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雅扬商赛(1 / 1)

许昌以用舌尖顶了顶腮没说话,眼神中写着“快回答我的问题”。

为遮挡材料,许绾快把身体扭成了麻花。

她看着许昌以脖颈上的伤疤道:“我并未开门,是他们自己踹开的。”

许昌以散漫的点头回应,接着大步走到方桌旁,许绾本想伸手拦住他,却抓了个空。

许昌以端正大光明详着桌上物品,又打量了眼她,随后默不作声的走出屋内。

这是什么意思?

许绾看不懂此人,在原主的记忆中,许昌以是一个整夜吃喝嫖赌,时常惹是生非的朽木,她家欠的债就是凭许昌以一人之力导致的。

按理来说,他应该性情轻浮,而不是如此沉默寡言,更何况一般人看见稀奇物会摆弄一番,再不济会询问一嘴,许昌以的态度,真是毫不关心自己的妹妹。

许绾悄悄打开内室的窗扉,许昌以枕着手臂,悠闲躺在逍遥椅上的姿态被她尽收眼底,心中莫名掀起一阵不爽。

“咳咳。”许绾清了下嗓子说:“许昌以,你没钱就不要去乱赌。”

逍遥椅上的人只是偏了偏头。

许绾接着说:“要是实在想赌,那就自己承担后果,别把你妹当屁股纸,自己却在外面潇洒。”

许昌以轻笑一声道:“绾啊,怎么你今日开始管我了?是不是日子太枯燥?”

“这样,正巧今日是恒市,要不你也出去潇洒一番?”说完还挑了个眉。

许绾欲言又止,自言自语道:“我方才为何会认为这货沉默寡言啊。”

斟酌一阵后,许绾将制作簪花的工具

藏好,与其每日在这空宅中坐以待毙,不如去外闯荡摆脱困境,就算长长见识也好,总之不能虚耗这系统。

许绾路过他,瞥了一眼,心道:等我白手起家就跟你断绝关系,别想啃妹!

许昌以看着头也不回的许绾,喊道:“遇到什么事自己解决不了记得跑啊,实在不行就报我名!”

许绾摆摆手说:“我可不自找麻烦。”

恒市先前是平国众民,为庆新皇江佑平即位所举行的恭迎街,载歌载舞,人声鼎沸,深得江佑平心,故此下旨每年今日取消宵禁,众人皆可上街交易游行,后来渐渐衍化成市集,每到今日人们都会欢聚一堂上街淘物,众生平等,乐以忘忧,世人便希望此活动永远存在,今日之心永不相忘,因而取名为恒市,寓意永恒。

沿着东市最长的小巷口出来,便是整条恒市的中心处,许绾低“哇”了一声,伫立观望这花天锦地。

从未见过此景的她,脸上不自觉的扬起笑容。

“诸位快来看快来瞧啦,百书苑最新日报!仅需五文钱!”

许绾伴着沸沸扬扬的喧嚷声,走近一家琳琅满目的簪子摊,一眼看中一支簪头挂着茶白色的祥云发簪。

卖簪爷顺势拿起递给她道:“姑娘若是喜欢可以仔细瞧瞧,这支可是上好的做工呢。”

许绾接过簪子,此时走来一位身着淡粉色的广袖留仙裙,梳着随云鬓的女子。

“老板,请问这位小姐手上的发簪还有吗?”

许绾闻声抬起头。

卖簪爷双手合十说:“抱歉姑娘,这款飞云簪目前仅此一支了。”

许绾:“嗯……那个,姐妹如果你喜欢的话你拿着吧,我就看看。”

这句话言外之意就是:虽然我也想买,但我身无分文。

女子喜笑颜开道:“真的吗,那便多谢啦。”

“没事,正巧与你的云鬓很配。”许绾含笑回道。

“哈哈哈好,那交个朋友吧,这让簪情我温怀夕记下啦。”温怀夕摇了摇发簪。

“姑娘芳名?”

“姓许名绾。”

温怀夕打量了她一番:“看样子你年纪比我小,那今后叫你绾绾可好?”

许绾挽了下被风吹动的发鬓说:“那我叫你温姐可好?”

两人相视而笑表示默许。

随后十几米处外的吆喝声吸引住她们目光,两人携手挤进商铺外的人群前。

只见店小二站在踏垛上招揽众人,身旁立着一位头戴官帽,手拿卷轴的不惑男子。

许绾注意到他官帽的特别之处,匪夷所思的轻声问道:“温姐,为何他的官帽唯独一侧带有完整长翅?”

温怀夕侧身凑到她耳旁说:“此人是户部尚书卫宗象,以前是个贪官,但还没贪着就被查明了,何奕将军便一剑砍下长翅来警醒他。”

“噢~”许绾点点头,“那这个何奕究竟……”

“诸位接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卫宗象声如洪钟。

那份卷轴竟是圣旨,众人喧声戛然而止,接连行顿首礼,许绾话语被打断,急忙跪而拱手,头手低叩于地的照做。

圣旨:建国以来,本国商业愈来愈门堪罗雀,故市舶经营惨淡,朕认为朕的子民们必然卧虎藏龙,后起之秀大有所在,为此朕供一铺助诸位风雅扬商,钦此。

“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在场人异口同声。

宣完圣旨,卫宗象一时未多停留,钻进马车离去。

仅剩店小二在按捺民心:“大家稍安勿躁,这间陛下提供的铺子,需诸位报名参加选拔赛,采取民众投票,选取最具有商业前景的商品,夺魁者可免租铺银两获得使用权!”

这真是一个天助许绾也的好机会,许绾听的认真,高高举起手道:“我要报名我要报名!”

在场众人闻声望去,见是女子便又是鄙夷又是讥笑。

许绾左顾右盼道:“何事?不让报吗?”

店小二撇撇嘴说:“仅限男子。”

“为何还搞歧视啊,方才圣旨中哪提这四个字了?”许绾一脸无奈。

店小二摆摆手说:“姑娘还是去侍奉人吧,这种立业不适合姑娘家做,你们也做不好。”

温怀夕掐着腰大骂那店小二:“王小麻!你是真不知好歹了!当初要不是我在大街上捡了你,让你跟着我混,你早就饿死了,如今敢在这看不起女子?”

王小麻连着做了好几个嘘的手势说:“好好好刚瞧见怀夕姐,能报女子能报!”

许绾向温怀夕竖起大拇指。

跟随报名的人流填完报名册后,温怀夕早已消失不见,不过许绾相信有缘自相见,天色已晚,当下最重要的是制出成品,次日上交。

回到宅院已是戌时,依旧杳无人烟,想必许昌以又出去玩乐了。

许绾快步走到藏材料处,松了口气道:“还好没有被动。”

她抽出腰间荷包,对其说:“系统你在吗?”

【叮,宿主的召唤本君当然在啦!】

【不过宿主并未制出成品,无法进行转盘或刮卡。】

许绾边将现有材料移到方桌上边说:“我是想问你有没有蜡烛?”

【……】

“这屋太暗了,很难做好成品的。”许绾一脸真诚。

【抱歉小主,这里无法提供。】

“好吧,那我再寻找一下。”

许绾摸索着所有能打开的抽屉,此刻她只庆幸自己不怕黑。

忽然在抽屉内侧摁到一处井字形柄栓,顷刻间,一堵暗墙伴随“沙沙”声缓缓敞开,从内散发出的光照明了墙外的一亩三分地。

“这这这该不会就是传说中的暗室吧?”许绾自言自语,探头观望,由于是个拐角,从外看不见情形。

“等等,如果我进去了,会不会就出不来了。”脚已迈到空中又收了回来,许绾并不打算一探究竟来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方桌被搬到那一亩三分地,她将先前刷平的线绒对好光,坐了下来。

又按照典籍,取了几根黄铜丝准备栓绒,此步废手,黄铜丝需对折,两端捻成少许螺旋状,再用剪刀将其剪断,这时没捻紧的绒线便会七零八落。

许绾深吸一口气叹出,好在还有完整的绒丝。

然后开始滚绒,用木质搓板把绒条滚圆,需滚成毛绒绒的一条,得到一条“小狐狸尾巴”后就可以进行打尖,最后将其按照花状缠在一起,便得到一只黛紫色的菊花。

此绒花工艺就是非遗簪花的一种。

许绾举起菊花簪对光欣赏,这门手艺竟真被自己做了出来,非遗之物在她面前惟妙惟肖,一股满足感涌上心头。

离天亮就剩几个时辰,许绾关闭暗门后便趴在方桌上小憩。

次日铺中。

王小麻手拿记名册,询问许绾手中物品:“这是何物?”

许绾喜笑盈腮道:“此物为菊花簪!”

“我从未见过如此形态的发簪,当真是你自己做的?”王小麻用毛笔杆挠了挠头。

许绾冷哼一声说:“当真啊,反正跟你说了你也不懂,也做!不!好!”

王小麻被自己的原话怼吃了瘪。

半天憋出一句话:“罢了放下赶紧出去侯着。”

当众随机找了三十名男女老少进铺投选,参选人都在门外张望。

这时有人轻拍了拍许绾的肩。

许绾转身道:“温姐?!你来做什么呀?”

温怀夕向她展示身后的一排女子,含笑道:“你看,我给你带人来了。”

“啊?”许绾有些许不知所措。

温怀夕拉起她的手说:“不是要民众投票嘛,这些皆是为你而来。”

一排女子乔装打扮各有千秋,面纱也遮盖不了这几位的美人气质,尤其有一位女子格外显眼,她头顶飞仙鬓,鬓上挂满了金银珠宝制成的各式发簪,给人一种极其招摇之感。

许绾低头小声说:“温姐费心啦,但被抽到有投选资格的已经进去啦,不过你带的这些女子都是什么人啊?”

温怀夕坦然道:“她们是我姐妹,出自莲悦楼的。”

莲悦楼……此名有些耳熟,许绾凭借记忆想起此楼,莲悦楼乃是城中第一大青楼,凡是在那当舞姬歌姬务必要行事谨慎,遵守刻薄规矩,想到这儿,许绾心生怜悯。

她拍拍温怀夕的后背,语重心长道:“啊我懂了,感谢温姐昨日今日相助,但这样私自外出会不会不符你们那儿规矩,还是不要冒这个险啦,我也听说过莲悦楼的行事作风。”

温怀夕逐渐皱眉,含笑道:“没事呀,我是老板,不怕。”

气氛突然安静,许绾苦笑圆场:“哈哈哈哈哈哈没事我方才说着玩的,你是老板哈哈哈哈你是老板好啊。”

温怀夕岔开话题道:“绾绾我瞧见里面物品形形色色,你做的是何物?”

“是一支黛紫色菊花簪,此物我保证温姐绝对没见过,待会带你瞧瞧!”

最后一位离开了铺内,随后王小麻带着评分册子走出门槛。

“投选结束!当即公布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