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归回去时,顾砚已经在车上了。
她打开车门,将自己身上的大衣脱下放在后座,随后打开副驾驶的门坐了上去。
“怎么?什么事情让我宋大学者都下车去追了”顾砚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晃动。
“没什么。”宋归眼神平静让人根本看不出来她在撒谎“走吧,我跟你出现场。”
“嗯。”顾砚轻轻应了一声锋利的眉眼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坐在副驾驶的宋归,他怀疑宋归在撒谎,但又没有证据证明她在撒谎。
车子平稳的行驶在路面上,宋归脑袋轻轻抵在车窗上,脑袋里在细细回想着王明承给自己的那张小纸条。
她看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事物有些晃神,那年她第一次到云南,坐在禾曜车上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记得那时,自己坐在副驾驶一脸憧憬的看着车窗外云南的景物。
但那已经是五年前了,现在是五年后,宋归已经二十五岁了,不再是那个初出茅庐的小朋友。
车子像是一个异类在人海中逆行朝城郊开去,最后车子停在了距离小河不远处的地方。
宋归打开自己刚刚安装好的百度地图,看着地图上自己的位置,蓝色的小标志上随着宋归的变化而变化。
地图上周围一片茫茫然的绿色,她两根手指头在屏幕上不停的折腾,终于在五分钟后锁定了这周围的两个地方。
“信息我都知道了,有都是出自法医之手,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保守起见两两边都检查一下。”话落,刚刚上车的宋归拍了拍手说道。
“左边走到圣光工厂,右边走到庆南林场。”顾砚看了看周围的环境不假思索道:“你还挺细心,对待案子都这样啊?宋归”
“你说呢,该做的都要做,再说我人生地不熟的,那不肯定要做点准备啊”宋归关上手机身体向后倾斜靠在椅背上。
“嗯,的确”顾砚刚才问的问题就跟没问一样,很基本如果一个警察连这个都不能做到那还做什么警察。
车子停在圣光工厂门口的土路边,二人拿上自己的证件下车。
“您好,请出示您的证件”门口的保安见门口出现两个面生的人,适时地从保安亭中走出,拦住两人说道。
深黑色的警官证上半部分被顾砚紧紧握在手中,下半部分自然的向下打开。
一张二寸免冠照出现在保安眼前,上面明明白白的写着。
×市刑侦大队顾砚
看完顾砚的证件,保安将目光看向他身旁一身名牌的女人。
“请您出示您的证件,感谢您的配合”
话落,宋归并没有拿出和顾砚相同的证件。
“风归集团二小姐宋归。”
她刚刚想起这个圣光工厂,风归集团好像买过他们的股票,成了它们这个集团的第二大股东。
这套操作直接将身旁的顾砚给看懵了,他平时在外办公基本都是掏自己的警官证,基本不会用到大少爷这个身份。
“原来是二小姐来了啊,快请进快请进。”保安知道面前这个宋归的身份后,立马换上了一副狗腿子的模样同时也在心中感慨:这个世界上多我一个大少爷怎么了!
两个人畅通无阻的进到了圣光工厂内部,打听了一圈后发现当日工厂要求全厂的人都要在工厂内加班,而当日只有白雷一个人因家中突发变故离开了厂子没在厂里加班。
又跟厂内不少人打听白雷的家庭住址,两个人分头打听一个在女工人那头打听,一个在男工人那头打听。
上午九点整,宋归那一位女工人嘴里问出了白雷的家庭住址,据她所说她曾和白雷是情人关系,白雷十分好色家中有一儿两女,在妻子怀孕时出了轨,在和女工人在一起时也多次紧密出轨当地的女学生。
女学生年级大多都与杨云嫣年纪相仿。
得到消息后,二人回到车上。
顾砚第一时间给队里打去了电话,让队里以最快的速度派警力来岭南镇。
“白雷”
“这个名字好耳熟,我似乎在某个地方听见过”
宋归皱着眉头回想刚才发生的事情。
刚刚挂断电话的顾砚听到宋归的话时,竟然有些想笑。
“你当然熟悉了,在你南征北战的时候,他就出现过不止一次。”
他们二人又犯了一个老毛病——越紧张的时刻,就越爱聊天调调情。
车子停在岭南镇的大公路边上,等待着大部队的到来。
很快两辆车顶上带着红蓝警灯车牌后面带着一个警字的车,朝岭南镇驶来。
“哟,真是嫂子助阵,砚哥干活事半功倍啊。”坐在副驾驶上的周启降下车窗对着奔驰驾驶位上的顾砚说道。
同在车上的张雨晴看着奔驰上的两个人倒吸一口凉气,她忽然有些害怕,她想起来多年前宋家有一个小姐和年少时期的顾砚曾是一对,而那位小姐虽温柔,但那位小姐有个睚眦必报的哥哥。
张雨晴害怕那位哥哥查到自己过去干的那些事,让人来报复自己。
这次顾砚倒也没再反驳,笑着点了点头。
此刻爱人陪伴在身侧,和自己作着相同的事情,顾砚想自己一生最幸福的时刻莫过于现在了。
经过再三考虑,他们决定将车子就停在这里,以免打草惊蛇。
一行人两三人为一组,走在街上观察着周围异常的举动。
宋归皱着眉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手机上放着技侦刚刚传过来的二寸大头照。
和顾砚说的一样,白雷在宋归南征北战时,出现的确不止一次。
“到地方了。”顾砚低声在宋归耳畔说道。
同时五个小组都站定在一个破败不堪的门前,这就是女工人口中所描述的白雷的家。
宋归抬手试探性的敲了敲门。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过后,门内响起一个尖细的女声。
“谁啊别敲了来了来了。”
腐朽的门被门内的女人大力打开,一个面容姣好的女人出现在大家面前。
女人看到门外的一群人显然也是被吓到了,平了平自己的心情,再次开口道:“您好,我是白熹,家中现在没有大人在家,请问您们来找谁?”
“您好,我们是市刑侦队的……”顾砚话没说完,一人忽然从房顶上手持一把匕首从天而降,显然是奔着顾砚二人来的。
宋归看到男人脸的那一刻迅速认出人来。
“他妈的,宁琼又他妈见到你了,你他妈真是阴魂不散啊,还他妈套了层官皮”
白雷见宋归在场便没在继续攻击其他人,拿着匕首直奔宋归而去,开始持续性的猛烈攻击。
“宁琼你他妈怎么没死在那天啊,怎么没替闻哥啊,条子的走狗”白雷边打边骂道。
宋归反应迅速快速躲闪开他的几次攻击,同时她也在找机会,找机会将白雷拿着的匕首夺下来。
“白雷,你管老子呢”宋归试图用语言来分散白雷的注意力以此来寻找破绽。
话落,白雷停顿一了一秒像是在思考。
周围的风声将二人又带回了几年前的那个夜晚,宋归不知道参加当年那个规模很大的卧底行动对不对,她只知道她要在黑暗里伸张正义。
宋归找到了他的破绽,轻轻松松的将他手上的匕首夺下,眼神示意身边的顾砚。
好在顾砚也不是什么猪队友,见匕首被夺立马掏出手铐将白雷拷了起来并对他解释道:“我们怀疑你是百香果女孩一案的作案凶手,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唔”白雷见自己被拷了起来再也没话说,恶狠狠的盯着一路相随的宋归。
到了车上,白雷坐在奔驰车后排上身边坐着两个警察。
“哎开车那小子你是怎么混得我们琼姐的眼熟的,我们闻哥她他妈都不放在眼里。”
宋归从后视镜里睨了他一眼没说话。
“你就乖乖坐在车上待着吧,这辆车都是你们琼姐的。”顾砚笑意不达眼底“你就等着一会儿把事情交代全了就行。”
“从缅甸到云南再到这来,白雷你真行”宋归冷笑一声说道。
宋归打开车窗,从外面吹进车内的风都像是那年地下室散不掉的腐朽味。
那段记忆太痛了,她不想去回忆,但又不得不回忆,不得不去用心做好那件事。
宋归名字里带了一个归,那个归字就像是借来的一样,从小到大宋归从来都没有一个归途。
驾驶位上的男人看出她的不对劲,腾出一只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像是在安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