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1 / 1)

麻木感逐渐蔓延,江恪躲闪不急,锋利的长剑从胸前划过,一阵剧痛,肌肤被划开鲜血染红了衣裳。

江恪从未如此狼狈,秦方舟丢下剑,整个人扑上去抡起拳头砸了过去。

“姐姐,看着他们为你打成这样是不是很开心?”

裴明烟捂着摔倒时撞伤的额头走到裴晚身边,盯着她青白的脸,眼中满是憎恨,“我真后悔当初在家的时候没有弄死你。”

裴晚痛的冷汗直流,丫鬟仆人们也退出了花园,这个凉亭又正好被一片树木挡住,这边发生了什么他们定然不知。

裴晚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后悔,有用吗?”

裴明烟心里的那条毒蛇冒了出来,紧紧缠绕在她的心上,她目光阴冷,“你说的对,后悔没用,所以....”她一把抓住裴晚的胳膊将她按在围栏上,一只手狠狠打在她裂开的伤口上。

“啊——”裴晚惨叫出声,极致的痛让她浑身没了力气,整张脸都痛的扭曲起来。

“去死吧,我的好姐姐。”

“哗啦!”水花四溅,江恪与秦方舟看过去的时候只见到站在围栏边疯狂大笑的裴明烟。

“晚儿!”

二人惊叫,秦方舟猛地发力掀开压在自己身上的江恪,“来人啊!快来人!”大声的呼叫中,退出花园的仆人护卫们迅速跑了过来。

“夫人!”巧玉见到凉亭里的情景吓得肝胆俱裂,扑到围栏边看向荷花湖。

秦方舟早就跳了下去,可湖中的荷花正值盛放,铺满了整个湖面,裴晚不识水性,在掉下去的时候因剧痛已经陷入了昏迷,秦方舟潜入湖底虽抓住了她,却因湖底纵横交错的荷叶水草一时间无法将人带出水面。

“快!快救救夫人!”巧玉焦急万分,识水性的护卫们也纷纷跳了下去。

“哈哈!去死!去死吧!”裴明烟狂笑着,巧玉双眼赤红,在见到围栏和她手上的血迹时整个人都暴怒了,冲上去对她拳打脚踢。

凉亭里,躺在地上的江恪鼻青脸肿,半边身子都麻木了,根本站不起来,“晚儿、晚儿!”他痛苦地喊着她的名字,拼命地往前爬去。

“将军!”

正在后院水井边捞西瓜的刘植还在思考明日去寻什么吃食,冷不防得知花园发生的事情,狂奔而来就见到江恪一身是血狼狈地趴在地上的模样。

“将军!您怎么样?”刘植焦急万分地扶起江恪。

江恪挣脱他的手扶着石桌,“你快去救夫人!快去!”

刘植知道江恪的性格,不敢不听,连忙跑去了湖边。

————

两天后,卧室内。

“张太医,我夫人如何了?为何还是高烧不退昏迷不醒?”

江恪面色苍白地坐在房间里,表情震怒地看着有些惊慌的太医。

“将军。”老太医被他杀神般的模样吓得胡子颤了颤,“夫人是因为伤口溃烂邪毒入体导致高烧不退,昏迷不醒则是因为夫人自己不愿醒来,老夫、老夫已经尽力了。”

“滚!”江恪面色阴沉可怖,眼神如刀子般刮像太医,吓得他连忙拎着药箱逃也似的出了房间。

“晚儿...”

江恪跪倒在床前,看着床上昏迷不醒面色惨白的裴晚,熬了整整两天的双眼通红布满血丝一脸疲惫,肩膀上和胸前的伤口又裂开了,鲜血浸透了包扎的布条打湿了外面的衣衫。

“晚儿,你快醒醒。”

“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你打我骂我拿刀刺我都可以!”

江恪捧着她的手,泪水从冒出青茬的下巴上滑落。

“只求你醒过来,醒过来看看我!”

他从未感觉这般痛苦过,心上仿佛被插了无数根细小的针,每一次呼吸,心脏的每一次跳动都带给他极致的痛。

短短两天,他整个人都消瘦了一圈,头发凌乱面色苍白蜡黄,仿佛大病一场似的。

“我后悔了...”

他哭得肩膀颤抖喘息不止。

“我不应该做哪些蠢事伤害你....”

我没想到自己会爱上你,爱的如此深,如此的痛。

“只要你醒过来,我可以让你和秦方舟在一起,我不会阻拦。”

我知道你喜欢他,我愿意成全你们。

床上的人仍旧一动不动,仿佛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感受不到。

屋外,巧玉瘫坐在门口眼泪早已打湿了丝帕,她哭得双眼红肿,院子里的气氛很压抑,平日里性子活泼的丫鬟们此刻也都一声不吭地守在廊下。

突然,巧玉站起身跑了出去。

“把门打开!”

她跑到正门处,见大门紧闭高声道。

护卫对视一眼,“姑娘,这是将军吩咐的,不能开。”

“砰砰砰!”似乎听见了里面的动静,大门突然被人用力拍打起来。

“开门!开门!”模糊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巧玉冷冷道:“让他进来,将军责问我一力承担。”

“这....是!”

说着,二人便将门打开,一个清瘦的男人猝不及防跌了进来。

“秦公子!”巧玉连忙把人扶起来,“快去看看我家小姐吧!”

秦方舟神情萎靡眼下满是乌青,似几天没有睡觉一般,见巧玉这般模样心中一沉,连忙起身往后院跑去。

“晚儿妹妹!”

秦方舟重重推开门跑进屋中,一把推开床边的江恪,见裴晚仍旧昏迷不醒,不由悲从中来。

“晚儿妹妹!你醒醒啊!”秦方舟趴在床边呼喊。

不知过了多久,床上的裴晚缓缓睁开了眼睛,二人见状大喜。

“方、方舟哥哥?”

裴晚偏过头看着他,“你怎么这么狼狈?”她声音十分虚弱,惨白的脸扬起一个淡淡的笑容。

秦方舟一把抓住她的手,“因为见不到晚儿。”他眼眶发热,努力压抑着心中的酸楚,柔声道:“晚儿,你不是说要做方舟哥哥的妻子吗,明日,明日方舟哥哥就娶你好不好?”

裴晚勾了勾唇,眼中只有秦方舟,“方舟哥哥,晚儿等不到了....我好累..想睡了。”她似困顿到了极点,眼皮缓缓下垂。

“不!不!”秦方舟轻轻拍着她的脸颊,“不要睡!不要睡!咱们说话,说话就不会想睡了!”

秦方舟脸色惨白,嘴唇颤抖着胡言乱语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他只知道不能让裴晚睡着,“晚儿,你别睡,我知道你妹妹最可恶了,一直欺负你,咱们打她一顿好不好?”

然而,无论他如何呼喊,那双眼睛终是支撑不住地合了起来。

“不!”秦方舟神魂俱裂地大叫,扑到裴晚身上疯狂地摇晃哭喊起来。

一旁的江恪怔怔地喃喃自语。

“对,都是她的错,我教训他给你出气!”

说着,江恪便跑出了房间将被绑着跪在院子里的裴明烟拖拽着进了房间,咚地一声丢在床前。

“啪啪啪!”响亮的耳光接连不断的响起,片刻后裴明烟的脸便高高肿了起来,“贱人,都是你的错!”裴明烟被打的倒在地上,口中的布团掉了出来,接着身上又被狠狠踹了几脚,痛的她大叫起来。

“江恪、你打我有什么用,哈哈,裴晚就要死了,就要死了!”

她疯狂地大笑面上却又是痛苦,整张脸变得极为怪异扭曲。

“住口!你给我住口!”江恪瞪着眼,脚下毫不留情。

裴明烟披头散发,脸上青紫一片,嘴角也溢出鲜血,她感觉浑身痛极了,胸口火辣辣的,脸呼吸都有一股血腥气。

“你就是打死我也没用!”裴明烟尖叫着,“这一切都怪你自己,是你自己蠢白白被我利用这么多年!”

动作顿住,江恪惊疑不定地看着她,声音喑哑似地狱之音,“你说什么?”

裴明烟神情疯狂带着得意,“我根本不是小时候给你饭吃的小女孩,裴晚才是那个人,你写给裴晚的第一封信被我娘截获了,回信是我写的!”

江恪的脸上一下子褪去了血色,表情也逐渐僵硬,像是数九天被人扔进了冰湖中,浑身冰冷彻骨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那年初到京城,他得知救自己的小姑娘是裴侍郎家的小姐,因怕惊吓了小姑娘,他特地写了一封信托人送上了门,没想到收到了回信,从那以后一直与她通信了多年,后来又见了面,直到现在....

“哈哈!可笑!可笑啊!”

江恪怒极反笑,眼泪自眼角滑落,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看床上的裴晚,神情凄然,“我都做了什么?我都做了什么!”

“这一切都怪你自己,是你害了裴晚!是你杀了她!”

裴明烟大叫着,却在看到他脸上的疯狂之色时,吓得瞪大了眼睛。

犹如一头绝望崩溃的野兽,江恪的眼中竟流下血泪,看着裴明烟的眼神犹如看一个死人,抬起脚在她惊恐的目光中狠狠踩了下去。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裴明烟瞪大眼睛,心脏处传来爆裂的痛,张开口却一个声音也没发出来,一口鲜血喷出,软软倒在了地上。

——-

“起——灵——”

伴随着阴阳先生的高喊,十六个年轻力壮的年轻人抬起棺木出了将军府,哀凄的哭声响起,纸钱散落空中,行路之人纷纷避让。

江恪一脸麻木地走着,穿过闹市,走到墓葬山,亲眼看着裴晚被下葬,一铲铲的黄土将她彻底掩埋。

巧玉跪在坟前哭得撕心裂肺,江恪站在坟前,僵硬的目光变得缓和起来,“晚儿,等等我。”话音刚落,一柄闪着寒光的匕首出现在他手中,在刘植惊恐的目光中,狠狠朝着心口刺了下去。

噗嗤!

匕首入肉的声音,江恪用尽了力气,只剩下刀柄露在外面,心脏登时被刺破了,鲜血染红了他白色的丧服,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一阵天旋地转,缓缓倒了下去。

“将军——”

秦府。

秦夫人看着躺在床上人事不知的儿子哭得泪流满面,太医说秦方舟心神损耗太大,整个人没了求生的欲望,恐撑不过三个月。

“舟儿!”

——

飘在半空中,亲眼看着二人死去死去,魅出手将两条浅黄的情丝从那还未消散的魂魄中抽了出来。

【主人,这个看起来应该很好吃!】七七高兴地跳动起来。

看着手中的情丝,魅眼睛发亮,立刻吸收了一条,一股暖意流进腹中,让她浑身舒坦,她满意地点头,将另外一条扔到了古镜中,镜子闪烁了一下随即泛出淡淡红光,七七开心道:【谢谢主人!】

虽然它是靠天地灵气修炼,但这种浓烈的情感本身就蕴含能量,能增加修为,以后可以给主人在凡间开启百宝袋。

它兴奋地晃了晃,【主人,咱们赶快去下一个地方寻找美味吧!】

魅点点头,闭眼检查了一下自己体内的修为,多亏了有万安寺一行,让她修为大增,距离修成人形不远了,到时候她就可以用自己的身体,这样就能让得到的情丝更加纯净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