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最后一节是体育课,麦奇他们班上排球课。练习了好一会,西西拉着麦奇离开操场,来到旁边的树荫下休息。
操场上有许多同学,正不知疲倦的挥洒着汗水,对于这个年纪的男生来说,体育课是一分钟也不能浪费的。麦奇习惯性的四处搜寻夏尼的身影,一般有他在的地方,也是目光聚焦之处。
很快,她的视线停留在操场的另一头,夏尼正在为秋季运动会做准备。他在练习跑步,估计已经跑了好几圈,所以放慢了速度,渐渐变成散步,然后离开跑道走到一边休息。
虽然相隔数十米,麦奇仍然能看清他满头汗湿的金发,一缕缕的黏在额头上。白色的卫衣袖子自然的卷在手肘以上,胸腔剧烈的起伏逐渐平息,他伸手擦了擦额头滴落的汗珠,随意的坐在一个圆形树墩边上。
这几天以来,虽然他们没有机会交谈,不过碰面的时候,彼此还是会向对方打招呼。对麦奇来说,这已经是一个巨大的突破了,西西为此兴奋不已,好友维持了两年多的暗恋终于有了进度,她由衷为麦奇感到高兴。
两人边闲聊着,不时偏过头去打量远处的夏尼,直到一个纤长的窈窕身影走到他身旁,挡住了她们的视线。对方穿着紧身的运动短裤,露出雪白修长的双腿,上身一件合体的粉色运动衫,把身材包裹得凹凸玲珑。脑后扎起一束金色的马尾,不用看脸,她们也能知道这是谁。
琼斯是他们的班长,个性沉稳柔和,加上她那标致的外形,人缘一直很好。尤其同校男生,在她面前没有说“不”的时候。
她与夏尼正在交谈,麦奇无奈的移开目光。
“他们好像挺熟呢。”西西嘀咕了一句。
“是吗。”麦奇感觉到一阵心酸,他们俩看上去男才女貌,实在是相配极了。
“听说家里都认识。”
“噢。”
“你再不行动,就被人抢走了。”
“唉……”麦奇再次把目光投向远处的夏尼与琼斯。
恰巧,夏尼也正看向麦奇的方向,与这头的两个女孩对上了目光,他露出善意的微笑,像是打招呼。
“他在看你!”西西激动的用手肘碰了碰同伴。
“我该怎么办?”麦奇有些受宠若惊,不知道该回以一个什么表情。
“噢!天啊!他向这边过来了!”
麦奇瞬间感觉有些窒息,耳根似乎开始发热,西西的声音变得愈发激动。
“他向我们走过来了!麦奇!”
自刚才对上眼神后,夏尼很快站起身,往她们的方向走来,身后还跟着班长琼斯,两人很快来到麦奇她们跟前。
夏尼挥了挥手,“嗨!”
“嗨!”麦奇尽可能平静的还礼,西西确实有些激动,嘴角露出难以抑制的笑意。
琼斯从夏尼身后走出来,看向两位同学,露出标志性的甜美微笑,“刚才我和夏尼商量,这次运动会我们班还缺一个跳远的女生,你们要不要考虑报名呢?”
夏尼是班上的体育委员,这种事情班长找他商量是极为正常的。
“麦奇,你报名吗?”夏尼没有询问西西,而是直接问麦奇。
“呃……我?恐怕不行,我不擅长跳远。”麦奇扭头看向西西,期待同伴为她解围。
“没关系,距离运动会还有两周,我可以帮你训练。”
“可以!她报名!”西西听到夏尼的承诺后,用力握紧了麦奇的手臂,“请体育委员多费心了。”
没想到同伴替自己答应了,麦奇顿时哑口无言。虽说有机会与夏尼接近,可是她的运动水准向来不高,即便临时抱佛脚训练一阵子,恐怕不会有太大起色。
“太好了!就这么说定了!还是夏尼有办法,谢谢了!”琼斯似乎放下了一桩心事,轻轻的拍了拍夏尼的肩膀。
“没什么。”夏尼耸耸肩,转头看向麦奇,“既然这样,今天放学后你留下来,我带你训练。”
“今天?”麦奇轻轻皱眉,“抱歉,今天恐怕不行。”
“嗯?”夏尼棕色的双眸流出疑惑的神情。
“今天真的不行,抱歉,夏尼。”
夏尼释然的笑道,“没关系,那就从明天开始,可以吗?”
麦奇连忙点头,“可以可以!”
说完,他向几位女士挥挥手,又回到操场训练去了。
其实,今天是麦奇的18岁生日。奶奶反复叮嘱她,放学后必须尽快回家,她们要一起庆祝生日。
体育课一结束,麦奇不敢耽误,立刻赶到了电车站,很快回到了镇子边缘的灰石公寓。打开门,一股诱人的甜美香味扑鼻而来。
“奶奶,我回来了!”
“我的宝贝回来了!”佩妮穿着围裙,从厨房跑出来抱着麦奇亲了亲,“生日快乐,小寿星。”
“谢谢奶奶!你做了什么?”
“你来看看!”
祖孙俩来到厨房,案台上有一个巧克力口味的蛋糕,还有几杯烤布丁,旁边有一整只的烤鸭,还有一大盘烤牛舌,一碗拌好的蔬菜沙拉,一盘挂满水珠的新鲜水果。
“哇!全是我爱吃的!”
“等我把海鲜乌冬面做好就可以开饭啦!”
“太棒了!”
祖孙俩笑着闹着,把餐桌搬到了楼上的露台,然后把准备好的食物都端上去,在夕阳的余晖下共进这顿生日大餐。随着夜幕降临,露台上的灯光打开了,两人吃饱饭后,靠在椅子上,抬头欣赏逐渐清晰的星空。
“如果你父母还在,一定会很高兴。”
麦奇看着天空中最明亮的那颗星星,没有接过奶奶的话。说实话,对父母的记忆已经非常模糊,甚至连他们的长相也忘记了。年幼时候父母因为意外去世,她被奶奶接走,一直抚养至今。
“奶奶,你说,我们以后会去什么地方生活?”
“怎么问起这个?”
“我不想离开红顶镇,我喜欢这个镇子。”
佩妮叹了口气,回答说,“我也不想一辈子过这样颠沛流离的日子,为了守住我们家的小秘密,你从来不敢邀请朋友回家。就连今天这样的日子,也没有朋友为你庆祝,都怪奶奶无能。”
“别这么说,你是为了养我,才冒险种植魔植赚钱。”
“所以,一定要想办法改变现状,不能永远这样偷偷摸摸,我希望你将来可以正大光明的生活。”
“我明白该怎么做。”麦奇信心满满道。
这时候,隐约听见楼下敲门声响起,麦奇直起腰,明亮的大眼睛变得警惕,“奇怪了,这个时候谁会来?”
她们家极少有客人到访,除了房东科利尔夫人定时上门收租,佩妮是不会冒险让人随便进家门的。祖孙俩从露台走进旁边的花房,顺着花房的楼梯下来,急促的敲门声变得愈发清晰。
佩妮穿过餐厅、客厅,来到玄关处,麦奇步步紧跟在她的身后。
“是谁?”佩妮贴近门背,低声问着。
“是我,契卡。”
对方隔着门回答着,这是一个低沉的男人声音,麦奇觉得有些熟悉。
下一秒,佩妮便立刻把门打开了。门外站着一位身材高大的年轻人,身上黑色风衣的扣子敞开着,露出里面煤灰色的棉线贴身上衣。这次,他没有戴帽子,顶着一头杂乱无章的黑色头发,未等主人迎请,便立刻钻进屋子,自顾自的往里走。
他正是麦奇之前见过的黑色风衣,原来名字叫契卡。同时,他也是佩妮的“售货员”。
每次货品交易的时候,佩妮都挑选麦奇上学的时间,尽量避免让她与契卡碰面。后来接触时间长了,佩妮发现他算是个靠得住的人,所以,对他的防备也逐渐放下。
“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佩妮谨慎扫视门外,确认安全后,立刻把门关紧。
契卡从手里变出一个透明的玻璃长管,“为了帮你找到这个,我可是坐了末班火车赶回来,这个东西,还是需要尽快入盆种好吧?”
这时候,麦奇注意到他手里的玻璃长管,里面放置了一株食指长短,非常细嫩的幼苗。底部分叉出几条白色根须,茎身呈米黄色,顶部零星岔出两三片深紫色的叶子,看上去已经蔫了。
“奶奶,这是……”
佩妮的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她接过玻璃长管,激动的说着,“太好了!真是太好了!让我看看。”她贴近玻璃管仔细打量着,“幼苗很虚弱,必须马上种起来!麦奇,快!过来帮忙!”说完,她拉起长裙,快步走到楼梯口,只听见登楼的脚步声。
虽然有很多疑问,麦奇还是跟着上去了,契卡紧随其后。
“把露台上的月光水拿进来。”
麦奇立刻照办。把一桶干净的水提到花房里,佩妮在一盆种植着夜行藤的花盆里挖了一个洞,从玻璃长管中小心翼翼的取出幼苗,轻轻放在在夜行藤的旁边,盖上一层薄土。然后,用滴洒的方式,把月光水一点一点浇在幼苗附近的土壤里。
幼苗已经安置到花盆里,佩妮终于抽出空解释麦奇的疑问,“麦奇,你忘了吗?这是迷雾草。”
“啊!”麦奇吃惊的张大嘴巴,原来,这就是大名鼎鼎的迷雾草。
“你上次接触迷雾草的时候还是个小孩,而且这是幼苗,不认识也不奇怪。”
“它还活着吗?”麦奇惊喜不已的打量着这株幼小的植物。
“当然,绝对不能小看它。”佩妮的目光一直留在花盆,神情笃定。
按照常理来说,每种魔植都有自己的特点,并且与其他魔植相斥。吃下一种魔植,那么在这种魔植发挥药力期间,再服下其他魔植,魔力会变得紊乱。
如果有迷雾草作为中和,就可以稳定兼容两种以上的魔植。虽然迷雾草的种植条件既苛刻且复杂,可是一旦成功,成品卖价可以媲美顶级魔植,这是一种珍贵且万能的魔法植物。
“为了帮你弄到这东西,我可是冒了很大风险呢!你之前答应我的回报,是不是可以兑现了?”契卡露出狡黠的笑容,目光贪婪的扫视着花房里其他的植物。
“这个花房里,除了我的瘦身草,其余的植物任你挑选。”佩妮坦然的咧咧嘴。
“等一下!奶奶,就为了这棵迷雾草,把所有的魔植都送给他?”麦奇立刻表示反对,这里的植物几乎就是她们祖孙俩的全副家当了,她觉得这个交易过于荒谬。
“麦奇,这是值得的。”佩妮拍拍孙女的肩膀,看向契卡,“我说话算话。”
“我喜欢讲信用的人!哈哈!”契卡开心的搓了搓手,然后注意到了露台餐桌上吃剩的蛋糕。
“噢?今天是谁的生日吗?”
“我的生日。”麦奇立刻跟上去,她不太喜欢这个人在她家里过于随意的姿态。
他伸手拿过勺子,挖了一口蛋糕塞进嘴里,眯起眼睛感叹着,“味道好极了!我今天几乎没有吃东西。”
就这样,他毫不客气的把桌上剩下的菜肴与蛋糕一扫而光,佩妮一心观察着那株迷雾草,并不介意老熟人的举动。
直到他吃饱喝足,才向佩妮打招呼表示要离开,“我过几天来运货,回头见!”
麦奇双手抱胸,有些无奈的跟在一旁,大有盯梢的意味。既然奶奶承诺了,她也只能默认。
“啊!差点忘了,这个送给你!”契卡突然折返回来,把一个皱巴巴的纸包塞到麦奇手里,“生日快乐!”说完,他吹着口哨走下楼,很快就听见“嘭”的关门声音。
麦奇打开纸包,里面躺着一个银色的金属海狮钥匙扣,背面刻着一排“弗莱顿动物园”的字样。这种旅游景点的纪念品,麦奇可是一点都喜欢不起来,契卡把它作为生日礼物送给她,真的是太敷衍了,麦奇随手把钥匙扣扔到一边。
没有外人在场,麦奇再次为满屋子的植物感到惋惜,“奶奶,为什么要答应他这样的要求?”
“没关系,都是些低级魔植,用来换一株迷雾草的幼苗,绝对值得。”
“可是……我们不是指望这些魔植挣钱吗?”
“噢!没关系,我们有种子,可以重新种植。麦奇,你过来看看!”
麦奇凑过去,迷雾草还是老样子,米黄色的躯干,顶端稀松的几片紫色叶子。可是,与它紧挨着的夜行藤,原本生机勃勃的浅灰色叶子,却奄奄一息的耷拉下去,像是长期缺水的样子。
“它的养分被抢走了吗?”麦奇惊讶的瞪大眼睛。
“是的,迷雾草已经开始疯狂的摄取邻居的养分,包括它的魔力。”佩妮眼中露出满意的亮光,“麦奇,我曾经教过你迷雾草的培植方法,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
佩妮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指着花盆说道,“这就是我送给你的18岁生日礼物,尽管放手去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