志脚一软差点就地摔倒,连忙提腿跑出大门。刘佳佳见状也迅速的起身逃向门外。

秋秋用头不断的蹭着周婶的腿,周婶脸上露出笑容,“谢谢你,秋秋。乖,进屋去吧,外面热。”可秋秋也机敏的动用异能散发出冷气来,而后趴在周婶脚边时不时晃动尾巴。仿佛在说,“看吧,我不热,我陪着你。”

周婶也贴着轮椅缓缓坐了下来,似乎感受不到地表摄人的温度一般。她颤抖着伸出手抓起周叔的干瘪手腕。苦涩的开口,“老头子啊,你说你,当初为什么脑子糊涂非要留下来呢。这么热的天,你这手怎么这么凉啊.....啊?你......”

周婶停下话头,一滴泪地落在她手上,耳边传来老头的喃喃,“我,我对不起你们啊......我。”话突兀的停下,只一滴泪,似乎就把他身体里最后的水分耗干了。

脚边的秋秋突然站起来,对着周叔不停的大叫,“汪汪汪汪!!”周婶似有所感般伸出手,探了他的鼻息。随后眼一翻昏倒了过去。

......

夜幕降临,林乐然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程潼看着双眼红肿的周婶开口道,“周婶,就把周叔埋在我们那后山怎么样?我们也不太在乎那些忌讳,只不过现在也就能埋在这附近了。”

周婶连忙点头,擦了擦又开始流的眼泪,“谢谢,谢谢你们还愿意帮我家老头子处理身后事。谢谢。”

林乐然:“那就今晚埋吧,也让老人家早些安息,天气热了也拖不得。”

周婶点点头,转头看向堆放在院子里程潼下午打造出来的木棺。这个世道没有漆刷,没有吹锣打鼓,但能完整入土也是不错的了。“好,今晚埋。”

整个入槟过程周颜也只是紧紧站在她奶奶身旁,默默流着泪。林乐然注意着,等大家散开后对她开口道,“小颜,来,过来。”

周颜木着脸走过来,“小颜,现在只有你和我两个人。你不用想那么多,姐姐问你,你难过吗?”周颜点点头又摇摇头。

“可以告诉姐姐你在纠结什么吗?”

周颜抬起头,大晴天夜晚的月亮总是格外明亮,照得林乐然的脸庞清晰无暇。周颜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姐姐,我,我害怕。爷爷死了。”

林乐然抱住周颜哭的颤抖的身体,平时这个小姑娘看起来格外坚强,可能也只是没人仔细去关心她的内心到底在想什么。她轻轻拍着周颜的背,“不怕。你还有我们,我们一直都在你身边。”

“可是爷爷之前那样对我,我觉得很生气,很难过。但是奶奶,她不喜欢我这样,我也不想她看见我这样。爷爷死了,奶奶哭得好伤心,我也难过,但是我居然还想着着别的东西。我,我是不是坏小孩?爷爷养我十多年,我居然,居然......”周颜有些激动,说话有点不着逻辑。

林乐然伸出手拨开黏在周颜脸上的发丝,温柔的答道,“小颜没错啊,如果有人伤害了你,你肯定会对他有埋怨。就像你说的,奶奶也夹在你们两个之间为难,所以你才隐瞒。但是你可以和我说,姐姐愿意一直听你的真实想法。我们小颜怎么会是坏小孩,明明是一个贴心懂事的好女孩。”

林乐然捧起周颜的脸,注视着她闪烁不定的眼睛,“想哭就哭,如果不好意思在大家面前哭出来,可以来找我。不然憋坏了可怎么办。”

周颜抽抽鼻子,笑着看向眼前的人,“好,姐姐。”笑着笑着又哭了,林乐然抱着她让她哭了一会。最后小家伙哭累了脑袋一歪,倒在她肩膀上睡着了。林乐然觉着有些好笑,背着她下山去了。

周婶打开门来,“你俩可算回来了。”伸头一看,“哟,这怎么还睡着了呢,来给我吧,乐然你也累着了,快去休息吧。”

林乐然点点头,“好,周婶你也好好休息,别想这么多。”林乐然透过精神丝“看着”周婶四周缠绕的悲伤。

周婶笑笑。“好。”

客厅里的程潼见人回来了,稀奇的凑过去。他低头看向林乐然的肩膀,黏黏糊糊,稀稀拉拉。“姐,你肩膀上,咦。你干嘛去了,你平常不是嫌弃粘上这种奇怪的液体的吗?”

林乐然从空间里拿出换洗衣服走进浴室,“凡事总有例外嘛,而且谁说我总是讨厌这些的。”

程潼侧身让开路,“哦。对了,姐你现在怎么打电话,手机也没信号了。现在都十点了,平时早就应该......”

林乐然“砰”的关上门,“多事。”

程潼撇撇嘴,“切,我这不是怕你错过了时间吗。”

林乐然关上门打开手机,打开基地论坛。“不是还有基地论坛嘛。”点开一看,无消息。撇撇嘴,“哦,也对,现在已经错过开放信号时间了。”

[不过,也应该有未读啊。切。]林乐然甩甩头,打开花洒洗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