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万年,覆水难收(1 / 1)

暴君也温柔 风不由我 1748 字 2023-06-03

“站住。”

巫溪月亦步亦趋继续挪走,权当耳聋。

虽是不必回头都能感受到,后面强烈的压迫感,那是一种多年居于上位者的自带使然。

祁宴暗眸轻转,虽是平静,掌心却是略带薄汗,脚步大迈,嗓音寒凉。

“本王让你站住。”

巫溪月停下脚步,认命般闭了闭眼。

她就不该闲的没事干,帮他一起翻山越岭找什么劳什子草药。

月光皎洁明亮,巫溪月转身回眸,神情骤冷,迎着他的视线。“从天而降非我所愿,若有冒犯,敬请见谅。”

“过来,走到本王身前。”

巫溪月蹙眉,她最烦对方以命令的语气,指使自己。

但强龙不压地头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哇。

她忍……

“喊我过来干什么。”巫溪月踱步回去。

祁宴沉下眸光,音色淡淡,“本王后背湿透了,方才坠下之时,该是被岩石擦伤弯不下腰不方便行动。”

“那又与我何干!”

巫溪月斜他一眼,口气微恼。

说归说,气归气,说话间,她还是蹲下身来,指尖搭上他的脉搏。

巫溪月眸光微震,这脉真真是诡异。

这哪是简单只是被简单擦伤,可他此时的闲情逸致,哪个表情都不像是个重伤者该有的神态,反倒像躺在自家后院懒椅上,打发时间赏月亮的。

祁宴没有错过她的表情,静静看着她的动作,嘴角轻撩,“内伤暂且不提,本王腰间带有创伤药粉和火折子。”

巫溪月抿了抿唇,摘下他腰间的工具,懒得应他,转身走了几步,随手捡了几根干枝叉和几片叶子。

篝火在静谧的夜晚里显得格外温暖,点点星火灿漫,她慢吞吞地伸手,去解祁宴的衣衫。

掀开外袍,内衫解开后,无疑会露出他整个胸膛……

只是巫溪月定睛一看,猛吸一口凉气,抬眸看向面不改色的男人。

颜值担当确实没错,可他这一身恐怖的伤痕累累,一路上又是怎么做到若无其事的。

后背伤口纵横交错,最深处足足有两寸有余,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条件有限,先将就着用。”

巫溪月先是在伤口处撒上药沫,又从手边拿起刚才在洞口,顺手采摘的草药。

反正这样的草药,她也在道馆里的藏书苑里见过,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眼下有总比没有强。

起身伸出另一只手,接了几捧雨水,带着根茎清洗了几下,咬牙闭眼三五两下塞进嘴里嚼烂,吐在掌心轻敷在他伤口上。

一股暖意贴至后背,熨烫得他心上涌起丝丝涟漪。

祁宴深眸闪动,侧头看着她唇瓣抿动,白皙的下颚嚼动,那娇小可爱的脸腮缓缓鼓动着,一时之间竟看入了迷。

因而,巫溪月抬眸看过去的时候,就那么猝不及防地跌进了他眼底深处。

堪比一眼万年,覆水难收。

此情此景,周遭的一切皆被定格,瀑布的水流巨响逐渐消失,世界静谧得只能听到彼此心跳的声音。

巫溪月堪堪回神,移开视线。

这狗男人约摸是觉得,自己在下毒害他不成,用这样迷死人不偿命的眼神看着自己。

也罢,反正天亮后,就分道扬镳了,好人做到底,看着后背那深可见骨的伤痕,巫溪月的动作不自觉地轻柔了许多。

“留下,当本王的妻主罢。”

半晌后,祁宴淡淡开口。

巫溪月没想太多,随口嗯了应声。

正出神着打算,自己在这个世界的下步盘算,侍女妻主之类的,根本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其实也不是自己有多坚强,虽是无奈被穿越大神选中卷到此处,只是生死茫茫走一遭,暂且先保留住小命已是万幸。

回头,隔了几息又才反应过来,刚才他直叙自然,且流畅特别理所应当的语气。

这劳什子王爷,还真当自己是皇权贵胄习惯了,这样大发慈悲般的语气。

当她是大街上商贩手中的货物吗?

媳妇儿这岗位能是这样轻言易举,就能强买强卖的吗?

她眸光暗自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有些敢怒不敢言,阴恻恻的,“我有夫君了。”

就许你狂妄不羁,不准我花花肠子。

祁宴黑眸沉沉,沉默未语。

巫溪月心里欢畅嘚瑟,好歹还是扬眉吐气一把,之前被他气到吐血,终于把场子找回来了。

只是,没得意多久,她便被祁宴蓦然拽住手腕,冷然一句,“你仍是处子之身,方才还在可惜自己的初吻,献身于本王。”

巫溪月秒猝:……

你个七尺男儿郎,懂得还真是不少!

胡乱在他后背涂抹巴扎了一番,兀地似乎响起了血肉滋长的声音。

脸上神情骤僵,停留在后背上的指尖缩起移开,是她眼冒金星被他气花眼了,还是真实发生?!

祁宴也感知到自己身上的变化,双眸微眯,紫兰流光极淡,却犹如甘霖,混合着血肉混入身体,促使着伤口痊愈。

巫溪月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强悍的力道桎梏住她,拂袖飞起。

崖边风雨交加,口鼻被他捂住,杏眸冷冷地对着他,浑身湿透汗毛根根绽起。

“祁王入了幽兰山都有三天三夜了,我们的人怎么就半点人影都没有找到!”

说这话的女子,一身绸缎华贵,桃李年华,生得端庄大方,青丝半盘,步摇生辉。

身侧的黄衣女子,惶恐作卑微状,“幽兰山危机四伏,大小姐咱们还是回府吧。”

穆雅婷不以为意,轻蔑笑笑,“若是能遇祁王,将其幽兰草奉上,那么妻主之位还有何怨愁?”

“可是小姐,咱们手中的明明就是假的,万一被发现。”小雅捂着红肿的脸,心有余悸提醒。

穆雅婷斜瞪了她一眼,“怕什么?祁王天生练武奇才,区区一株草药能耐如何。”

她处心积虑为入王府,不仅是为了登上妻主之位,这些年她推掉了无数上门提亲的贵族世家子弟。

目的就是将来母仪天下的人,只能是她,也唯有自己能配得上绝无仅有的祁宴。

巫溪月竖着耳朵,秀眉动了动,在心里默默脑补一出爱而不得,因爱生恨的狗血剧情。

她的判断果然没错,这个男人当真在这个世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幸亏之前没有轻举妄动站错队。

祁宴薄唇掀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一个起身旋转带动,稳稳落回洞里。

巫溪月几乎是被强行抱回坐下,那表情简直就是写满了“薄情寡义”没什么两样。

祁宴瞧着她那小样儿,冷漠的语气透着股莫名的宠溺,“本王只知她是护国公之女,其他一概不知。”

不知,光听声音就能辨认,你也是个人才。巫溪月咬牙瞪着他,“那你还不松开我的手腕,会疼的!”

于是乎,铁钳般的大手猛然松开,巫溪月直接重心不稳,噗通一下跌跪在地。

还好没有很疼的感觉…

可这不是重点……

关键是她的另一只爪子,好死不死的正按在了某男人的禁区位置。

她杏眸来回瞥转,整个人一动不动,整颗脑子都是呆傻呆傻的,面面相觑。

看看他又瞄瞄下面,再看看他,又瞄两眼下面。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祁宴垂首朝下挑眉看了眼,一字未落,可那无奈揶揄的神情。

无处不在传达着:此番你又有何解释?

巫溪月终于反应过来,触电似的,唰一下缩回手,从地上弹跳起来。

如果她现在说不是有意,那也是来不及的,这下好了,满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祁宴身子后倾,倚着岩壁,悠哉启唇,“本王的妻主唯有一人,终身相伴。”

末了,继续补充,“一旦决定,若非丧偶必不可改。”

巫溪月打量着他的语气,把手缩在身后,小幅度触火似的晃着摇摆,生怕他一个不高兴了,把自己血溅当场。

古代皇族贵族三妻四妾是常事,王妃妻主之类的头衔,名存实亡。

这个狗男人眼下凭着三分钟面子热度,到时候也会把自己抛弃一边的吧。

既然是在这个世界称王为爷的人,那必定也是个肥到流油的金大腿。

大不了忍上个一年半载的,凭他也就该轻描淡写的另寻新欢了。

可他到底对自己有什么值得感兴趣的?

勉强仅是能入怀镇痛,止血止疼罢了。

不过富贵荣华还需有命享。

祁宴看着眼前,浑身利刺满满,戒备敏感的少女,嘴角上扬的弧度加深,“不必怀疑,本王的决策从未有错。”

巫溪月还是有些无力不甘,“你以为自己是谁?不还是会流血受伤。”

雨势渐停,祁宴黑眸轻抬,心悸不亚于刚才。世间无人记得自己,也是个会流血受伤的血肉之躯。

唯有她。

最后,他沉默看向她那怦怦跳动的位置,缓缓轻语,“本王只对你身上的某样东西感兴趣,且会护你周全一世。”

说话间,巫溪月只觉自己,一点一点,就差七魂被她勾走了六窍。

这货本就颜值爆表,实力逆天,情话连篇忽悠起人来,委实是招架不住。

到底是智商不够被他带偏了,还是三观跟着五官走,巫溪月此时竟也开始怀疑起自己的定力。

“咳…”

她虚咳一声,还是绷不住为转移自己注意力,打破这诡异的气氛,淡淡问,“就…下山后我能不能…”

“不能。”

巫溪月:……

我还没说完呢!

祁宴满心满眼瞧着她古怪百变的小表情,觉得有趣又可爱,“你的名字。”

“哈?”

“本王问你的名字。”

“巫溪月。”

“不错,本王甚是喜欢。”

夜已渐深,篝火旁温暖如春,兴许是把话说开了,心下放松警惕。

也懒得管他喜欢的是名字,是人。

巫溪月眼皮不由自主地下沉,没一会儿就懒得搭理祁宴问的是什么了,昏昏欲睡点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