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1 / 1)

跑堂致富守则 来纪念 1649 字 2023-06-03

清晨,阳光透过窗棱洒在地砖上,空气中带着热汽,偏这床边摆着一盆快要融化的水,上面有点点碎冰漂浮着。

窗外有幼鸟啼叫,院子里时不时的传出洒扫的声音,孟和的鼻尖萦绕着点点花香和安神的药草味。

孟和被这洒扫声吵醒,心中一声哀嚎,翻了个身,一把拉过被子盖住头,把自己闷起来。

过了片刻,洒扫声停下,渐行渐近的脚步声传来,在门口站立,门前传来位妇人的说话声:“小姐,老奴去绣坊了,早膳在厨房,起来记得吃!”

“知道啦——”

叮嘱过后,也不等听见孟和把话说完,那妇人就风风火火的转身走了。

“——奶娘。”孟和用一种近似无声的音量,补完了后半句话。

孟和在她升任五星级酒店大堂经理的第二天,就穿到了这个地方。

母亲早逝,父兄皆是武将,父亲在南境守边境,兄长在北境退敌,将军府只有自己一个主子,孟和好不容易接受了这个事实,终于开始过上将军府千金小姐的咸鱼日子时,上天好像存心不让她轻松,她名义上的父兄又被弹劾贬官。

当今皇帝重文轻武,贬了孟津业后,甚至把将军府的宅子也收回去了,如今的将军府,已经归入户部,是个只要拿出足够的钱,就能买到的地方。

孟和和奶娘遣散了将军府的家仆,两人收拾行囊搬出将军府,在城东的一座小宅子里落下脚。

奈何原身的父亲无心名利,一心镇守边疆,没有给孤身在盛京的女儿留下太多钱财,如今只有奶娘一个人跟着自己,两人的生活只靠着些积蓄和奶娘在绣坊做工来支撑,根本就是坐吃山空,奶娘年纪大了,孟和不能长久的靠她的维持生计,总归是要找个活计的。

孟和看向窗外,院子里的桃花树上枝繁叶茂,已然是夏天了。

从将军府搬出来后,孟和避着奶娘,自己偷偷黯然神伤了好几次,好像在酒店培养出来的世故圆滑在被原身小姑娘年龄的影响下,消失的无影无踪。

说起来将军府到底是自己住过两个月的地方,说不想回去是假的。

孟和虽想凑钱赎回将军府的宅子,但是眼下,自己还是要找份活做,不能只依靠奶娘一个人。

孟和吃过早膳后,出门在长街上胡乱的走着。

周国位处中原,西、北邻游牧民族,南国和东面行商,这两地最为富庶,中原尚农,耕地最多,因此,爆发战乱之时,也只有周国的仗打得最有底气,不惧怕粮草缺失,后援不足。

吃得饱饭,脸上的笑容就多,走上街就能发现,街上的人不管是做生意的小商贩还是读书人,精神头都很好,面上常常带着笑。

长街上一阵阵的传来商贩的叫卖声,孟和一眼就看到了闹市中的一家店铺,孟和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去,在店门口站立,孟和仰头看着店铺的牌匾。

陈记书籍铺。

孟和喜上眉梢,抬步走了进去。

这家书铺占地不小,二楼还有一层,店里有几个伙计正在整理书籍。

孟和一进门就有人迎上来,满脸堆笑道:“姑娘,看点什么啊?我们这最近有一批赵公子新写出来的话本子,您可不知道,一送过来,盛京的人都抢疯了,您看——我要不要给您拿来看看?”

店伙计竭力推荐着,孟和莞尔一笑,道:“劳驾您了。”

书店伙计大概没有经历过被人这么认真感谢的场景,瞬间脸上的笑都又深了几分,连“诶诶”了几声,就跑去给孟和拿话本子了。

在此期间,孟和又往里走了走,环视了书铺,造型典雅,古朴别致,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二层楼还有包间,是个陶冶情操的好地方。

孟和知道周国重文轻武,任何东西只要跟文人扯上关系,就会被推崇。

孟和还在心里盘算,要不开个书店吧,看起来像是能赚钱的样子。

伙计取完了书,就麻溜地跑过来了,将话本子递给孟和,孟和笑着接过来,翻开书页,凑到鼻尖嗅了一下,充满书页和油墨的味道,孟和心下一片轻松。

孟和将书随手捏在手里,带着笑问道:“有没有史书?”

伙计迟疑了一下才道:“有的,不过都在二楼,我带姑娘去拿?”

孟和眉眼弯着,轻快开口:“有劳。”

说罢,便跟着伙计上了二楼。

站在史书的架子前,孟和很认真的挑选着,好不容易从书架上抽出来一本《周国策》,却见上面积着厚厚的一层灰,想来是好久没被人拿出来过了。

楼下掌柜在喊伙计,伙计应了一声,对孟和面露歉意:“姑娘,您看着,有什么需要再叫我,我先去忙了。”

孟和点点头,伙计就蹬蹬蹬下楼了。

史书一翻开,孟和顺着目录,找到了朝堂官员的部分。

周国朝堂,文盛武衰。

文官之首:沈境,官至丞相,为人儒雅正派,科举授官。

武官之首冯皖冯太尉,品阶最高,功勋最大,世代为将,为人爽朗,出兵狠辣,年事已高,空有虚名,并无实权。

孟和在脑子里搜寻了下,孟家被贬是御史大夫林远的手笔,孟和的眼神冷了下来,说到底自己现在是孟家的女儿,林远害了自己家,孟和对林远,自然是厌恶的。

孟和的视线快速掠过,扫到了林远两字上。

林远,三公之一,御史大夫,主监察百官,设御史台,清官一派,沈境之师。

怪不得,林远和沈境是一丘之貉,两人联手打压武官,在朝堂只手遮天。

掌柜在店里拨着算盘,翻着账本,余光看见二楼上下来了个穿着藕粉色衣裙的女子,忍不住停下算盘,孟和走了过来。

掌柜直起身子,笑眯眯道:“姑娘可看好买什么书了?”

孟和盈盈走到掌柜面前,笑道:“掌柜的,这书多少钱?”

掌柜大叔从孟和手里接过书,看了眼名字,带着讶异看了孟和一眼,像是奇怪一个小女子不看话本,倒是对史书感兴趣。

但是商人的世故圆滑让他很快就压下去了这分好奇,爽朗道:“这本书没什么人看,便宜些,三贯钱。”

孟和一愣,伸向荷包的手僵住了,她忘了这是在古代,书比吃饭都贵,孟和面露难色。

这三贯钱她不是没有,只是不能随便的花出去,她们现在的处境,每一笔钱都得花到刀刃上。

掌柜做了多少年生意,早就修炼成精了,见状,早已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掌柜的抬眼望着面前的女子,只觉得气质老成,端庄之中隐隐透露出一股游离于人群之外的淡然,但是孟和现在年纪尚小,面上的青涩是掩盖不住的。

一双杏眼里满含窘迫,掌柜的面色不变,仍旧好脾气道:“姑娘若是出门急,没带够钱,大可说一声,改日再来就是。”

掌柜大叔好心给了一个台阶,孟和麻溜就下来了,脸上带着歉意,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亲切道:“大叔,真的不好意思,我改天拿够钱了再来买。”

面对着这么一个娇滴滴的水灵姑娘,谁能说出个不字呢?掌柜的并不生气,而是含笑点点头,目送孟和出去。

孟和出了陈记书籍铺,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没想到到了这个地方,过的还是这种拮据窘迫的日子,孟和忍不住感慨,真想让自己父兄官复原职啊。

孟和双手背在身后,慢慢走着,往将军府的方向去。

这是她每次出门的习惯,走到将军府门前望一望,看看那个她熟悉的牌匾和长阶,心里就会好受很多。

往常的将军府门前都是空无一人,今天倒是稀奇,将军府的长阶下,有一辆马车慢悠悠驶来,车轮碾过地上,带起尘土,而后停下来。

这马车前一对铃铛,带着精美的编丝,银白色的光芒闪耀,和那通体月白色调的精美帘子相辉映,低调古朴,但是单从外观的布料上,非富贵人家不能用。

孟和心中一跳,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正想着,身体就不由自主的往前走了些,离那马车靠得更近。

这时,车夫从马车跳下,搬过轿蹬,冲马车里说了句:“公子,到了。”

此时,月白色的帘子被人掀起一角,露出了来人修长白净的手指,十分随意般撩开帘子,漫不经心,贵气天成。

这人穿了身天水碧色的长袍,腰间系着莹白色的玉坠子,看起来非富即贵,孟和只当是谁家的公子跑出来玩了。

这人踩着轿凳下了马车,落了地后,十分矜贵地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又整了整衣襟。

只见这位富贵公子径直走到门口,从袖间掏出来一把钥匙,直接就打开了将军府的大门。

...这是买下来了吗?这就买下来了?我的房子啊!你就买了?

孟和正准备拔脚跟上去时,已经走至将军府大门前的男子,却突然转过身来。

他眉心浅浅皱着,带着些探寻的意味,碧色长袍的他,在夏季刺眼的眼光下,好似流淌着暖玉般的温暖。

长身玉立,貌比潘安,气质无双。

孟和被他的光芒刺到眼睛,他站在长阶上,孟和立在马车旁,倒有几分自惭形愧的意思在。

孟和脚步停下,忽然,上面那人松开眉头,眉目舒朗如画,温声说:“姑娘可是来看宅院的?不如同我一起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