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意发了个短信给岑音，打算直接离开，但是岑音很快就从人群中挤出来跑到她的身边。

“程意，这个游戏好刺激，一起留下玩吧？”

“可是...”

“可是什么呀，你今晚都没有好好玩，难得来一次就玩尽兴一点嘛，就当迈入高三前最后的狂欢好了。”

她把骰子塞进程意的手中：“你就用这颗骰子吧，我再去拿一颗。”

虽然程意兴致不高，但是也没有非走不可的理由。

“那我跟温霁说一声。”

程意先去找温霁说明这件事，岑音则去领骰子。

负责发放骰子的人问她登记的名字，她张口就是岑音。

因为这次同时玩的人太多，这一次采用记号的方式进行。

“岑音已经登记过一次了，21号，不能重复登记。”

“那就登记程意吧。”

那人递来一颗骰子：“程意，56号。”

另一边的周询听见温霁来了，立刻过去和他勾肩搭背。

“大少爷你可总算来了，喝两杯不？”

“不喝，我骑车来的。”

周询撇嘴：“那玩游戏吗？”

“什么游戏？”

“就上次那个，掷骰子两人一组的游戏。不过先说好，你要玩的话就必须遵守游戏规则，别像上次那样玩不起。”

温霁一顿，眉梢微扬：“好啊。”

本来周询不抱希望，听见温霁的答案还愣了一下。

“你真要玩？”

温霁笑了下，向周询提出条件：“但我要和程意一组。”

周询没多想，只觉得温霁是真变妹控了，肯定是程意留下又跑来护妹了。

估计待会儿无论抽到什么，他都会用罚酒搪塞过去，这样一想周询顿时觉得没劲。

尽管如此，但他还是照温霁所说，暗箱操作把他和程意分在了一组。

游戏已经进行到了第三轮，到第十轮结束散场。

程意和岑音、温霁找了个空位坐下，也加入了掷骰子的队伍。

岑音虽然情绪高涨，但她盯上的那个小可爱实在太受欢迎，好几个女孩围着他问东问西，少有跟她相处的机会。

小可爱跟中央空调似的，对任何人都笑容粲然，没有架子的样子令他魅力值激增。

反观身边的温霁，只要他不笑就是拒人于千里之外，鲜少有人敢主动接近。

玩到第五轮，场子热了起来。

周询和甄颜抽到了“贴身热舞”，两人落落大方地上了台。

暧昧的靡靡之音四起，两人的表现堪称大展身手，看得出都有舞蹈功底。

不知他们怎么能配合得如此默契，观众看得心驰神往，尖叫场面不亚于爱豆舞台表演。

最后以一个温馨而不过火的绅士手背吻结束舞蹈，所有人的表情都酣畅淋漓，欢呼声一阵高过一阵。

下一轮掷骰子时，程意好奇地问温霁。

“周询舞蹈跳得好棒，以前是学过吗？”

温霁扫了眼程意小迷妹的样子，语气骄傲：“对，小时候我跟他是在舞蹈班认识的。”

程意惊喜：“这么说你也会跳舞？”

他扬起下巴颇有臭屁意味点头：“嗯。”

程意瞟了眼温霁，虽然没见过他跳舞，但是他的身材很顶，跳舞的话应该也会很养眼。

还在走神，台上的主持人已经开始叫号。

“恭喜，07号和21号！”

程意完全没来得及反应，全场暗了下来，她手里的骰子发出亮光，主持人立刻把灯光打在她和07号身上。

而那位07号，正是岑音看上的小可爱。

“两位要共同完成任务的是——纸牌接吻一分钟！”

全场爆发出连绵不绝的起哄和口哨声，程意脑袋发懵，身边的岑音和温霁也懵了。

她这是和纸牌接吻杠上了吧。

07号最先反应过来，拿了张卡牌主动在聚光灯的追随下到程意的身边站定，向她打了个招呼。

他的笑容腼腆而真诚，程意好似得到了安抚，于是顺从地跟着他走过通道。

他轻声在程意耳边安慰：“没关系，我们可以借位，就算脸颊和脸颊隔着卡牌也不会有人为难你的。”

程意点点头感激道：“谢谢你。”

在聚光灯里前行，每走一步都感觉踩在云端，轻飘飘的像在做梦。

即将上台，程意的心脏都快跳出喉咙，但眼前的男孩并没有任何过分的举止，甚至绅士体贴地询问她准备好了没。

“程意——”

被叫住名字的瞬间，程意大脑宕机。

因为那个声音气息不太稳，完全没有平日里的冷静淡然。

07号还想往前，可程意不受控制地转过身，看见温霁正在穿过人群。

他逆着光迈步走了过来，因为背光，面孔在光影里趋近虚无，身边的一切人声喧哗和音乐好像都消失了。

全世界只剩下他的脚步声，每一步都缓慢而沉重地踏在她的心口。

温霁将一张卡牌贴在她的唇上，触感冰凉而陌生。

他越来越近，明明是转瞬的事，在程意眼里却是虚焦慢放的画面，他好看到令人心跳停止的脸在她视线里失了真。

当温霁抬手拉过程意的手腕，闭上眼低头凑近的时候，时间慢得近乎静止。

程意好像又回到了那个颜面尽失的夜晚，相似的场合，相似的人群，他当众拒绝了她的吻。

那个隔着纸牌的吻。

她有点怀疑这是不是梦境。

如果不是梦境的话，他现在又在做什么呢？

是施舍，是弥补，还是喜欢？

两个场景在程意脑中交替出现，巨大的心理落差之下，她竟然涌上了落泪的冲动。

温热的鼻息已经喷洒在她的鼻尖，温霁好看的眉眼近在咫尺，蛊惑着程意的心智。

程意清醒过来，毫不犹豫地从温霁手中挣脱，转身拨开人群不遗余力地跑了出去。

受到惊吓的不只是逃走的程意，在场凡是认识他们的人都惊掉了下巴。

温霁看着程意跑出去的方向，蹲下身捡起掉落的卡牌，缓缓攥紧了卡牌，对自己一时沉不住气的行径懊悔不已。

他今晚送她来联谊，以便他们都能认清自己的心意。

离开一半又折了回来，一个人在冷风里抽烟的时候，他就想得一清二楚了。

他喜欢程意。

看见她出来，毫无预兆地出现在自己身边，他以为他们无形中有了默契。

甚至她咬住他抽过的烟时他就好想吻她。

无比地想。

可担心进展太快太唐突，温霁硬生生忍住，却没想到最后居然因为一场他本觉得无聊的游戏功亏一篑。

现在一切都搞砸了，只剩挫败。

周询拍着温霁的肩膀，惊了半晌的他骂了无数句脏口都无法排解心中的震惊，以至于语言系统紊乱。

“我勒个艹！温霁，你这是...你他妈喜欢程意...是不是啊我去？！”

温霁破罐子破摔地闭了闭眼：“是。”

“那你还愣着，追上去啊！”

温霁低着头失魂落魄：“她不想见我了……你找个没喝酒的送她回家。”

随后他跟丢了魂一样，到一边的桌子上取了杯酒就仰头灌了下去。

“你这酒度数怎么这么低，齁死了。”

周询沉默几秒：“不是你让我准备低度酒精饮料的吗？”

周围人还在没心没肺起哄，问温霁什么时候去德国治腿。

周询也不知说什么好，只能说温霁好像喜欢程意喜欢得有点晚了，程意现在对他已经没兴趣了。

他烦躁地抓了赵群过来，把送程意回家的指令和车钥匙一并丢给他。

-

“程意！”

跑出去一条街以后，第一个追上来的是岑音。

“等等我！”

程意往后看了看，确认温霁没有追上来才敢停下。

“岑音……”

见程意红着眼眶，眼泪湿漉漉地在眸子里打转，岑音上前给了她一个拥抱。

“原来你的猜想是对的……”岑音给程意抹了抹眼泪，“为什么难过呀，被礼高最帅的人喜欢不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吗？”

“可是我已经决定不喜欢他了，他怎么能这样扰乱别人的心呢？”

岑音笑笑：“可能他和你一样苦恼，他追上去之前皱眉犹豫的样子好认真好纯情哦。没想到他那样的人，喜欢一个人之后也会变得手忙脚乱的。”

程意捂脸：“以后我该怎么和他相处啊，简直完蛋。”

“你记得那次你喝醉在他面前有多社死吗？后来过去了不还是跟平常一样相处？而且现在是大名鼎鼎的高岭之花试图强吻你被拒，是他比较社死啦。”

程意被逗得扑哧笑开，吸了吸鼻子：“那我最近不要和他说话了。”

“这样也好...不过程意，毕竟你们住在一起，你还是整理一下自己的心意比较好。”

“我之前还特意跟他解释过，你和甄颜说我喜欢他是开玩笑的。”

岑音捋了捋程意的头发，耐心开导：“那你自己觉得呢？你摸着心问问自己，到底还喜不喜欢他？或者说，你希不希望自己喜欢他？”

程意停顿两秒，想起和温霁在陶艺工坊的互动，想起他在跨年夜送给自己的烟火秀，想起他在地铁上对自己撒娇……大脑依旧混沌。

她最终低声摇头：“我不知道。”

“接下来你就花些时间弄清楚这些问题吧。”

程意点点头：“嗯。那你跟那个小可爱怎么样？”

岑音耸耸肩：“别提了，他很暖男，但对所有人都很暖，我可不敢招惹这种人。”

“程意！”

赵群跟了上来，对程意说道：“阿询让我送你回去，走吧。”

岑音冲程意招招手：“你先回去吧，我和甄颜一起回去。”

“好，下周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