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制琉璃,必先以琉璃为管焉,必有铁杖、剪刀焉,非是弗工。石之在冶,涣然流离,犹金之在熔,引而出之者,杖之力也。受之者,管也。授之以隙,纳气而中空,使口得为功,管之力也。乍出于火,涣然流离,就管矣,未就口也。急则流,缓则凝,旋而转之,授以风轮,使不流不凝,手之力也。施气焉,壮则裂,弱则偏,调其气而消息之,行气而口舌皆不知,则大不裂,小不偏,口之力也。”
—— 孙廷铨《颜山杂记·琉璃》
为了让探春相信自己养的活她,小将军拉着她就去了自己城郊的庄子。
庄外来看并无多少奇处,进庄之后四处都是四四方方奇奇怪怪的稻草棚。
邬炎神秘兮兮的开了稻草棚的门就请探春进去参观。
稻草棚里面蛮大的暖烘烘的充满了稻草被阳光晒后的味道。
四面都是通风可关的窗现在都关的严严实实的,探春抬头一看是一层琉璃状的大板盖在棚子上,上面还覆盖着一些稻草。
“这琉璃可不便宜,这么稀罕的物件你用它来盖稻草棚?”
小将军摸了摸鼻子:“不是我买的,是我自己烧的,或许你可以叫它玻璃”
阳光透过玻璃板照在探春脸上像是给她打了一圈暖色的氛围灯“玻璃?杨万里诗里也是这么叫的,敲成玉磬穿林响,忽作玻璃碎地声,你这看着和平常见的不一样是怎么做的?”
邬炎想了想:“嗯,怎么说呢?玻璃是一种工业品,制作简单,可以大批量的同时生产出很多来;而琉璃作为一种工艺品,制作过程中需要经过数十道非常严谨的操作,一不小心就留下瑕疵。
就好似全天下也找不出两片一模一样的叶子来一样,每个琉璃作品都是独一无二的,再厉害的大师也不可能同时烧制出两个一模一样的琉璃。琉璃是石英的结晶体,而玻璃只是含有石英的熔状混合物。就这十几个大玻璃板我都是和师傅们试了好久才烧出来的”
“搞半天还是使唤别人烧出来的”
小将军脸都羞红了还是在辩解:“我还是有在技术指导的”
“那你弄这么多这样的稻草房是想干什么?”
“冬天我再带你来看这里,现在我们先出去,我带你去另一个地方”
邬炎拉着探春就朝大厅走去,大厅摆着个黄梨木的屏风。明文和一个小厮挪开屏风后显露出一个上了锁的小石门。
小将军拿出一个钥匙开了门,门一开,探春只感觉一股冷风只打面门,寒的人直打哆嗦。邬炎察觉到探春冷的打哆嗦,吩咐明文去取了他的狐毛披风来给探春披上。
自己又去给探春倒了壶热茶暖暖身子,“算了,还是不带你进去看了,里面就一冰窖没什么好看的,别进去把你冻感冒了多的事都生了”
“怎么?我倒扫你兴了?”探春抿了口茶佯做不高兴样。
邬炎一副狗腿子样给探春捶肩“嘿,怎么会,夫人高兴我就高兴,夫人冻着了身体不舒服我就不高兴”
“这冰窖你弄来保存瓜果的?”
“不仅瓜果,海鲜肉类也可”
“不串味儿?”
“分开放即可。我们之前不是说要做生意吗?我们可以试试开个冰粉铺子,我给你弄点冰粉先尝尝”
“冰粉?那是何物?”
小将军还没回答探春,明文就先把冰粉端上来了。
“分明是明文端上来的,也没见你去忙活过,怎的凭白说是你弄的?”
邬炎一边把白味冰粉加上调料一边解释道:“这是那天我们去山上玩我采的原料带回来弄成的,怎么不算我弄的?”
冰粉调好之后邬炎就递给了探春,探春拿着勺子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却没有多做评价。
“怎么样?怎么样?好吃吗?”
“还不错,不过光卖这个你还要多花心思,街上并不缺吃食,而且现在还没到夏天这个吃着多少有点亏身子”
小将军拍了拍脑袋:“我们可以再卖点其它的,不过好奇怪,我当街溜子这么久都没见过很多有钱人出来逛街”
探春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谁天天没有正经事要忙?不上班不挣钱天天在街上当街溜子?”
邬炎突然想到了之前被大黑吓退的姑娘们,那可是一群购物主力军,各种消费场地都能堵到她们。
“探春,那些夫人千金小姐们天天可闲了又有钱还没事干,我们要是能做她们生意可就发财了”
探春闻言眼里的光像暗了一点,不免想到自己在贾府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吃个糖葫芦还是二哥哥偷偷叫小厮爬狗洞出去买的,不免有些羡慕粤海的千金小姐们。
“喔?你怎么这么清楚她们?”
一旁的明文笑的止不住,刚要开口就被小将军一个眼刀给威慑住。
“都是灵儿,她天天啥事儿不干,就和这些千金小姐们一起到处游玩花钱”
在家无聊插花的灵灵妹妹打了个喷嚏:哪个没良心的说我坏话。
探春没怎么搭理这满嘴跑火车的丈夫,换了个话题“夫君说金陵繁华,如今来了粤海几天我倒觉得夫君谦虚了”
“夫人何出此言?”
“小将军想出的赚钱法子竟是些吃食,金陵寻常百姓家也没那个闲钱给孩子日日买糖葫芦”
“偶尔吃吃也是可以的”
探春皱了皱眉“夫君,你如果真是想赚钱不应光想赚粤海本地的,粤海百姓并不是很富裕,有闲钱的只是少数寻常百姓家保吃保暖已经很万幸了。
或许夫君你该想法子带着百姓们一起赚钱而不是想着从少数有钱人身上挤些少数钱。你的冰粉好是好,可是一会儿就喝完了,如果和一斤瓜子一样的价钱,夫君你觉得百姓是乐意买一斤瓜子全家一起嗑还是一碗冰粉一个人喝”
小将军说不出话了,晚上回到府上想到半夜,第二天顶个黑眼圈起床。
明文给他端来了上职穿的衣服站门外敲了敲门:“少爷,您的婚假结束了,今日该上职了”
邬炎带着个黑眼圈匆匆吃了个早饭后和探春说了声自己要去上职就去马厩牵马了。
路上看着街边形形色色的人,有家饼铺生意蛮不错的,倒也不是因为它味道好,只是分量足便宜能饱肚罢了。
酒楼也有饼,味道比饼铺好,不过百姓们一般都不买它的饼,酒楼会在客人定了一大桌菜时把饼免费送上。
比起粤海城镇里的居民,靠海的渔民们一年也吃不到几次大米只能靠吃鱼和大闸蟹饱腹,处理也处理不好,腥味吃到想吐不是不得不吃。
邬炎想到现代的防腐剂,额,穷都要穷死了,加点应该没事儿吧?防腐剂原料是啥来着?
小将军一路魂不守舍的骑马到了军营,好悬没从马上摔下来摔死。把马栓好来到练尝,他爹邬将军正指挥着将士们练的热火朝天 。
邬炎除了小时候在军营那几年正儿八经练了几年武平常不是在树上睡懒觉就是在听老兵油子聊八卦。
这一下这么早来跟着操练上职,他是哪儿都尴尬,看见指导他的老师傅他也打招呼,师傅们把本领都教他了现在还把他当徒弟看每次看他还要拉着他切磋一番。
他是即怕伤着老师傅们又怕输了打不过被他老爹看不过亲自上场揍一番。
没待多久他就求他爹让他外放出去办事,天天待军营里完全闲的长草。
邬将军摸了摸胡子:“皇上最近派人传信说粤海这边虽然现在安全不用担心匪患了不过还是太贫瘠了得搞一下经济。我正愁不知道怎么办。
这样吧,军营里你天天来也没什么可忙的,你就去外面多走走想想能做些什么带着百姓们搞点钱”
如果自己认识皇上和他熟的话,邬炎真想给他来个拥抱感谢他。简直是瞌睡来了有人递枕头。这不和探春建议他的一样吗?
出了军营,小将军带着明文就回家接探春去了。
探春正和灵儿妹妹坐在院子里喝茶画画玩。
灵儿看着她这傻哥哥满头大汗的跑回来也是一头雾水:“哥,你不在军营满头大汗的跑回来干什么?你媳妇又没掉。喏,这不好好的在这呢?”
邬炎对妹妹翻了个白眼:“不关你事,你哥现在被派了别的事儿干。”拉着探春就往外走,不打算搭理这妹妹的。
灵灵可不依,跟着他们就一起往外走:“不关我事,我偏要跟着去看看你搞些什么名堂”
小将军刚把探春扶上马车,灵灵像个小猴子一样一下就窜上马车抱着探春冲着他狡猾的笑:“哥,看看你,动作慢的像个老太婆”
“我? 老太婆,你这丫头一点大家闺秀的风范都没有小心以后嫁不出去”
灵灵这下生气了转头就和她嫂子翻起他哥的旧账“嫂子我和你说,多亏有你收留我哥。不然他可惨了,粤海的姑娘们都叫他鬼见愁没一个愿意嫁他的”
探春抿嘴一笑“是吗?说说他是怎么惹到那些姑娘的啊?”
“他以前可对我没这么损,光对那些姑娘们损去了。姑娘们喜欢啥他就抢啥,也不知道是什么怪癖抢回来堆府里都没人要,对外还说是给我抢的。整的我出去遇到那些姑娘还一个二个对着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探春听完笑的更大声了,还眼含笑意的打趣邬炎“哈哈那还真是个怪癖。小将军,你是不是喜欢别个姑娘故意抢了别人东西,别人恼了不嫁你了?”
邬炎一听这什么和什么啊?“才不是,我又不是只抢了那一个姑娘的”
“哦,看来你喜欢的姑娘还蛮多的”
小将军掐了掐探春的脸“不是不是,我就不能恰巧也喜欢那些东西吗?”
灵灵在旁边老神在在的点点头:“嗯,是是是,是喜欢那些东西。那些姑娘还正巧都是家里有意向和你说亲的。有些被你抢过东西的姑娘觉得你小孩儿心性可爱的,隔天儿就被你牵着大黑吓哭了你这又怎么解释?”
邬炎拿着个糕点吃着毫不在意的说:“解释什么?是她们看不上我又不是我看不上她们”
灵灵瞪了她哥一眼“吃吃吃,一天吃死你得了,明文停车,本小姐要走了”
小姑娘风风火火的跳下车带着侍卫丫鬟们就往回走。
明文还对他家大小姐的背影喊了几句“大小姐路上注意安全啊!慢点走,别摔了”
灵灵听到后,两条小腿倒腾的更快了,旁边的小丫鬟跟的一趔趄。灵灵还扶了她一把,主仆几行人继续风速赶路。
路过一个草丛边时,灵灵被脚下一个不明物体绊了一下,低头一看是只从草丛里伸出来脏兮兮带血的手。吓的灵灵和小丫鬟抱做一团。
侍卫大着胆子掀开草丛,众人一看是个昏迷了的青年。身上穿的衣料一看就是蛮贵的,可惜已经被刀剑砍的凌乱不堪。
上前一探鼻息还活着,灵灵叫侍卫抗着就带回府了。
这边邬炎带着探春已经去到了小渔村,这边比想象的还要贫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