纱芊碧的自尊心,得到极大的满足。
“既然听不懂,那就简单点吧,毕竟本宫也没时间教你们。”
她按照普通的设计方案,对两人简单指点一二,最后叮嘱一句:“记住!要忠于原创,别给我弄那些花里胡哨的改动。”
尚衣监众人惶恐。
都在心中思忖:这位新晋的皇后娘娘,可真不好伺候,咱们须得加倍小心。
卓吾宭二人,则是再次对纱芊碧惊为天人——娘娘懂得好多!不仅会构思衣装的样式,还能说得尚衣监大工如听天书,真不愧是女神也!
“娘娘,还有一事。”
女官取过一块白色绢布,四四方方如坐垫大小,上面绣着一个巨大的爱心,鲜红的颜色极为漂亮,几乎占据整块方布。
“您所绘的爱心图案,做出了可是这般样式?”
以前从未见过的图形,她们不敢直接绣在衣服上,免得弄错惹得皇后震怒,是以先做了个样子,请娘娘过目,然后才敢动手缝制。
“没错!甚合吾意!”纱芊碧大声夸赞。
要说尚衣监皇家御用绣娘的手艺,真不是盖的,即便从没接触过的东西,也能完美复原。
这颗爱心,跟后世的轮廓几乎一模一样,而且比她想象的更加精致,看起来既美又萌。
“不错!这个就很好,直接给我缝衣服上吧。”皇后娘娘当场拍板。
“不知娘娘想将此图案,缝在这里哪件衣裙上,或者其他别的衣服?”
纱芊碧还没想好,用在哪件衣服的前襟,端王已率先开口:“娘娘可是要绣寿桃?”
纱芊碧恨不得一巴掌扇死他。
你眼睛瞎呀,管这叫寿桃?
卓吾宭也凑过来:“好大的桃子!鲜红欲滴,看上去就很好吃。”
得!又一个吃货!
不等她纠正,小翠已经抢先解释道:“这叫爱心,是娘娘想出来的,她说代表人的一颗心,更代表心中的爱,所以才叫爱心。”
边说边双拳抱紧枕在耳畔,做出陶醉状,满眼都是星星。
似乎憧憬起,娘娘所讲的爱情故事。
“爱……心……!!!”
“娘娘想……出来的,代表……着爱……!!”
端王和卓吾宭闻言,不约而同地身子一颤。
你说的可是爱慕之心?
两个争风吃醋的家伙,眼中同时亮起光芒,如同发现猎物的饿狼。
也就是说,这颗“桃子”代表着娘娘的爱意?
那她到底想要送给谁?
不!不论她打算送给谁,还是准备装点在裙子上,自己都必须抢到。
这颗爱的心,或者说桃子,只能属于我。
两名狂热的“粉丝”,又开始惦记“女神偶像”的珍藏。
两人同样的想法,并且立即付诸行动。
他们同时抢步上前,一齐伸手抓向方布,口中叫嚷:
“这颗爱心本将军甚是喜欢,娘娘就赏赐给微臣吧。”
“本王觉得这颗爱心与我甚是相配,请娘娘割爱赠与臣弟。”
纱芊碧还没反应过来,二人已经鬼魅般出现在展开方巾的宫女两侧,各自抓住了布块一角。
他们谁也不肯放手,怒目而视互不相让,拽着白布朝两边争抢起来。
纱芊碧快要气疯了!
你们有毛病吧?卫生巾也抢,裙子上的卡通图案也抢,是不是全都脑残啦?
她哪里知道,二人已经将这颗心,视为她情意的象征。
就算没人跟自己竞争,也非要得到不可。
这可是代表着,梦中情人的一片情意。
何况情敌在侧,摆明了跟自己争风吃醋,那更是得当仁不让。
好吧!小翠转述了几句娘娘关于爱心的胡乱解释,两个男人因此产生巨大的误会。
争得不亦乐乎!
面对两名失去理智的“抢购狂”,纱芊碧气得直跺脚。
“这是要缝在衣服上的,你们抢它干嘛?”
话音刚落,“刺啦”一声,方巾被从正中一分为二,撕裂成对等的两块。
两边各有半颗爱心。
二人所持的图案大小一致,谁也不多谁也不少。
他们彼此虎视眈眈,大有冲上去再掐一架的态势。
“我的爱心呀!~~”
纱芊碧痛苦地捂脸,心中替自己的卡通图案默哀半分钟。
联想到她先前的话,端王恍然大悟:“刚才娘娘说,此物是要缝在衣服上的?”
卓吾宭不甘落后,也跟着表态:“如此甚好!娘娘的爱心,微臣便可贴身佩戴。”
说完将头转向一旁默默肃立,吓得不敢做声的尚衣监女官,抬手一指道:“你,找人将此图案缝在本将军的黄马褂上,现在就给我缝。立刻!马上!”
女官被他凶巴巴的气势,吓得一哆嗦,连忙应道:“遵……遵命……”
其实卓吾宭的狠厉眼神,主要是因为跟端王斗气,没来得及收敛怒意。
端王也对女官吩咐道:“也给本王缝上。娘娘赏赐的马褂,再配上娘娘亲手设计的爱心,必然天衣无缝、珠联璧合。”
说着将马褂和半片方巾递了过去。
心中很为自己这句“珠联璧合”感到得意,不知娘娘有没有听出我话中的暗示。
尚衣监的女官忙朝两名绣工使眼色,二人立刻会意,很是默契地分别接过两位大人的马褂和半块方巾,取出针线就着桌子飞快忙活起来。
纱芊碧以手扶额,根本不忍直视。
我辛苦画的图案,不是给你们这么糟蹋的,缝一颗完整的代表“爱心”,缝半个那叫“缺心”,穿出去表示你缺心眼呀!
夹人们(脑袋被夹的人们)~~
你们可长点心吧!
她哭笑不得地抱怨:“你们这是搞什么飞机呀?”
虽然听不懂娘娘说啥,但从她的表情判断,皇后娘娘明显是不满。
“娘娘息怒!微臣的确非常喜欢此物,才奋力争抢,并非存心要损毁娘娘的爱心,鲁莽之处还望不要怪罪。”
“臣弟也是一时冲动,没来得及收手,才令方巾撕裂,娘娘千万不要动怒。”
纱芊碧摇头叹气,你们都这么认错了,我还能说啥?
“行吧,你们高兴就好!”
她觉得心好累,再也不打算管这俩傻缺。
你们二位抽风也好,吃错药也罢,尽情折腾吧!
我是再懒得理会了。
她决定对这两位仁兄放弃治疗。
“小翠呀,扶我去那边坐会,离他们远点。”
“好的,娘娘!”
见娘娘没再说什么,所有人都放下心来。
尚衣监的人加快动作。
不得不佩服皇家御用绣娘的手艺,为了更加美观,她们剪去白布的底衬,直接将半颗红红的爱心,端正地缝在马褂前方。
凸显残缺的美感。
而且对二人不偏不倚,所用的缝制方法完全相同。
虽然不知道这两位大佬,今天吃错了什么药,非要跟块布较劲。
但他们针锋相对,火药味十足。
自己这些下人夹在中间,若处理不好得罪了谁,难免要被迁怒遭殃。
因此两位绣娘无比默契,谁也不敢给哪位多缝半针,都是丝毫不差,一模一样的款式。
除了半颗心的左右形状不同,其他包括所缝制的高度,对齐位置等等,几乎完全一致。
生怕给谁缝高了一点点,当场惹恼另一方。
而且还是同时交工,似乎早用眼神商量好一般。
卓吾宭二人看看自己拿到的成品,再看看对方的那件,都还算满意。
端王穿好马褂,想问问别人的意见,发现娘娘完全没往这边瞧,似乎根本不关心。
其实纱芊碧,是懒得理会这俩作精。
而尚衣监的诸人则跟木头一样,大气都不敢出,肯定问不出真话。
他瞥见小翠正在无聊地,用手梳理头发,招手示意她过来。
小翠见状,快步走了过去。
端王起身转了个圈,满怀期待地问:
“小翠,你觉得怎么样?”
小翠认真地点头:“用娘娘的话说,穿上会很萌,很卡……瓦……伊,王爷您现在非常萌!”
端王没太听明白,追问道:“很猛吗?是不是很勇猛的意思?”
小翠摇头:“不是,是萌!”
“萌?那是什么意思?”端王很费解。
“奴婢也不知道,听娘娘说这个图案绣在衣服上会很萌,跟别的图案绣上去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想了想她又补充道:“我觉得,应该是很厉害的意思吧!”
“跟别的图案绣上去的感觉,完全不一样?!”端王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激动地问:“这是娘娘说的?”
小翠点头。
端王顿时陷入自我陶醉中,伸手深情地抚摸胸口,似乎正在感受那种与众不同、独一无二,娘娘一片爱心所蕴藏的,特有气质——萌!
他站直身体,风骚地摆了个造型:“本王是不是很萌?”
小翠牵动嘴角,强挤出一丝笑容:“我也不太懂,应该是吧。”
端王闻言,立刻露出孩童般的傻笑。
他扬起下巴向卓吾宭示威。
卓吾宭在旁边竖着耳朵,一直在偷听他们的对话,见状也起身摆了个POSE。
“小翠,本将军萌不萌?”
小翠露出苦瓜脸:“萌,你们都萌……”
心说:我也不知道萌是啥意思,既然娘娘说穿上萌,那你们穿上也一定是萌的。
“哼!”
两名情敌彼此瞪视,同时冷哼一声,不屑地转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