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早就睡了？”程意迟疑地看向温霁，背后一团凌乱的被窝映入她的眼底。

“没，还没。”温霁微微侧身让道，“你先进来吧。”

程意顺从地走了进去，温霁松了口气，唇角翘起。

她居然主动来找他了。

程意坐在床沿，夏日的睡衣是轻薄的短裙，她两条纤长笔直的腿交叠在一起晃啊晃，支着下巴瞧着温霁手忙脚乱收拾桌面，又瞥见了角落里的那个浅蓝色礼品盒，随手指了指问道：“那是什么？”

温霁动作一顿，这才想起来至今都忘了把东西给程意。

他转过身，入目就是程意那双曲线优美的细白双腿，心神一滞，喉咙上下滚动了片刻，他才嗓音有点发哑地回道：“是之前陶艺工坊老板做的我们俩的小陶器。”

“我们俩？”

程意面露惊讶指了指自己，温霁点点头，蹲下身把那个盒子取了出来，放到桌面上打开。

见他打开了盒子，程意凑上去看，因为靠得极近，因此她甚至能闻到温霁身上柔和的冷松香气。

有点想咬一口。

但程意觉得自己要是真这么干的话绝对会被温霁笑话，便生生止住了自己的这个行为。

盒子被打开了，里面一男一女的两个小人惟妙惟肖，女孩瞧着男孩发呆，男孩专注揉泥团，虽是Q版形象，神态和面部特征却拿捏得很到位。

她拿起温霁的那个小人放在掌心仔细端详，越看越觉得可爱，忍不住在小人脸上上亲了一口。

温霁目光虽落在程意的那个小人形象上，余光里却悄悄注意着程意的反应，见她粉嫩柔软的唇触碰上了那个小陶人，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随即他又有点郁闷。

他本尊就在这，程意亲一个冷冰冰的小陶人干嘛？

他转身用灼灼目光注视着程意，程意被他盯得发毛，抬眼疑惑地看他。

“怎么了？”

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棂落在桌面，窗外万家灯火，繁华明亮。

房间内，温霁只开了几盏壁灯，灯影幢幢，勾勒出旖旎暧昧的影子，暖光跳跃，晃动摇曳。

良久，温霁舔了舔干燥的唇，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对程意说——

“我人就在你面前，你不亲亲我吗？”

程意一怔，脸都憋红了些，捧着陶泥小人不知所措，温霁也觉得自己这话唐突了，垂下眼眸不敢看程意。

低垂的视线里突然见到了自己的陶泥小人随着一声清脆的声音被搁置在书桌上，温霁抬眼看向程意，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甜蜜浓郁的橙花香涌入鼻腔，瞬间让他大脑空白。

程意踮着脚凑近温霁，纤长的手指扯住了他的衣领，将自己的唇触上温霁的嘴角，又缓慢地从嘴角舔舐到唇中。

少女甜香的气息溜入温霁微张的唇缝，他眼尾泛红，却不敢有什么过激动作，心神不稳地将程意往后抵了抵，程意柔软的腰身撞到了桌边，忍不住惊痛嘶了一声。

桌上两个陶瓷小人不知何时一起倒在了一边，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温霁眼底的欲念被她吓得散去一些，抬起头撤离了一些，下一秒程意攥紧他的衣领又将他扯了回去，让他被迫低下脑袋继续吻她。

程意仰头对着温霁的唇瓣辗转了好几下，却迟迟不见他有回应，维持踮脚仰头的动作久了，她也累了，气得在温霁唇上咬了一口之后便要结束这个吻。

温霁宕机的大脑这才重新恢复运转，立马环住程意的腰将她抱起来。

突然的凌空感让程意惊呼一声，下一刻温霁便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坐在他的书桌上，气息不稳道：“你高一点就不累了。”

程意的脸瞬间如同被火烧了起来，温霁的唇舌已经湿漉漉地凑了过来，撬开她的牙关，强势地席卷着她口腔里的所有气息。

她被这过于热切灼热的吻刺激得头脑发昏，温霁仰头与她交换着呼吸，原本支在桌面上的双手也不知何时抚上了她细腻冰凉的大腿肌肤，没轻没重地掐了好几下。

他太动情，程意反而不知道该如何打断，忍着大腿间被掐的酥麻胀痛感，伸出手臂勾住他的脖颈。

她有种几乎要被融化的错觉，轻微的失氧感令她不适地嘤咛出声，听见她的声音，温霁却吻得更激烈了些，喘息着去吻她的颈项。

意识逐渐迷蒙的那一刻，程意突然听见了温霁房门被敲响。

“小霁，睡了吗？”

是温茗的声音。

程意吓得一抖，温霁的唇离开她的脖颈，同时和温霁对视一眼，同样在对方眼底窥见了慌张。

好在温霁向来“艺高人胆大”，他立刻把程意从书桌上抱回地面，朝门的方向喊了一声“我在换衣服”，门外的温茗应了一声不再敲门。

温霁指了指窗边厚实的窗帘示意程意躲好，她大脑发懵地循着他的指令小跑过去钻进窗帘后边。

调整了一下呼吸后，温霁又关了两盏壁灯，确认环境足够昏暗温茗看不出他的唇上的异常后才开了门。

打开门，温茗站在门口神情暧昧，走进他房间左顾右盼了一会儿，奇怪地看向他。

“小意怎么不来你房间？”

躲在窗帘后的程意身体一抖，又恢复了不动如山的状态。

温霁摸了摸鼻子，装作无奈道：“这么晚了，她来我房间才奇怪吧？”

“真没用。”温茗嫌弃地觑了温霁一眼，“也不知道你这张脸干什么用，连女朋友都勾不过来...我看白天小意对你态度也一般，还以为你们晚上会稍微亲热一点。”

程意抽了抽嘴角，完全没料到温茗会是这样一个态度。

温霁此番倒是表现得义正言辞、正义感满满：“我们这才刚高中毕业，大晚上见面不合适...妈，你就别管我们的事了。”

程意默默扯着窗帘边的穗条，无语凝噎。

为什么她谈个恋爱跟偷情一样啊！

“唉，我就怕你这笨脑子把我到手的儿媳妇放跑了，来教你几招。”

程意竖起耳朵刚想听一听，下一秒就听见温霁紧张地截断话头。

“妈！”

温茗诧异看他一眼，“怎么了？还害羞上了？”

“没...我就是觉得这样不好，我还是比较喜欢搞纯爱，程意就喜欢我现在这个样子。”

程意下意识摸了摸自己颈侧的水痕，还带着湿黏的灼热。

嗯，《 纯爱 》。

“你这孩子，我老早就教过你不要以色侍人，怎么听不进去呢？男人没有技巧怎么拴住女人的心？”

温霁下意识扫了眼程意藏身的地方，见那边有微微颤动的痕迹，干咳两声阻拦道：“我这两天先和您儿媳妇交流交流感情，过几天您再教我好了...我觉得您的当务之急是把我岳父岳母搞定。”

温茗想了想叹了口气，点点头离开了他的房间。

直到门外的脚步声渐远，程意才双腿发软地从窗帘后面缓缓挪出来。

温霁见她动作都不太利索，明白程意是被吓着了，连忙快步到她身边将她扶到床上坐着。

被温茗刚刚那样一打断，两人原本的火热瞬间被一桶冷水浇了下去，只剩下名为尴尬的青烟丝丝缕缕地飘散在空气中。

程意放弃挣扎，趴在温霁的床上闭上了眼。

温霁见她没生气，贼心不死地又蹭了蹭她的头发。

程意睁眼，呆呆地看着他微肿的唇，想到自己的嘴唇应该也是这样的“盛况”，把头埋进了他的怀里，憋了好半天才道：“温阿姨……还挺开明哈。”

温霁懒懒地侧躺在程意身边，手指缠绕上她的发丝在手里把玩，忍不住偷偷打量了眼程意的脖子——依旧白皙纤细。

幸好刚刚被温茗打断了，不然他没轻没重的，大夏天让程意怎么掩藏痕迹。

想到这，他又瞥了眼程意光洁的腿，上面因为他刚刚的动作已经有了红痕，看得他口干舌燥。

他有点懊恼愧疚，但又怕程意注意到，抿了抿唇接上她的话。

“我妈对于男女关系这件事上一向都是这样的态度，不过我不希望你太像她。”

程意摸了摸他的嘴唇，温霁撅嘴亲了一下她的手指。

“为什么？”她问。

温霁：“我爸妈在我年纪很小的时候离婚，我爸利用我来争夺抚养权，他们闹得很厉害，我爸很长时间不被允许见我……当然，他也没有把我看得很重要，获得离婚补偿金之后就和新欢移居国外建立新的家庭了。”

温霁若有似无地注意着程意的反应，装作毫不在意一般透露着自己的童年伤痕，想要引起程意的怜爱。

“我妈一直以来都把爱情看得很淡，她把所有精力都用来管理公司，我从小被寄养在外公外婆家，十岁之前见她一次都是奢望...她太忙了。”

两年来程意其实一直以来都对温家的过去有些好奇，尤其是从没人提起过温霁的父亲。

可她担心这是某个禁忌话题，不敢贸然提问。

今天听见温霁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提了出来，程意一面感到被信任，一面又有些心疼。

温霁这样看似拥有完美人生的人，却亲手把自己的过往痛处揭开摆在她的面前。

程意抱住他的肩膀，又往他怀里缩了缩：“我哪有伯母这么厉害，我只要有一份小小的事业就满足了。”

温霁刮了刮程意的鼻尖：“你是程意，按照你自己的步伐走下去就好，不用在意我，我只需要追上你的步伐。”

想起什么，程意抬起头看向温霁：“说真的，我还没问过你，你对我的第一印象是什么呀？”

温霁想了想：“其实一开始的时候我对你其实有点排斥，我的领地意识强，对于陌生人的闯入很不喜欢。你刚开始住进来的时候总是很小心翼翼，我那时候就想你应该从小就被家人培养得很懂事、很有眼色。”

“你那时候是不是把我当妹妹看待？”

温霁柔声道：“不熟悉的时候对你有偏见，后来习惯了觉得有个妹妹也不错……但是之后的相处我发现总是会对你心动，有的时候是因为你的声音，有的时候因为你的笑，有的时候因为你的聪明……感情是个很难弄明白的东西，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你呢，你对我的第一印象是什么？”

程意盯着他，坦诚地吐出四个字：“目中无人。”

温霁一点也没有生气，反而点点头：“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

程意轻笑了下：“好在你的目中无人只是对不熟的人，之后我也发现了你身上也有很多优点，细心、义气、温柔……所以有的时候我也会忍不住胡思乱想。”

温霁对于程意此刻能列举出自己除了脸以外这么多优点感到喜悦，心满意足地眯了眯眼接下话头：“胡思乱想什么？”

程意眸光清亮，如同跳跃着星子一般。

她直直探向温霁眼底，那双颠倒众生的浅淡瞳孔里全是她。

“之前我会忍不住想，可能你的人生中还会遇到很多个李意张意王意……程意并非不可替代。但是对于程意而言，一生只能遇到一个温霁。”

温霁愣神了许久，最后在昏暗中低低笑了一声，环抱住程意，蹭了蹭她的发丝。

“才不会。程意是我的青春，是我的心脏，没人能替代...我觉得我大概再也没办法像喜欢你一样喜欢其他人了。所以啊，我一定不要和我的程意分开。”

程意眼眶有点红，温霁心慌意乱地错开话题：“你说那是你之前的想法，那你现在怎么想？”

程意侧过脸，亲了亲他的耳垂，温霁心跳猛然加快，她的嗓音依旧轻软。

“我现在的想法是，我要紧紧抓住你不放了。”

年轻炽热的心脏跳动着，传递最干净最澄澈的少年情谊，在夏夜里无限放大扩张，直至点亮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