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红芍出事 | 花满楼的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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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香失踪后,秦楼上到护卫下到打杂几乎都动员起来,寻人的寻人,问话的问话,后来去醉生楼更是出动了媒妈。
虽然中间有洛悠柔帮忙盯着一二,但这一乱下来,便生了事端。
沉香回秦楼时候,桓元凯正被商杰和张三从红芍房间给揪出来。红芍房门大开,屋里的摆件和瓷器被砸落满地碎片,床上一片狼藉,红芍本人更是罗袖被扯下去半截。
心有余悸地坐在床上发着抖。
“我本来准备小憩片刻的,这人突然就冲进来,往我身上一扑,还喊着小姐的名字,就开始扯我衣裳。”红芍哆嗦着重新披了件衣服,把事情经过说给沉香。
桓元凯还一副醉醺醺的模样,叫嚣着什么老子看上你是你的福分,杀天刀的小娘子还敢躲,之类的不堪入耳的混账话。
但桓元凯毕竟是桓家二公子,所以他被捆了后也就商杰敢上去踢两脚。
洛悠柔咬着唇,脸上烧得厉害,有这样一个小叔子闹到自己娘家,她觉得难堪极了,她侧头看向自己夫君,桓三郎早在桓二郎被绑起来的时候就上前试图将他拍醒,这会也手无足措极了,他抬头对众人说:
“把他交给我吧,捆去我房间里,我来看住他,明天一早就压他来道歉,以后也绝对不让这样的事情再发生。”
媒妈也很生气,但考虑到桓二郎的身份,还有大女儿、女婿的面子,这会有些犹豫。
红芍看出媒妈为难,主动退步:“想来那人也不是故意的,不若交给桓三爷吧。”
众人以为这荒唐事情便这样先潦草结束时,沉香突然插言道:“可是娘亲,这人污了我的名声。”
这便还是要处置的意思了。
小妹的不满,洛悠柔当然是第一个支持:“这事不能随便算了,小妹才找回来就发生这种事情,若是轻拿轻放不是助长他的威风?”
一面是愤怒的妻子和妻子娘家,一面是自家闯了事情的胞弟,桓三郎这时真是里外不是人,只得连连赔笑,替桓二郎给沉香和红芍道歉。
但沉香就没打算让这件事算了,她道:“请姐姐带着桓三郎先回去吧,这人喝了酒就闯来秦楼姑娘们的屋子里,还喊的是我的名字。我与他总共也没见几面,到底是酒后吐疯言还是借酒发疯都不一定呢。他得在秦楼,等醒了问问清楚。”
话里竟是连“姐夫”都不叫了。
“这……”桓三郎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沉香见桓三郎纠结,便继续道:“依如桓三郎让我们信你,将人交给你带回去一样。我也请桓三郎信我,也就等他酒后问问话,最多让这人吃点小苦头,不会伤及性命的。”
沉香说到这份上,桓三郎便有些妥协的意思了,毕竟这次的确是他二哥不对,他的私心也不想与这位雷厉风行的小姑子闹不愉快。
“三弟,我难受啊三弟!肚子疼、头疼,母亲说过出来一趟让你护着我点的啊!”桓二郎突然开始嚷嚷。
谢瑾言与沉香飞快对视一眼,都明白过来,这桓二郎定然是在装醉。
看桓三郎又开始犹豫。
谢瑾言道:“我送两位先离开吧。桓三郎不必担心,沉香姑娘做事一向很有分寸。即使当年马家三兄弟上门来秦楼打砸,也只是关了一夜就给人放了。不过亲兄弟还得明算账,桓二郎砸掉的秦楼东西还得一一算账让他记一个欠条。这损失的钱得在你们离开扬州前还清才好,不然也不好请桓二郎就这样离开啊。请桓三郎与我一道,我可以大概帮忙算算。”
桓三郎本来因为桓二郎那一闹又分的心就落在谢瑾言说得赔钱上了。
他看过那一地的狼藉,他私库没多少银子,桓二郎更是两袖空空就跟来扬州。这事还得写信回桓府管公账上支些银子,大哥在朝为官,若因这事坠了名声就更难弄了。
桓三郎心里隐隐有了分家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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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洛悠柔和桓三郎走后,沉香的目光也冷了下来,她看向还在喋喋不休口出脏言的桓二郎,对商杰道:“去厨房找些淤泥烂肉过来,将他的嘴堵上。”
商杰最爱干这种事,立刻乐呵呵道:“好嘞!”
他就知道依沉香性格不会轻易放过这个畜生东西的!
桓二郎眼神瑟缩,但嘴上还在逞能:“我可是桓家二公子,你们怎么敢动我?今儿动了我,明儿洛悠柔那贱女人在桓家就别想好过!”
“这话要是桓二郎听了,估计也不会再管你吧。桓元凯,你还挺能装啊。”
桓二郎眼神闪烁一瞬。
沉香在他面前慢慢蹲下来:“口气不带一丝酒意,却衣服上熏得厉害,你是故意的吧,而且是早有准备的蓄意为之,是谁指使的你?”
桓二郎突然大声又骂骂咧咧:“你以为你是谁,一个贱蹄子还敢在小爷面前装大爷!等明儿我要你好看!”
沉香给桓二郎肚子上来了一下,桓二郎疼得短促地尖叫了一声,那声音就像公鸭被掐了喉咙。
这时商杰也搞了一袋污秽过来:“师傅,现在堵嘴吗?”
沉香先摆了摆手,又盯着桓二郎道:“你可能不知道吧,我折腾人的手法多着,不留一点伤痕也能叫你疼得生不如死。如果不想被这些污秽堵着嘴,便老老实实交代吧。”
桓二郎这会是真的怕了。他哪里遭过这种对待,又是要污秽堵嘴,又是对着他的穴道重拳出击,根本不等沉香再威胁便老实交代:
“是有人花钱,让我搞那女的。”
沉香沉了脸:“花钱让你专门欺负红芍?他们是什么人?”
“是、是的。”桓二郎不敢隐瞒,“我没多问啊,我以为装作发酒疯就可以了,哪里知道会这么多事情。”
“收了多少钱?”
“没、没多少。”
“商杰!”
“我说我说,有三百两银子。”
“银子呢?”
“我花了,真没骗人,就去了一趟赌局,血本无归,还欠了一点……”
见沉香脸色仍就不好看,桓二郎绞劲脑汁,又想起来点事情:“对了,找我那人是个丫鬟,身上熏了那种脂粉香,肯定是青楼妓院出来的。腰间还带了一块满月碎花的玉佩,说是事成之后还有一百两给我,到时候我可以帮你们打听她的身份。”
“不必了。”沉香淡淡道,她已经知道那人是什么势力。
于是对着桓二郎又给了几拳头,都打在他腹部,沉香力道恰到好处,疼得他弓起身子连叫都叫不出来,痕迹不会很明显,却能让这桓二郎难受反胃个好几天。
打完,桓二郎还没缓过来,就听沉香道:“姐姐,姐夫你们可以来把人接走了,我该问的也问了。”
桓二郎突然反应过来,身子猛地一抖,才发现桓三郎从门后又回来了了。
原来谢瑾言并未将桓三郎引走,而是请两人去门口等待片刻,才看了这么一出好戏。
桓三郎满眼疲惫和失望,他和自己这个二哥不算亲厚,但心中也是将他视作亲哥哥慎重对待,很多时候涉及利益冲突甚至委屈自己和妻子,没想到惯出来是这副自私自利、又坏又笨的性子,不学好赌博喝酒不说,还算计到弟弟妻子的娘家人身上。
真是为人不齿。
桓三郎道:“谢沉香妹子助我看清,我这就请了镖局将这人送回京都桓家去,他不适合再在这里了。”又转头歉意看向自家娘子:“娘子这些年也辛苦你了,等回京都我们就和父亲母亲把分家提上议程,从桓家分出去单过吧。”
洛悠柔是又气又感动。
她本就是看中桓三郎这个人,能不用应付桓家那一大帮心眼无赖,以后的日子也更有盼头。
桓三郎将人带走后,巧兰仍愤愤不平:“就该再打他一顿,让他把指使的人说个清楚,钱也赔干净才能离开!”
沉香看她一眼,“臭丫头,都不用问你肯定是在心疼银子了。红芍没事,这可是多少银子都买不来的。”
“那倒也是,”巧兰摸摸鼻子道,“可红芍屋子里的有几个花瓶都是上了年头的,价值不菲呢!”
红芍倒不是很在意:“钱财都是身外之物。我倒是很在意那指使的人是谁。”
“别急,沉香姑娘应该是知道是谁了。”谢瑾言道,他看出沉香了然于胸的神情。
沉香点头:“上元夜时候,我在花满楼钗凤女的游车上看见一个小丫鬟就带了这种玉佩。”
商杰突然跳起来:“我就说!那个突然跳到花车上的姑娘果然是师傅!”
沉香:“……”
谢瑾言:“……”
哎呀,一个没注意,就暴露了!
好在商杰没发现两人的眉眼官司,不然得更气,这事只瞒着自己。
沉香一提点,红芍也很快反应过来:“是为花魁大赛的事情。”
巧兰最激动:“我说呢!为什么花满楼年年都能得魁首,原来私下用了这样见不得人的手段!真是可恶!”
红芍已经过了花魁大赛的初赛,琴棋书画、诗书礼仪名次几乎是与花满楼的云娘齐头并进,也就是说今年花魁大赛上红芍是云娘的最大竞争对手。
谢瑾言觉得奇怪:“在花满楼里云娘和钗凤女不算对付,既然红芍是云娘的竞争对手,为什么出手的却是钗凤女身边的丫鬟,这说不通?”
“有什么说不通的!”商杰大咧咧道,终于有了他知道而谢瑾言不知的事情,这下是可劲地显摆:“这你们就不知道了,花满楼是艺馆,所以对任何一个名妓的培养花费都很大,为了不让她们轻易被其他人挖了墙角,是不会给她们培养自己心腹的机会,身边的伺候人也都是忠心于花满楼的,说是伺候但看管的意思更多,那些姑娘没什么人脉势力,自然也只能安生待在花满楼替她们效力。”
沉香摸摸下巴:“那给那些姑娘赎身的价格如何?”
商杰道:“花满楼的艺妓是无法赎身的,除非那些姑娘们自己想走,不过花满楼对成名的艺妓待遇极好,赎身出去单过或是投入其他青楼待遇都不及花满楼。所以那些姑娘们都愿意留在花满楼赚贴己银子,等年纪大了需要婚配时候才会自赎出门。”
沉香听着点头,突然笑了一下,看向众人:“你们说,我们有没有机会,去挖花满楼的墙角?”
对方既然耍小心思用手段让她们暗箭难防,沉香也可以反过来以彼之矛攻彼之盾,要她们的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