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1 / 1)

“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对我的爱。”

纪铖把林予舒揽在怀里,用唇温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泪痕,轻声细语地安抚道:“如果你不爱我,就不会每次看见我都双眼放光,向我走来时忍不住越走越快,一路小跑着扑进我怀里。”

林予舒娇气地吸了吸鼻子,捏着纪铖的衣角,小声嘟囔道:“这样就算是很爱你吗?你未免也太容易知足了吧。”

纪铖不禁莞尔,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发顶,继续罗列林予舒爱他的证据。

“每天清晨,你在我怀里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凑上来亲我的嘴角;每当我换好衣服准备出门时,你总会认真地称赞我很帅,然后踮起脚尖吻我;如果不是因为你爱我,你这样不爱运动的人怎么会愿意陪我重走一遍我儿时常去的滑板公园、涂鸦墙…”

林予舒的鼻尖瞬时发酸,埋头在纪铖的肩窝里呜咽,“我从来没有像爱你一样爱过任何人。我爱你爱到愿意放弃梦寐以求的剑桥、心甘情愿地转换研究方向,我这样做都是因为我真的…真的很爱你。”

纪铖轻抚她的后脑,“我知道,我能感受得到你对我的爱意只增不减,变得越来越依赖我,这让我感到很开心,甚至是荣幸。”

在纪铖的安抚下,林予舒渐渐平复。

纪铖双手捧着她满是泪痕的小脸,“是我最近忙着准备婚礼,忽略了你的感受吗?”

林予舒摇了摇头,双臂攀附在纪铖的肩膀,委屈巴巴地仰头望着他,“Alicia让我多爱你一点,她的言外之意就是我不够爱你。”

纪铖无奈,“你不用把她的话放在心上,明明她的感情生活是一团糟,还喜欢干预我们的。”

纪铖抱怨道:“我拜托她陪你逛街购物,她却自作主张带你去试婚纱,破坏了我们之间的惊喜。在我们第一个纪念日当天,她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没来由地忽然告诉我关于我父亲的一切,害得我在天台上吹了整夜的冷风,毁了期待已久的…”

纪铖抱怨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化作一声无可奈何地叹息,“sorry babe,那天我的情绪不好,不想给你留下不好的回忆,所以才选择消失。后来几天因为感冒太严重,不想传染正在准备期末考试的你,所以才没急着去找你。”

林予舒诧异,“这些事情你怎么从来都不解释给我听?”

纪铖低头亲吻她的发顶,“不管发生了什么,在纪念日当天放你鸽子的人就是混蛋,我的解释不会让你感到心里好受,像你这么善良的人反而会替我难过。”

林予舒小心翼翼地启唇问他:“那天听到了关于你父亲的消息,你其实比和我约会更开心对不对?”

看着纪铖惊愕的面庞,她忙解释:“没关系的,我可以理解,他毕竟是你的父亲。”

“当然不是”,纪铖下巴颏倚在林予舒的脑袋上,孩子气般地紧紧抱着她,“他比我混蛋一千倍,不,是一万倍,怎么会比和你约会还开心。”

纪铖回忆道:“那天我在天台坐了整晚,思考要不要见他一面,用我知道的所有脏话臭骂他一遍。直到太阳缓缓升起时,我拨通了Alicia给我的电话。”

纪铖自嘲,“他得知我在北城后吓得惊慌失措,求我不要去找他,更不要破坏他的家庭。只要我回美国,他愿意给我一百万人民币和我一笔勾销。”

“一百万人民币”,纪铖冷笑,“外公留给我的信托基金一年都不止一百万人民币,他竟然想用这么点钱来羞辱我。”

林予舒心疼地揉了揉纪铖的心口,听到他说:“我把乔至简骂得狗血喷头,他怕我再联系他,立即换了电话。”

纪铖的目光一沉,怔怔地告诉林予舒:“后来我搬去城郊的别墅,无意间和他做了邻居。我那个二十多年都没出现过的父亲见到我的第一面居然是气急败坏地指着我的鼻尖,斥骂我存心想要破坏他现在幸福的家庭。从那时起,我清楚地意识到我的存在是多么让他和他的家庭厌恶。”

林予舒心生怜惜,语气坚定诚恳,“纪铖,你没有破环任何人的家庭,没有父亲的教导,你也成长为了成熟、有担当的男人。以后,我们会组成幸福的家庭,拥有可爱的小孩,成为全世界最棒的父母。”

*

中美两国无论是风土人情还是习俗文化都差异巨大,但在婚礼前一天不让新婚夫妻见面的习俗却出奇的一致。

林予舒家所有千里迢迢来美国参加的婚礼亲戚都被纪铖安排在了Trump Hotel,林予舒也跟随他们一同搬进了酒店。

这些日子她和纪铖虽没有到寸步不离的地步,但是猛地将两人分开总觉得不习惯。

林予舒罕见地失了眠。她这个人一失眠就会胡思乱想,一不小心就想到了试婚纱时Auntie Vera提及到的那位小姐。

她现在结婚了吗?

她会时不时地怀念起毕业舞会和舞伴吗?

她知道明天纪铖要结婚了吗,会不会穿着纪铖为她定制的礼服突然出现在婚礼现场?

林予舒的胡思乱想愈发天马行空,再这样下去恐怕明日的婚礼都会带着怨气,只好气鼓鼓地打电话质问纪铖,“你高中毕业舞会的舞伴是谁?你现在还喜欢她吗?”

“of course no(当然不)”,纪铖从睡梦中吵醒,蹙着剑眉,很是意外他的未婚妻大半夜打电话来竟是为了毫无相干的人,“我猜她叫Emily或是Ivy吧,我想不起来她的名字了。”

林予舒没好气地问:“那你当初为什么会邀请她作为舞伴?”

纪铖掐着眉心,花了好久时间才想起缘由,“我高中时很喜欢去南区的街头和黑人朋友们玩说唱,那里治安不好,朋友担心我被抢总是提醒我开最破的车去。”

林予舒气势汹汹:“说重点。”

纪铖抓了抓杂乱的头发,“重点就是我没想到在街角的便利店买咖啡时遇到了正在兼职的女同学,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在这样危险的街区打工。为了不让她感到难堪,我特意没有和她打招呼,并且偷偷留下了100刀的小费。”

“后来我才知道她家破产了,全家都搬来南区,学校一些养尊处优的mean girl嘲笑她没有漂亮的礼服参加舞会,只能灰头土脸地来南区的便利店打工。我想全校除了我和她以外应该没有第三个人亲自到访过南区,更不知道是谁散播了她的隐私,但为了不让她怀疑是我泄露她在便利店打工的信息,放学后我特意向她解释误会,并且答应送她一件漂亮的礼服参加舞会。”

“我刚把Auntie Vera的联系方式给她,一抬眼,就发现她早已泪流满面。我不知道把她为什么突然哭了,看起来好像还很伤心,我手足无措地从车里拿出纸巾,还没来得及递给她,就听到她祈求我带她去毕业舞会的声音。虽然舞会对我来说很无聊,但为了让她停止哭泣,我也只好答应她这个要求。”

听到这,林予舒既为纪铖的善良感动,又隐约有点嫉妒,林予舒娇嗔道:“我好想抱抱你。”

“现在?”纪铖看了一眼窗外,面露难色,“已经很晚了。”

林予舒假模假样地威胁他:“半个小时后你不出现在我面前,明天婚礼我可能会犹豫要不要嫁给你。”

纪铖二话不说,干脆利落地从床上爬起来,驱车来酒店接她。

林予舒和父母住同一层,为了不让他们发现,她特意带上了帽子和口罩,在走廊左顾右盼,若无其事地乘电梯下去和纪铖幽会。

电梯屏幕上的数字越来越小,林予舒的心脏却越跳越快,看见纪铖站在车前,迫不及待地扑进他怀里。

纪铖张开手臂扶着她的腰,还没抱几分钟,就催林予舒快点上去。

林予舒从他怀里钻出头,纪铖俯下身子刚想和她吻别,就被林予舒抢走了车钥匙。

林予舒坏笑着坐进驾驶座,纪铖一头雾水,打开车门问她,“林小姐,你要逃婚吗?”

林予舒一本正经地调整后视镜,“上车,我们去做一件有意义的事情。”

纪铖虽是不解但还是乖乖坐进副驾驶座,林予舒瞥了他一眼,云淡风轻地叮嘱道:“系好安全带,我已经很久没碰过车了。”

纪铖心头一惊,按住方向盘,“你想去哪里,我送你去。”

纪铖话还没说完,车子就飞速冲出街道,歪歪扭扭地向前行驶。

好在夜深人静,路上没什么车和行人,纪铖死死地握着扶手,“宝贝,慢一点。”

车最终停在了纹身shop,林予舒像个体贴的绅士,下车给一路上吓得不轻的纪铖开车门。

纪铖疑惑地望着店铺招牌,“我们来这里干嘛?我最近刚纹了一个戒指,还没有要纹其他图案的打算。”

林予舒把车钥匙扔给他,“我纹,你在旁边陪我。”

店主看见常客纪铖很激动,条没问他:“Is she your girl?”

“Yeah”,纪铖笑着回答:“tomorrow she`ll be my wife.”

林予舒指着纪铖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图案,“我想要在同样的位置纹同样的图案。”

纹身机器的马达刚一启动,发出滋滋滋的响声,林予舒就紧张得汗毛竖起,纪铖在一旁握着她的手劝道:“你不用特意和我纹情侣款的戒指,我已经为你准备好了粉钻婚戒。”

林予舒手冒冷汗,紧张得语无伦次,“可是你已经纹了戒指,要是我不纹个同样的在手上,谁会知道我们俩是夫妻。”

“Fxxk it,你不需要为我做违背心意的事情”,纪铖叫停了纹身师,指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图案,“不要给她纹了,帮我把这个纹身洗掉吧。”

纹身师说:“洗纹身比纹身痛,你不会不知道吧?”

纪铖:“ never mind(没关系),我不怕痛。”

林予舒感动得一塌糊涂,“我没有违背心意,我也很想在身体上留下永恒的、独属于我们两人的印记。”

纪铖沉着脸,林予舒主动勾他的手,“我只是紧张而已,只要你告诉我纹身其实一点都不疼我就不会怕了。”

纪铖顿了顿,实话实说:“其实还是有点疼的。”

林予舒:“……”

*

婚礼开始前三个小时,林予舒才蹑手蹑脚地回了房间。

指腹倍感灼热,林予舒从冰箱拿了罐可乐准备冰敷,一回头就撞上了舒华。

林予舒下意识地将手指往易拉罐背后藏,殊不知舒华早就将这一切看在了眼里。

舒华装作什么也没看到,“早上喝冰可乐不好,桌上有热牛奶。”

“好”,林予舒坐在餐桌前,听舒华语重心长道:“很多时候,为了教育你,妈妈不得不做那个事事讲原则的“坏人”,等你今后结婚有了小孩,就能理解妈妈的苦衷了。”

就这样,林予舒和母亲悄无声息地和解了。

被林启东牵着手走进教堂,林予舒心中百感交集,强迫自己不要落泪。

当林启东把她的手交给纪铖时,林予舒确信这两个最爱她的男人眼里都闪烁着晶莹泪光。

婚礼省去了互换戒指的常规环节,多了新郎钢琴弹唱的表演。

纪铖西装革履地坐在钢琴前,压低琴盖上的话筒,“我不是基督教徒,从小到大,除了圣诞节那一天外,我都不相信上帝的存在。”

周围哄笑一堂,纪铖看着林予舒灵动的眼睛说:“尽管如此,仁慈的上帝依旧眷顾我,恩赐了我完美的太太,对此我心怀感激,每晚睡前都会虔诚地祷告,感谢主赐予我的一切,我愿用余生的健康和财富换取我太太一生诸事顺遂。现在,我想把写给她的第三十首情歌《My Lover》献给我的太太、我无话不说的挚友、以及我最忠诚的灵魂伴侣——林予舒小姐。”

钢琴声响起的那一刹那,林予舒的双眼就被泪水打湿。

——正文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