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温家的餐桌上。
当嘴唇带着轻微红肿的温霁落座时,温茗重点关注了一下他的健康状况。
“小霁,是不是最近天气太干燥了,怎么嘴唇裂了口子?”
温霁点点头:“嗯。”
温茗提醒道:“有死皮不要用手撕,涂点润唇膏吧,我房间有新的,待会儿你拿去用。”
“知道了。”
想起什么,温茗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温霁嘴角的伤口,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温霁一边往嘴里送筷子,一边悄悄趁着温茗不注意瞄着程意。
程意心满意足地塞了一大口米饭进嘴,权当没看见。
温霁:……
不过自己惹事自己扛,吃完饭后程意见温茗似乎有事出了门,还是溜达着进了温霁的房间,怀揣着悔悟之心给他涂唇膏。
她捏着他的下巴,细致地往他嘴唇上涂着唇膏,末尾的时候还讨好地亲了一下。
“涂好了。哇,你的嘴巴好漂亮!”
温霁别扭地别过脸去:“花言巧语。”
“咬疼了吧,我帮你吹一下……不生气了好不好?”
温霁霎时气不起来了,嘟囔着:“耍小花招怎么这么厉害?”
程意煞有介事道:“所以你是欺负不过我的,以后的家庭地位高低很明确了。”
温霁一愣,低低笑出声,“嗯,你的地位最高了。”
程意羞红了脸,往后退了两步:“我先回房间了。”
-
程意在浴室里哼着小曲,水汽蒸腾在她玲珑的身躯上,她往皮肤上涂抹着沐浴露,热水澡让她有些惬意。
半个小时后她洗完了澡,用浴巾擦掉了水珠,擦完身体乳之后吹干了头发,心情颇佳地推门走出浴室,却发现床上斜靠着一个人。
温霁原本盯着漫画书,听见开门声循声望过去,两人都没在第一时间察觉不对劲。
但程意先一步反应了过来。
第一点不对劲,晚上一般都是她主动去找温霁比较多,今天他出现在她房间是个例外……
第二点不对劲,她在家里没有反锁房门的习惯,可能刚才在浴室里水声太大,她没听见他敲门的声音……
第三点不对劲,她习惯擦干身体光溜溜地回到房间,然后在卧室穿睡衣。
综上几点的共同作用下,此刻程意□□地站在浴室门口,而抬头看着她的温霁手边就是她的睡衣。
温霁跟没事人一样,继续低头看漫画书,程意刻意忽略了他发红的耳尖,佯装平静地转身回到浴室关上门。
把浴巾裹在身上,再次出浴室。
再从他手边摸走睡衣,又一次回到浴室。
反正事已至此,程意直接套上睡衣,自暴自弃地放弃了穿内衣。
穿戴整齐的程意默默回到卧室,默默绕到床的另一边,再默默把自己整个人都蒙进被子里。
真是没脸见人了。
闷在被子里一分钟后她浑身都还在发热,她觉得现在这个状况温霁先离开比较好,然而他一直没动静。
程意微微掀开被子,露出一双眨巴的鹿眸,正好与温霁四目相对。
她一时觉得难以面对,翻了个身像个小鹌鹑一样背对着他。
月光盈盈而落,洒在窗边晕染开纯洁色彩,空气里静静化开一抹暧昧的绯红色,引得人清醒全无。
温霁放下手里的《缘之空》,凑近了些,手背蹭蹭程意发烫的脸颊。
“怎么了?”他故作疑惑问道。
程意:……
温霁又在她耳边问:“因为被看光了,所以觉得难过吗?”
呼出的热气打在她的肌肤上,程意瑟缩了一下,点点头。
温霁想了想,安抚道:“没事的,人和人都长差不多。”
程意瘪嘴:“话是这么说,可是被看光的又不是你。”
温霁把程意的身体掰过来,让她正面看着自己,作势要解开睡衣扣子:“要看吗?我没问题的。就在这里脱还是?”
程意红着脸,按住他的手:“……还是不要了吧。”
温霁眉眼耷拉下来,哦了一声,又问:“那要我给你念《缘之空》吗?”
程意瞬间又羞又恼,钻出被窝要跑,温霁一把把她拉进怀里,低头轻轻喘息着对着她柔软的唇吻了上去。
温霁的吻温柔又带着甜丝丝的气息,程意心情好转了一些,正要抬手抱住他的肩膀,却被他捏着手腕按倒在松软的床上。
他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空气中逐渐弥漫起暧昧的粉色气息,炙热无比的气息逐渐从唇角滑到颈侧。
程意的呼吸也重了一些,觉得身体里有一团火焰自下而上燃烧着,睡衣领口逐渐松散开来,露出白皙的锁骨,发丝凌乱地散在胸口。
温霁越吻越激烈,眼尾开始隐隐发红,程意本能想推他,他手掌却用了点力将她的手腕扣在一起摁在床单上举高过头顶,程意试了几次都动弹不了。
被他压着又沉又窒息,程意呜呜咽咽地反抗了一会儿,温霁仍掠夺着她的胸腔中的空气。
好一会儿过去,他终于停止了使坏,居高临下地盯着程意看,眼睛都快笑没了。
“还要吗?”他问。
程意觉得他太过分,一边推他一边坐了起来,温霁笑得脱力轻而易举就被程意推倒仰靠在枕头上。
于是程意趁机掌握主动权,翻身骑坐在他的腰腹上,气呼呼地往他坚硬的胸膛上锤了好几拳。
“坏蛋!仗着力气比我大,欺负我!”
不知道是他笑得肚子痛没力气,还是有意让着程意,一开始温霁只有挨打的份。
程意揍了他几拳出气之后,他忽然不笑了,一双浅棕色的眼眸沉静地看着她,好似带着勾子。
空气里火苗流窜。
她又拍了他手臂两下,看他完全没有要反抗的意思程意也收回了手。
程意这才意识到,自己正跨坐在温霁的腰身上,一瞬间从伸张正义的凛然到头皮发麻的尴尬。
她刚打算抬腿离开,老老实实钻回被窝,温霁忽然直直地坐起来搂住她,程意不受控制地再一次跌坐在他腿上。
感受到异样的触觉,程意的膝盖愈发酸软使不上力。
背对着温霁坐他腿上,和面对面坐他腿上,完全是两个概念。
程意瞥见他颈侧暴起的青筋,有力跳跃落入她的眼底,脑袋里的理智被一团火焰燃烧过境,现实里却是被温霁抱在怀里手足无措,心跳呼吸一起越变越热。
这个动作,太难言喻了吧。
风声在窗外呼啸而过,房间内只开了几盏小壁灯,晕开浅淡的光圈,视线逐渐迷蒙,无法视物。
空气里的冷松香和橙花香错落在一起,交迭出愈发浓烈的气息,翻涌着侵袭大脑。
温霁的额头抵着程意的蹭了一会儿,声音沙哑地喊了几声她的名字,程意被刺激得头脑发昏,舌尖舔上了他上下滚动的喉结,温霁顿了一下,额角冒出一点汗,又一点一点吻上了她的唇。
程意手臂有些无力,勾环住温霁的脖颈,十指陷进了他的发丝里,双腿被抵得发麻脱力,忍不住轻轻挪动了一下,却激起身下的生命越发不受控。
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变化,温霁呼吸一滞,面泛潮红,他颤抖了一下睫毛,双手托住程意的大腿,温热瞬间触上她冰凉细腻的腿部肌肤,两人同时灵魂震颤。
“程意……程意,你别乱动。”
他的呼吸又粗又重,细听还能听见一点吞咽的声音,程意惶然地点点头,下意识又坐了回去。
温霁闷哼一声,程意吓得马上又凑上去吻住他的唇,他的手掌不自觉地捏住程意的大腿皮肤,情动地留下点点红痕。
程意坐在他怀里感受着逐渐升高的体温,哼哼唧唧地从唇畔溢出破碎的音节,双手揉了揉他发红的耳根,陷入沉沦。
温霁错乱无比,手掌不知何时从程意的睡衣后面伸了进去,灼热的温度沿着程意细白皮囊下的脊骨直直探了上去,胡乱地抚摸着她的脊背,她的蝴蝶骨,最后停留在柔软的雪白上。
温霁的手指修长有力,稍稍停留轻点,旋即又跳跃开来,手心勾起一道微曲的弧度,眼底的光亮起起伏伏。
外面依旧墨色浓稠,月也无法推开这抹暗色。
这还是温霁第一次如此越界,程意害怕之余又隐隐期待,可又实在难为情。
好在温霁的动作也止步于此,逐渐冷静下来之后他挪开手,拨开程意的铺陈在胸前的乱发对着她的锁骨啃咬了几口,呼吸逐渐平稳下来。
他呼出几口热气:“为什么没阻止我,刚刚差点出大事了。”
程意把头埋进他的怀里,没吭声。
温霁知道程意害羞,头脑清明过来从背后抱着她在怀里,一下一下地轻拍她的肩膀,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可是经过这一遭之后,两人都没了困意,交换了一会儿体温,程意戳了戳温霁的肩膀。
“温霁,你睡着了吗?”
“还没。”
程意低头看了眼某处,开口问:“那它一直这样没事吗?”
温霁愣了愣,半晌才道:“没关系,我会看着办,比如洗澡什么的……办法总比困难多。”
程意闭眼,声音微弱道:“也别太憋着,实在不行我也可以帮你的。”
温霁眼眸一滞,沉默了几秒,很轻地牵过程意的手没入衣角。
趾骨开合,程意茫然无措地睁开眼,旋即偏头,任温霁带着她的右手翻腾,他的呼吸有点急。
过了许久,程意的手指微微发酸,湿润沾了一手,温霁用另一只手摸了摸她的脸颊,低声道:“去洗手吧。”
她点头,和他一起去了浴室。
再回到床榻时,两个人都已经平复了呼吸。
程意揪着自己的衣角,仍心有余悸。感受到她还未睡着,温霁微阖着眼问:“在想什么?”
程意轻声说:“我在想,如果你没有清醒过来,我们刚刚是不是就会……”
温霁睁眼,眼神柔和明亮:“我正想和你谈这件事,其实我刚才没打算继续。”
程意讷讷地啊了一声,“所以其实你不想和我……”
温霁摸了摸她的头发,无奈道:“我当然想,你不用怀疑这一点。”
“那是……”
“抛开年纪不谈,我还有两个顾虑。第一是怕你只是一时兴起,也许你根本没做好准备,也许发生之后你就会后悔。我刚才过分了些,但是你不排斥,我觉得第一个顾虑可以划去了。”
“那第二呢?”
温霁虔诚地吻了吻程意的额头,如同对待珍宝一般:“女孩子的第一次很珍贵,我不想轻率地对待。你有没有想过,发生关系很简单,但是之后这件事就是我们生活的一部分了……有了一次之后就会有无数次。”
程意理智逐渐回笼,认同地点点头:“好像是,我那时候也没想那么多。”
“我是男生,这种事上并不算吃亏,甚至可以说影响不大。但你是女孩,你能有把握不会因为这件事打乱你的学习和计划吗?何况我们还是学生,并没有经济基础,以后生理期不准时还会担心是不是怀孕,这不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吗?程意,我追求的不多,只想在每个阶段都能保护好你。”
黑夜里,少年的声音坚定无比。
程意心头忽然像是被砸碎了一个蜜罐,在她心里的角角落落落下一地糖霜。
后怕之余,她又忍不住感慨温霁是真切地站在她的角度为她考虑着一切,程意转头又亲亲他的脸,念叨着“你看着挺粗心的,没想到居然这么体贴啊”。
温霁没脾气地抿抿嘴,蹭了蹭程意的颈窝,因为被程意夸赞又微微骄傲地扬起了眉梢。
少年眉眼温润,祈求着毕生所愿。
“程意,我们毕业就结婚好不好?”
程意的声音轻柔又缓慢。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