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路知开车累了,刚准备闭眼小憩,就接到了医院的电话,立刻打起精神,在邢路瑶的书房沟通一个患者的手术准备工作。
已经将近两个小时。
蒋女士向来也不闲着,她这次准备充足,还带了自己的电脑过来,旁若无人的在餐桌上戴着眼镜看专业文献。
邢路瑶看着他们各干各的事,没来由的觉得有点累,许是前段时间工作太忙了。
她刚出了自己的第三张mini专辑,跑不停的宣传活动,像个陀螺一样旋转。
一时休假几天,她本来还不知道要干什么。
邢路瑶听着嘈杂的电视声,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却是在发呆,又觉得脑袋有点昏昏沉沉的。
蒋路知开完会回来,就看到邢路瑶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面带恍惚的神情,想到什么,突然心里一紧,快步走到她面前。
高大的身影挡住邢路瑶的视线,她愣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抬头看着眼前皱眉盯着她的人。
“又发呆了?”
蒋路知虽然面色不佳,但说出来的话却很温柔。
邢路瑶看着他草木皆兵的样子,有些动容,开口解释:“没事,就是在想下周的工作。”
又瞟了眼专心看电脑没注意她们的蒋女士,补充道:“真没事,我先去换个衣服,咱们一会儿就出门吃饭。”
蒋路知目光深深看着她的背影,在他印象中,她已经很久没有过刚刚那种发呆的神情了,
他神色凝重:难道她最近又发生了什么事?
邢路瑶不是沉默寡言的人,相反她在家里总是活泼开朗,但不开心的事情也从来不和家里说,这种报喜不报忧的性格才更令他担忧。
他本来不是个八卦的人,但一想到她的状况,还是拿出手机登录微博看今天早上那条热搜,或许会有点收获。
输入邢路瑶三个字,看到了第一个词条,他毫不犹豫的点了进去,越往下滑脸色越沉。
……
工作日的怡香居依旧生意红火,人来人往,这边停车场有点绕,又正值下班高峰期,蒋路知去停车,邢路瑶和蒋女士先上来点餐。
邢路瑶今天画了个淡妆,头发随意绑起,穿了一件藕粉色连衣裙,简约的款式,是蒋女士给买的,她特意从衣柜里翻出来。
不得不说蒋女士挑的衣服都很适合她,显得她越发像书香世家的大家闺秀样子,虽然这就是蒋女士给她买衣服的宗旨。
她挽着母上大人的手走进了古色古香的大门。
有服务生热情的接待他们,邢路瑶报了名字,服务生引着他们去包厢。
“路瑶姐姐!”
少年清脆的声音响起。
邢路瑶环顾四周,严徵业在门口,脸上带着露出八颗牙齿的笑,不显得刻意,是很阳光真诚的样子,正朝她挥手。
她回了一个招牌笑容,点点头就当打招呼了,谁想到严徵业真是自来熟,简直是社交悍匪,径直朝她们走了过来。
蒋女士明面上不动声色,估量着这个男生看起来年纪不大的模样。
“幺幺,这是你朋友?”
幺幺?严徵业觉得有点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小名,但又一时想不起来。
他微微颔首,一副很乖的样子:“伯母您好,我是路瑶姐好朋友的侄子,我叫严徵业,您叫我小严就行。”
好朋友的侄子,差了辈分还叫她姐姐,叫她妈妈伯母……
他其实很符合邢路瑶心中深受宠爱的富二代少爷形象,他的开朗赤诚又与他们那个圈子的其他人不同,看起来被家里保护的很好。
“你好呀,小严。”
蒋女士一直十分耿耿于怀自家儿子从小早熟的性格,怀疑蒋路知的性格简直安静的不像她亲生的,在邢路瑶出生前她都感受不到和小孩子玩的乐趣。
因此眼前这个男孩子从外表到性格都很讨她喜欢,不由得多问了一句:“小严,你是一个人吃饭吗?”
“不是,我和我小叔叔,”说完严徵业懊恼的拍了拍脑袋,大概是年纪本就不大的缘故,自然而然也不显得幼稚,“都怪我临时说要过来吃饭,没定包厢,他打电话去了。”
话虽如此,但丝毫也没有可能吃不上饭的担忧。
他话音刚落,眼睛又亮了,朝着一身休闲装扮的男人喊:“小叔!我在这!”
江澈很想装作没听到,这个大侄子真的能很轻易的让人觉得丢脸。
不过严徵业旁边的身影让他顿住了欲离开的步伐。
还挺巧的。
“小叔,怎么样?还有位置吗?”
他刚回国,他妈就把严徵业这个小尾巴托付给他,美其名曰跟着他学习。
小少爷从小在国外长大,一回来对什么都很好奇,今晚又不知道从哪里听说怡香居的家常菜特别好吃,一哭二闹三上吊的缠着他要来,一点办法都没有。
江澈忽略严徵业充满希冀的眼神,淡淡看了眼邢路瑶,转头礼貌地和她妈妈打招呼。
“阿姨您好,我是江澈。您女儿的朋友。”
朋友?
恩,前女友也是朋友的一种。
蒋女士感受到身边人挽着她的手似乎一僵,很快又恢复正常。
她很得体的回礼:“你好。”
江澈推测出她的身份也不奇怪。
不过其实从外表看,邢路瑶长得更多是像她爸,与蒋女士只在眉眼处有几分相似。庄檀第一次见蒋女士的时候,还暗暗和她吐槽蒋教授看起来好严格。
空气停滞了几秒,邢路瑶先打破这个尴尬的局面,没话找话:“你订到包厢了吧?”
疑问的语气,但是肯定的意思。就算说怡香居的老板是他某个好朋友,邢路瑶都丝毫不会意外,毕竟星城江家,是豪门中的显赫。
“没订到。”江澈回答的理所当然。
邢路瑶:?
严徵业:?
二人显然都不相信他订不到,但某人显然不准备解释。
一本正经的蒋女士:“那你们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吃。”毫不知道内情的蒋女士发出盛情邀请。对她来说反正都是女儿的朋友,一起吃一顿饭也不要紧。
江澈看向邢路瑶,似乎在征求她的意见。严徵业关键时刻就不说话了,眼巴巴的扮可怜。
三个人,不同意思的眼神,全都落在她身上。
邢路瑶勉强挤出笑容:“你们不介意的话,当然可以。”
服务生眼尖的等他们说完话,适时出来引路。
江澈知道严徵业的健谈,而邢路瑶实在是惊讶,十分佩服刚认识就能挽着蒋女士谈笑风生的严徵业。
到了包厢他两还很自然的坐在一块,蒋女士时不时还被严徵业逗乐,江澈自然也直接坐在邢路瑶旁边。
直到蒋路知推门而入。
第一眼看到坐在邢路瑶身边的人,突然愣住,还以为自己进错包厢。
邢路瑶先反应过来,忙地叫哥,抬手为他两互相介绍:“我哥,蒋路知,我朋友,江澈。”
坐着的男人率先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淡定从容地伸出手,看起来谦逊有礼,开口打招呼。
“你好,江澈。”
反而蒋路知显得有些冷漠,他伸手回握一下就收回,语气也淡淡的:“你好,蒋路知。”
他用余光观察邢路瑶的神色,她的指尖已经被自己掐的泛白,这是她紧张时的小动作。
双眉紧蹙,意味深长地看着江澈:“久闻大名。”
江澈挑了挑眉,他知道蒋路知对他莫名的敌意从何而来。
邢路瑶感受到二人似乎快剑拔弩张的氛围。
她夹在中间,圆溜溜的眼睛快速在他们两个身上流转,他们认识吗?
蒋路知单手拍了拍江澈的肩膀,熟悉的人之间拍肩膀很正常,但配上他的眼神和他们的关系,就有种挑衅的意味。
蒋女士装作才看到蒋路知的样子,“理想儿子”和“现实儿子”对比起来落差太大,不愿意给他再多眼神,只招呼快他坐下来吃饭。
邢路瑶他们三个人与蒋女士和严徵业虽然在一张桌子上,但是两边是截然不同的氛围。
一边气压低的她不敢说话。
蒋女士他们聊历史,已经从夏商周讲到了明末清初……严徵业听得一副认真的样子。
而蒋路知和江澈看起来像很久以前就结过梁子。
邢路瑶一只手撑着脑袋,一只手扒拉着碗里的米饭,思考着他们以前能有什么交际,不自觉出神。
蒋路知看着邢路瑶和江澈挨在一块坐就气不打一出来,奈何他的教养让他没办法直接上手把江澈赶走。他的妹妹此刻还似乎在想什么事,脑袋都快歪到江澈身上去了。
蒋路知夹了一块红烧肉塞到她碗里:“好好吃你的饭!”
语气有些过重,除了江澈,桌上的其他人全都茫然地看着他。
他淡定自若:“都看着我干什么?我又不能当菜吃。”
蒋女士朝自家儿子撇去一个“你在发什么神经”的眼神,又接着给严徵业讲历史,没管他们。
邢路瑶很诧异,这小孩看起来是真的感兴趣。
严徵业非常大方的说他要请客,然后让江澈买了单。邢路瑶本想拒绝,他以就当交蒋老师的学费为名硬要坚持。
得,蒋老师都叫上了。
这一个小时对她来说仿佛度日如年,没有一顿饭这么让她如坐针毡。
好在这顿尴尬又客气的饭终于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