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程意选择成为美术生，所以除了领礼高统一发放的教材以外，还要去画室报到。

美术训练营选址就在图文社的画室。

报到那天是白怡作为图文社社长的最后一天，程意在白怡的极力推荐下接替了她的社长职位，同时也算是美术班的班长。

“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程意笑了笑：“我会尽力的。”

白怡靠近程意，语气暧昧：“据说这次温霁成绩有了很大的进步，一听就是你的功劳。”

“也没有...他自己也上心了不少。”

“我倒是从没想到过温霁那样的人居然也会努力学习，他是为了你吧？”

程意摇头：“我觉得严格意义上来说这算是他在找自己的未来，和我关系不大。”

白怡轻笑：“不，是你们的未来。”

“对了，你打算考哪所大学？”

“目前我的目标在礼大美院。”

“那你和温霁是已经在一起了吗？是不是打算一起考礼城大学？”

程意面色羞赧：“还没在一起，不过他确实也想考。”

“诶？怎么还不在一起？温霁的性子飘忽不定的，又不太喜欢低姿态关心人，我怕新鲜感过去了你们的感情容易夭折。”

程意轻声道：“没关系，我相信他。”

“程意——哪位是程意？”

忽然听见自己的名字被叫到，程意和白怡齐齐回头朝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去。

画室门口，一个快递员捧着包裹四处张望。

程意举了举手：“这边。”

快递员：“你有一份快递麻烦签收下。”

程意疑惑：“可是我最近没有买过东西...也没有把地址填在这里过。”

快递员：“那我就不清楚了，这上面写的是你的名字。你打开包装验一下货，没有问题手机扫码签收就行。”

白怡帮忙把小箱子的厚重外包装拆掉，层层包裹之下是一个精美的礼盒，上面艺术体的英文logo看不出是什么。

揭开礼品盒，里面是一套精细的画具，平常美术生用的都有。

程意和白怡抬头对视一眼，想到了一块儿。

如果是家里长辈准备的礼物，应该不会刻意隐瞒她，选在进美术训练营的第一天让人送到画室。

她身边会送这样的惊喜的人，只有温霁。

白怡等程意走完签收流程才笑道：“看来我想错了，温霁其实也会关心人，而且很会讨人欢心。他是真的很喜欢你，或许你们可以走到最后。”

门口传来细微的东西落地声，程意抬眸看去，只见徐今屿尴尬地站在那，脚边散落了一地的纸张。

白怡看了一眼他，走出画室给他们腾出空间。

他捡起地上的纸，神色黯淡地走了进来将它们递给程意：“程意，我今天是来退社的。”

“怎么会这么急……你完全可以在下学期初再退。”

“要高三了嘛。”徐今屿表情轻松了点，“而且我有意向走竞赛生的路子，以后就更加没时间来完成图文社的工作了。”

程意面露可惜：“好吧。”

她在办公桌上翻出一个印章，在上面盖了戳，又在意见那一栏写下自己的签名和同意退社四个字，递还给了徐今屿。

“程意...”

“怎么了？”

“你不和我一起晚修是因为温霁吗？”

程意抿了抿唇，点头：“帮他补课我自己也能巩固一下知识。”

徐今屿欲言又止，纂了纂拳后还是说道：“你和温霁...会影响学习的吧？或许你应该多为自己的前途考虑。”

程意坦然笑笑：“我们彼此喜欢对方，也会为此一起进步，所以不会有什么影响的。”

“好。”徐今屿低下头，喃喃道，“不会影响就好。那我就先走了。”

他离开的步伐很缓慢，程意奇怪地看了一眼他的背影，摇摇头不再思考。

目光落在那套画具上，程意的手机忽然一振收到信息。

温猫猫：【礼物收到了吗？】

程意弯了弯眉眼，敲下几个字。

程意：【收到了，谢谢你。】

温猫猫：【我还有一份礼物要送给你。】

程意：【？】

下一秒温霁发来一张照片，上面赫然是他期末考试的成绩。

温猫猫：【我猜程老师会更喜欢这个礼物。滑稽emoji】

程意：【两个都很喜欢。】

温猫猫：【我进步这么大，会不会有奖励？可怜emoji】

程意好像可以看见温霁眯着眼笑得明亮的样子，轻轻笑出了声。

程意：【想要什么奖励？】

温猫猫：【回家告诉你。】

程意：【好。】

-

晚风吹拂过窗前的梧桐树，树叶倏倏摇曳，在月光下叠着影子。

书房里，温霁趁着程意在给他批作业，撑着半边脸发呆。

暖暖的灯光给程意渡上一层光晕，温霁只能看见她低着头垂落的碎发和侧面莹白的耳廓，隐约可见挺翘的鼻尖。

程意能感受到温霁灼热的视线，但近段时间以来她也习惯了温霁从一开始的淡漠倨傲到现在的热忱黏人。

她总觉得温霁下一秒就要趴到她肩上蹭蹭她了。

一开始她还会时常面红耳赤地去捂他的眼睛，可温霁全然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丝毫没有做贼心虚的感觉，坦坦荡荡得让程意都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

但温霁很有分寸，只是喜欢盯着程意看，像要把她刻进心里。

除了表白那天亲了程意的额头和脸颊，温霁此后再也没有逾矩的行为。

也不是他不想，主要是怕程意害羞躲人。

温霁出神地看着程意的侧脸，忽然见她转身朝自己笑。

“进步好大，这些题目都做对了。温霁，我发现你还挺聪明的，很会举一反三。”

温霁弯了弯眼眸，不可置否点点头，又靠近程意了点。

“那你不打算奖我点什么吗？”

程意将一套新的习题册递给靠近的温霁，笑眯眯道：“奖励你做更难的题目，基础题可以先放一放了。”

温霁：……

他撇撇嘴，报复似的掐了把程意的脸：“程意，我说的不是这个。”

程意拍开温霁的手，怪异地看他一眼：“那你想说什么？”

对上程意清澈含笑的眼眸，温霁不自然地扭过了头，开始心理斗争。

程意见他不说话，可耳根又泛着红，心头闪过一丝捉弄的想法，微微凑近往他的耳边吹了口气。

感受到温热的气息擦过耳廓，带着甜甜的橙花香，温霁下意识将头转了回去，目之所及之处是程意粉嫩柔软的唇。

他抑制住自己想要贴上去的冲动，愣神之际又听见程意揶揄开口：“温霁你耳朵这么红，是不是在想什么不该想的事？”

温霁难能可见地沉默了，莫名觉得这句话耳熟，思考良久又微不可察地点点头。

程意倒是没想到他承认得这么直接，噎了一下又转移话题：“你白天说想要奖励，你想要什么？先说好，太贵的我买不起。”

温霁手指指腹揉搓了下衣角，看向程意：“放心，你绝对给得起。”

“那你要什么？”

温霁眼睛往门边看了两眼，面露紧张，最后又将目光落在程意脸上：“今天周询说甄颜奖励他都是会亲一下或者抱一下…….”

这句话像小簇烟火炸在程意耳畔，燃放出小小的火花溅进她的大脑。

程意红了脸看他：“你也想要？”

“嗯。”

温霁小心翼翼地靠近她，缓慢又不动声色地把碍眼的练习册挪远了点。

免得程意看见又化身小老师告诉他要好好学习，这种时候圣贤书还是离他远一点吧。

程意反应过来故意使坏道：“可他们是光明正大的情侣啊，我们还不算是。”

“程意——”温霁气恼叫了声，又低下头语气闷闷，目光却偷偷瞟向程意看她反应，“那就算了，谁让我还没名分呢，我觉得我就像你包养在外的小白脸。不，连小白脸都不如，别人都可以……”

温霁还自顾自抱怨着，程意只觉得他这样子分外可爱。

只不过在他说出小白脸的那一瞬，程意嘴角抽了抽，趁他还没有更多危险发言之前她快速俯身在他脸颊上蜻蜓点水地落下一吻。

突然感受到脸颊上擦过一阵柔软甜蜜的触感，温霁抬眸看向程意。

好似只是一阵轻柔的风拂了过去。

偷袭完的程意羞赧抿抿唇，接收到温霁直白的视线一把把练习册摊开轻轻拍在他脸上。

温霁拿下脸上盖着的书，又靠近了程意一点，琥珀似的眼睛亮亮的。

“再亲一下，好不好？”

程意别过脑袋不看他：“温霁，你别得寸进尺。”

这个家伙是怎么回事啊！哪有这么直白索吻的？！

“你不愿意的话，那换我亲你好不好？”

程意被这话吓得呼吸一滞，惊讶地回眸看向温霁，有些难以置信：“什么？”

对上温霁勾着期盼乞怜情绪的眼睛，生怕自己就此陷进去，程意掠过一眼就要把头转回去，手上已经开始故作镇定地拿起一支笔要继续写题。

温霁当然不会给她这个机会，程意转头转到一半他便抬手顺着程意的颈侧托住她的下颌。

少女的肌肤细腻光滑，颈部曲线柔和，不似男性那样拥有蓬勃的力量感，纤细到好像轻轻一掐就会受伤。

只是失神了一瞬，温霁便拉回了思绪，盯着程意茫然失措的眼，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鼻尖。

程意指尖的笔倏然掉落在桌面，思绪混乱到来不及去拾起，她喉间轻轻翕动吞咽，平复着自己一塌糊涂的心跳。

温霁捧着程意的脸，眼神无比专注，可说出的话却是略带了点幽怨：“你明明叫程意，怎么对我总是这么没有诚意呢？”

“才不是，我哪里没诚意了。”

程意心虚地侧眸避开他的目光，扯住温霁的衣角又道：“你再这样还怎么学。”

温霁挑眉舌尖舔舔后槽牙，露出了许久未在程意面前展现的臭脸：“我哪样？”

他覆在程意脸上的手指颇怀恶意地在她耳垂上打圆揉捏，慢慢使力让她的视线又转向自己，直到感受到她耳根滚烫的热意传到自己的指腹才满意笑笑。

“是这样吗？”

温霁垂头，在程意的视线里一点点缓慢靠近，发丝掠过程意的眼睛有点发痒，让她不自然地眨了两下。

程意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的呼吸被遏制住一般，抬眼就是温霁轻颤的鸦羽眼睫，和那双看不出情绪的眼眸。

她揪着温霁衣角的手指紧了紧，心脏的剧烈跳动，微微吐纳着呼吸。

脸颊上传来湿润的热意，柔软又绵长。

温霁的鼻尖蹭了蹭她颈侧的肌肤，引起一阵战栗，又擦过脸颊，最后湿热的唇落在她脸侧辗转了好几下，原本冰凉的脸颊与温热的唇舌紧密相贴。

程意的理智瞬间分崩离析，热意从耳根腾升到了整张脸。

温霁见程意脸红成小虾米，坏笑着将唇脱离了一点，用鼻尖贴上她的鼻尖，声音带了点蛊惑似的问道：“还是这样，嗯？”

别再靠近了。

程意在内心疯狂尖叫，她因为紧张而垂着眼眸，视线里只有温霁一张一合喷洒着热气的红润嘴唇。

看起来真的好好亲啊。

怕压不住心里亲上去的恶念，程意突然起身，弯着腰俯视温霁。

温霁显然被她这举动吓了一跳，手脱离开了程意的脸颊。

刚刚他们险些亲上，温霁还没来得及抓住心里划过的失落遗憾，转头又怕程意是被他的举动惹毛了，下意识不知所措地抬眼看她。

下一秒，程意热着脸做出一个让他反应不及的动作。

程意原本抓住他的衣角的手改为捧住了他的脸，居高临下地盯了他一会儿，眼底的光亮明明灭灭。

最终她强压着狂乱的心跳，微微张开了唇。

她将脑袋低下一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啵啵啵啵”在温霁的两边脸颊、鼻尖还有额头各落下一个吻。

唇与肌肤相碰时发出的声音让两人都羞红了脸，懵懵然对视片刻，书页被开着的窗户里悄悄逃进来的风吹动，发出细微的翻动声。

程意见温霁仍旧傻傻看着她，手臂勾住他的脖子钻进他的怀里，憋了半天才憋出句情话。

“亲亲抱抱都给你了，别说我没有诚意了。”

轻浅甜蜜的呼吸打在温霁耳畔，他很轻地弯了下唇角，才缓慢地抬手覆上程意的脊背，又稍稍仰头把脑袋搭在她的颈窝蹭了蹭。

他想了想，窃喜着挽尊道：“我说错了，你是叫程意是对的，叔叔阿姨非常会取名字。”

程意无奈：“温霁，你真是……”

温霁抿唇：“真是什么？”

程意摸了摸他的耳垂，朝着他本就发红的耳朵张了张口，低语撩人。

“好可爱，我好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