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静娴给温霁安排的房间在程意隔壁，但碍于民宿人来人往的，加之李静娴时常到程意房间里收拾衣物，所以温霁也就歇了溜到程意房间里的心思。

日常在家长眼里表现出的关系也是冷冷淡淡的，生怕他们察觉出什么。

即便在同一张饭桌上也甚少交流。

温霁很少会有面对长辈不自在的时候，大概是因为从小被外公外婆带在身边，老人家思念儿女，时不时就会办家宴，温霁也就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亲戚商友。

可他面对程意的父母还是会觉得心虚紧张。

尤其是据程意所说，她妈妈李静娴是个非常敏锐且善于侦察的人，脾气火爆且雷厉风行，轻而易举就能揪出猫腻。

程怀远倒是宽厚温和，对待女儿耐心十足。

正午的阳光炽热地落在林间，地面染上滚烫的金黄，茂密丛郁的林间凉风习习吹散热意，附近民宿的小黄狗恹恹地趴在地上，吐出长长的舌头卷着水碗里的水。

程意坐在在门边的小板凳上看着小狗喝水，等它喝完不吐舌头了，“嘬嘬嘬”几声唤它到自己跟前来。

小狗摇着尾巴笨拙地跑了过来，程意抱起放在细白的腿上摸了摸它蓬松的毛发。

这只小狗是不久前邻居家大狗刚下的崽，刚满一个月，身体毛色是很纯的淡黄色，鼻吻和耳尖带点灰黑，一双眼睛乌溜溜的看得人心软。

不过也就趁这时候可爱些了，毕竟中华田园犬大部分是燃烧颜值长大的，过不了多久它就会像自己的母亲一样变得高大威猛，到时候程意就得退避三舍。

小黄狗乖乖趴在程意的腿上，身上的暖融融的体温传递到程意皮肤上闷出点汗渍。

程意把它翻了个面，让它正面朝向自己，露出圆滚滚的小肚子。

程意挠了挠它的下巴，它作势要啊呜咬过来，她笑着避开，又转而鼓捣起它胖胖的小短腿。

“你和狗玩这么开心？”

熟悉的声音入耳，程意转头看去，只见温霁无奈地向自己走来。

她收回视线，又揉了揉狗狗脑袋：“它很可爱啊，你不觉得吗？”

温霁也拖了把小椅子坐到程意身边坐下，舒展着长腿，歪头看了一眼程意的腿和这只小黄狗。

“是挺可爱的，让我抱抱。”温霁不动声色地避开程意腿部裸.露的细嫩皮肤，抱起小狗放到自己怀里，随意地撸了一把狗头。

程意扭头瞄了眼身后，又看看漫不经心撸着小黄狗的温霁：“你怎么过来了？”

“放心，我看过了。”温霁的视线从眼尾淡淡扫向警惕的程意，“阿姨和我妈在厨房研究午饭的菜，程叔和你爸在看昨晚足球赛的回放。”

程意呼了口气：“那就好。”

温霁欲言又止：“不过……”

“嗯？”

“我们好几天没说话了，你不想我吗？”

对上温霁漂亮得藏着星星的眼睛，程意猝不及防地晃了一下神。

她当然想啊，可李女士跟柯南似的，她哪敢在她面前表露出什么情绪呐。

不过这话她也不好意思在温霁面前说。

“不是每天都能见着嘛……你把狗狗还我。”

温霁耷拉着眼皮，头也不抬，撸狗的手心无意识地稍稍用了点力，把小黄狗原本被程意抚得顺滑的毛发瞬间揉成乱糟糟的炸毛状态。

可能是因为力道正好，小黄狗不仅没有冲他哼唧叫唤，反而还舒坦地吐着舌头，愉快摇着尾巴。

跟电动小马达似的。

“你没发现它更喜欢我吗？”

温霁瞧着程意的短裤下纤细白嫩的大腿，喉结上下轻微滚动了下，又把视线放回在自己腿上的小黄狗身上，报复似的捏了下它的狗爪子。

怎么程意这么喜欢这只丑丑的小土狗呢？他不比它可爱？

程意郁闷地看了眼肉眼可见快乐无比的小黄狗：“狗也看脸啊……”

温霁弯了弯眉眼看向程意，想起什么揶揄道：“说起来，你还在阿姨面前说过我长得好看？”

程意霎时红了脸，微微起身抱过温霁怀里的小狗：“我就随口一提，谁知道她就记住了……”

“程意。”温霁看向程意，表情里多了几分审度，“说真的，虽然我也知道我好看，但你可别只喜欢我的脸啊，我也是有其他优点的。”

程意低着头摸摸狗狗的肚皮，语气随意地“嗯”了一声，感受到温霁不满的目光又抬起头，忍不住调侃他。

“温霁你好自恋啊。之前还承认自己是花瓶问我要不要呢，怎么现在又在意起我喜不喜欢你的内在了？”

温霁装作不甚在意地耸耸肩，视线却依旧落在程意身上：“我就顺嘴一提，而且我也确实好奇你喜欢我什么。”

“这有什么好好奇的，我也没问你喜欢我什么呀。”

见程意不上套，温霁蹙起眉心任性道：“我不管，今天你不说出三个我的优点，中午的鸡翅你就别想碰。”

程意无语地瞪了他一眼，这人怎么这么无理取闹啊！

对视着僵持一会儿，她自暴自弃地开始掰着手指罗列：“脸好看，个子高，身材好。over，吃饭去！”

说罢程意便站起身放下小狗要走回民宿。

她已经闻到椒盐鸡翅的香味了。

走到一半感受到自己后衣领被一股力扯住，程意莫名回忆起那些被温霁扯书包带的日子。

那叫一个不堪回首。

“你的回答太敷衍了，全是外貌...除去外貌重新说。”

程意不死心嘴硬道：“可你的外貌也是你的一部分啊。”

温霁表情复杂：“不是，我的优点这么难想的吗？”

程意罕见地沉默了一下，刚想开口好好和他掰扯，突然听见温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皱着眉，语气不善：“温霁，你怎么又欺负小意？”

最近温茗不仅向李静娴学了做饭，还学了几分她的脾气和气性。

当然，这脾气是只针对温霁。

温霁立马松开手，幽怨地看了眼身边压着疯狂上扬的嘴角的程意。

接收到他的视线，程意有眼色地收敛了笑，走上前挽上温茗的手臂苦恼道：“刚刚哥哥说要抢我的鸡翅。”

温茗嫌弃地看了眼自己儿子：“别理他，那盘子鸡翅我是专门做给你的，没他的份。”

程意眉开眼笑地瞅了眼温霁，转对温茗道：“好欸，那我今天要吃两碗饭！”

温霁：……

—

程怀方和程怀远喝着酒聊着刚刚的球赛，李静娴则和温茗讲着熬鱼汤的注意事项。

在程意夹了第七只鸡翅之后，李静娴终于注意到了她今天吃的似乎格外多，扫了一眼她骨碟里堆得满满的鸡翅骨头。

再看看温霁心不在焉地扒拉着米饭，骨碟空空如也，忍不住抬手敲了一下程意的脑袋。

“一盘鸡翅就十二个，你一下子吃一半多，也不知道给小霁留点。”

忽然被李静娴敲了一下，程意还没反应过来，抬眼看了眼对面的温霁，和他略带不爽的目光对上，低下头嘟囔了句“知道了”，便放下了筷子。

温霁看着程意，忽地露出一个古怪的笑，眨了眨眼缓声道：“程意喜欢的话都让给她吃吧，我不吃也没关系。”

感受到身边李静娴逐渐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手指僵了下，又见温茗瞪了眼温霁，解围道：“小霁当哥哥的，就是要宠着妹妹一点，静娴你也别觉着有什么不好的，都是一家人嘛。”

程意视线瞟向温霁，只见他舒展着眉目，眼底皆是得逞的笑意，狠狠地咬下最后一口鸡翅便收拾了自己的碗筷离开了餐桌。

-

下午四点，夕阳的余热还洒在祁山的每一处，天边云彩火烧缭绕，山林间溪水潺潺，顺着地形流淌奔腾。

程意支着小画板在河边涂涂画画，一张风景水彩图基本成型。

温霁在河边找到她的时候，程意一袭鹅黄色的长裙，微卷的长发慵懒地挽了一个结，脸颊处还有不少碎发，随着微风轻轻一扫过，便瞬间扫过了他的心房。

耳边是流水的撞击碎石的声音，面前是安静美好的少女。

温霁忽然有种，此心安处是吾乡的感觉。

一阵暖意涌上心头，他不知道天堂的唱诗班有多圣洁，他也不知道天涯海角到底有多美，他只知道程意是他的永恒。

注意到身侧有人靠近，程意侧眸看去，只见温霁在身旁不知看了他多久，她抛去一个疑惑的眼神，温霁却没回应她，只是兀自脱下运动鞋走到了小溪里。

这条小溪清澈见底，依稀可见游过的小鱼苗和石头上的青苔，还有小螃蟹在石缝里躲躲藏藏。

水不深，大概及膝的深度，被太阳光照射过后上层的水是温热的，下层则冰凉沁爽。

温霁的目光悄悄放在程意身上，见她没有和自己搭话的意思，心下一阵气恼，又看了眼她穿的衣服，确定鹅黄色的裙子即使湿了也不会变透，便缓慢地把手沉入水底。

程意看着他莫名其妙的动作，也没多想，只当他是热了玩玩水，又继续把注意力放到画纸上。

下一秒忽然有水珠大把大把地溅落在自己的脸上和身上，水滴的凉意带走了不少夏日的燥热，也带走了画上的一些水彩。

程意气得当即站起来吼道：“温霁！你是不是找死啊！”

温霁笑弯了眼，语气散漫：“谁让你连我的优点都说不出，这是惩罚。”

“惩罚你妹！”

温霁又泼了一把水到程意身上：“你不就是我妹妹？”

程意忍不了了，也懒得装什么文艺少女，撂下画笔把长裙在腿侧挽了个结，脱下凉鞋走进小溪里。

她双手合拢捧起水泼向温霁，温霁稍稍一躲便躲开了她的攻击，趁着他闪躲间隙，程意又动了另一只手击起水花拍向他。

温霁没反应过来就被猝不及防攻击到了，缓了一会儿入目就是程意明媚的笑颜，和她白到晃眼的大腿。

他压下心头浮动的情愫，又使力将水泼向程意后拔腿就跑，程意一开始还生怕裙子结散掉沾湿，一手提着裙子，一手拨弄着小小的水花。

但被温霁泼了好几次之后她就放弃了这种姿势，反正身上也湿了，她直接跟在他身后在水里快步走了两步，追在他身后拿水泼他。

温霁也不反抗了，转过身定定看向程意，湿润的发丝粘在额角，平添几丝欲色。

温霁穿的是白色T恤，打湿了便贴在他的身上，湿湿嗒嗒地淌着水几乎透明，腹肌线条依稀可见。

程意的目光不自觉地从他好看的脸上移到他的腹肌上，再抬眸对上温霁似笑非笑的眼睛，霎时红了脸。

温霁向前走了两步靠近她：“程意，你是不是馋我身子啊？”

“才没有。”程意别开视线转身仓皇地走出小溪，躲躲闪闪地穿回了自己的凉鞋。

温霁对于程意的否认也没在意，轻笑了一声跟上她。

程意把画板挪到离河边稍远一些的树下，心跳仍是没有平复下来，却见温霁穿好了鞋袜又跟了过来，身上还滴着水。

程意瞟他，又飞快移开眼：“温霁，你守守男德行不行……赶紧回家把衣服换了。”

温霁俯身靠近程意，眉眼带笑：“我哪里不守男德了？这里只有你看见了啊。”

程意向后退了几步，低下头不敢看他，靠在背后的树上，粗糙的树皮硌得她浑身不自在。

“你...你先把衣服换了，穿着湿衣服容易着凉。”

温霁跟着程意后退的步子迈近了些，抬手扶住她的肩膀低头看她，声音带了点蛊惑的意味：“程意，说实话，你很喜欢我这样子吧？”

程意被他这句话激得心跳节奏乱作一团，仰头看向温霁，只见他眼睛里的光亮明明灭灭，看的她心惊肉跳，肩膀上他手心的温度几乎要将她灼伤。

远处溪流依旧奔腾不息，哗啦哗啦的流水声扩散在空气里，清风穿过树林带走两人衣服上的湿润水汽。

程意紧张得不知手该往哪放，无措地抵在温霁胸前，目光所及之处是温霁逐渐放大的俊颜和他红润柔软的唇。

她的意识也逐渐有些迷蒙了，微微启唇看着温霁微阖的眼眸。

温霁的一只手掌从程意的肩膀腾挪到她的后脑勺上，隔绝了她磕到树上的可能。

另一只手则小心翼翼地托着程意的下巴，第一次接吻，他也很慌乱，但不想给程意不好的体验。

两人呼吸交错，灼热的呼吸溜进程意的鼻腔也溜进她的唇缝。

她紧张又期待地等待着柔软温热的触感落在自己的唇上，忍不住踮脚攥紧了温霁胸前的衣服布料，沾了一手的潮湿。

即将双唇相贴理智溃散的一瞬，李静娴的声音忽从远方传来。

“程意！快滚回来吃晚饭！”

程意抖了一下，下意识一把推开面前的温霁，温霁也懊恼地睁开了眼抿抿唇，看向程意的眼里多了几丝尴尬和害羞。

程意佯装淡定地转身应了一句，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温霁的腰身，提着湿答答的裙摆向李静娴声音的方向走去。

温霁站在原地双手捂脸，眼睛在指缝里偷看程意的背影，心里尽是懊恼。

天，谁能告诉他为什么都这样了还没亲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