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赌场(1 / 1)

运动会持续了三天,不出所料,临阵磨枪的麦奇,果然还是垫底的成绩。与她的惨淡成绩截然相反,夏尼包揽了所有跑步项目的冠军,应援他的同学们兴奋的欢呼声响彻了整个操场。

尽管如此,麦奇的心情依然不错,本来体育项目就不是她在意的事情。一周前,她把两种魔植的催熟方法教给夏尼以后,两人间的互动变得越来越频繁,连西西也感受到了他们的热络。

“你们俩怎么样了?”

“我们几乎每天都有说话。”麦奇暗自窃喜道。

“就这样?就是说话?”

“对啊,就这样。”麦奇耸耸肩。

西西有些无奈,“大姐!你可以积极一些吗?”

“我哪里不积极了?”

“你和他告白了吗?时间不多了,别再拖拉了!”西西恨不得鬼上身,控制着麦奇去找契卡表白。

“你越来越像我奶奶了。”麦奇忍不住白了一眼。

这样的对话总是发生在她们之间,之前一直绞尽脑汁想要向夏尼告白的麦奇,现在反而不着急了。就这样顺其自然的发展下去,也挺好的。

运动会结束后,麦奇依然穿着沾满汗水的运动服,她打算尽快回家洗澡换衣服。四周的人群向校门口涌去,大家还在兴奋的讨论着今天的比赛,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麦奇。”

不用回头,也能辨认出这是夏尼的声音,她迅速整理好身上的运动上衣,甚至有些后悔自己这副随意的模样。

“嗨!”麦奇回过身笑了笑,四周好奇的视线在他们俩之间徘徊,这样的打量让她有些拘谨。

“你要回家?”夏尼额上的头发由于汗水的影响,一缕缕贴服在脑门上。

“呃,是的。”

夏尼挠挠头,不着痕迹的靠近麦奇,低声问道,“你能抽时间去我的花房看一眼吗?”

“当然。”想也没想,这句话脱口而出。

“太好了,现在可以吗?”

麦奇把书包背好,抬头看看天色尚早,“可以啊!”

夏尼满意的点点头,两人步行了一会,来到了上次那座闲置的公寓。上次在玻璃花房的两盆魔植,被移到了一个狭小的空房间。里面许多明亮的灯泡低垂着,整个屋子的温度偏高,为了营造一个恒温的环境。

两盆魔植不再是十天前的幼苗,在催熟的手法操作下,它们的枝叶已经长大了许多。

“你觉得怎么样?”夏尼似乎有些紧张,两人进屋后,他立刻谨慎的关上门,以防热量流失。

“看样子,应该是成熟了。”麦奇仔细打量着魔植的叶子。

“应该?有没有办法可以确认一下?”对于她的说辞,夏尼似乎不太满意。

“你要是实在想确认它是否成熟,做个实验就可以了。”麦奇用手势做了一个摘取的动作,然后投放到嘴巴里。她的意思是,自己吃进肚子就知道了。

“有道理。”夏尼几乎没有犹豫,摘了一片增龄草的叶子放入口中咀嚼了几下。辛辣的气味一下子在口腔中散开,他强忍住恶心咽了下去。

夏尼对培育魔植成功与否的急迫感让麦奇有些诧异,但看他这样认真的态度,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怎么样?有变化吗?”夏尼伸出双手打量着。

麦奇摇摇头,他的样子毫无变化,难道她提供的培育方式有误?或者是他的操作有误?抱着这样的疑惑,她伸手扒开肥胖魔芋的土壤,把里面白色的根系拔出来,掐断了一小截,放入口中咬碎。

过了一会,她反问夏尼,“我呢?好像也没有什么反应,这是怎么回事?”

两人相互打量着对方,魔植并未起任何效果。这样的结果,麦奇也算司空见惯了,魔植的培育过程十分严格,一点误差就可以把事情搞砸。

夏尼对这个结果万分沮丧,他颓然的靠在墙上,脸上的失望溢于言表。

“可能是我给你的催熟方法不对,这种催熟的魔植,对细节很敏感。”麦奇小声的安慰道。

夏尼垂下眼皮,挪到墙边的凳子上,把脸埋在双手里面,似乎很受打击。

“魔植本来就很难养,这次失败了也没关系,多尝试几次就好了……”麦奇试图安慰夏尼,却被他打断了。

“麦奇!”夏尼把头抬起来,试探的看向她,“你知道有什么魔植,可以迅速的改变一个人的外形?并且可以在几天内培植出来吗?”

“有很多啊!除了这两种,瘦身草和减龄花都可以迅速改变一个人的外形。”

“不,不是!”夏尼突然高声道,“如果服用对象既年轻又瘦弱,这两种魔植根本没有效果。”

他说的倒是在理。一个身材轻盈,年纪轻轻的人,这两种魔植几乎不能改变服食者的外形。

麦奇仔细想了想,他这要求让人有些为难,转念间,她心中产生了许多疑惑。夏尼的父亲是职业魔植师,这样的问题他应该去请教自己的父亲才对。可是,他居然在黑市上买种子,还费劲的向她请教培育与催熟的方法,何必这样舍近求远呢?

“夏尼,你不如去魔植商店问一下,或者问问你的父亲?”麦奇小心翼翼的试探道。

夏尼露出苦笑的表情,沉默了一会,回答道,“这件事情,我无法求助我的父亲,也不能去魔植商店。”

“为什么?”

也许是因为麦奇一直以来表现出的友善与体贴,夏尼只犹豫了一瞬间,就决定向她坦诚一切。

“我必须避开父亲的耳目去办这件事。我咨询了几个人,最后通过某些不寻常的途经,得到了这两株魔植的种子,可惜对方只有种子而不是现成的魔植。”

麦奇心中明了,脸上却禁不住吃惊,吃惊夏尼接下来说的这段话。

他的姐姐将于下个周末与市长结婚。可是,姐姐并未倾心于对方,这一切都是父亲的安排,而且毫无商量的余地。可怜他二十出头的姐姐,即将嫁给一个年近五十,并且有过四段失败婚姻的男人。

姐姐被严格看管起来,只能在家里活动,直到出嫁。曾经开朗爱笑的她,就此变得抑郁沉默,仿佛整个生命在悄悄流逝。夏尼决定帮助她逃离,只要想办法改变她的外形,就能骗过管家与守卫。

“我们家有个年轻的女佣,只要姐姐吃下肥胖魔芋,穿上她的的衣服,把帽檐挡住脸。或者,让她吃下增龄草,假扮成我的母亲,就可以离开那幢房子了!天啊,她和母亲的脸是如此相似……”夏尼痛苦的闭上双眼,计划失败的懊恼令他十分自责。

麦奇倒吸了一口气,她虽然从小缺乏父母陪伴,但是也大概知道,什么样才算是合格的父母。绝对不是夏尼父亲那样的!

面对这样的局面,麦奇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帮忙。瘦身草对她姐姐没有用,她家里眼下也没有其他可以改变夏尼姐姐外形的魔植,估计契卡手里也没有,要不然夏尼不至于买种子。

“夏尼,我并非给你虚无的希望,可是还有一个星期,不要放弃努力,我也会想想办法。”麦奇低声说道。

积压多日的负面情绪,在吐露出来后的短暂轻松,令夏尼露出了宽慰笑容,他站起身说道,“谢谢你为我着想,不到最后一刻,我一定不会放弃!哎……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家吧。”

麦奇立刻摆手拒绝,看向那两盆枝叶旺盛的魔植,“天色还早,我还想到处逛逛,你先处理好它们,看看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那……好吧,路上注意安全。无论如何,谢谢你。”夏尼有些失落的抿了抿嘴,把麦奇送到门口,两人就此道别。

离开了夏尼的花房,麦奇一路上都在思考到底该怎么帮助他。抱着这样复杂的心绪,她根本无心逛街,沿着一块块石板铺成的小路,穿梭在高大的建筑之间,麦奇居然迷了路。仔细辨认方向后,确定自己还在镇中心附近,只要找到电车站台就好办了。

这时候,横在前方的巷子出现一对亲昵的情侣。女生有着一头瞩目的红色头发,皎白的脸颊上染着一层淡淡的红晕,卷长的睫毛随着眼皮而颤动着。麦奇对这张脸太熟悉了,这是她的同桌西西。

西西穿了一条到脚踝的深色长裙,腰上系着腰带,脚上踏着黑色高跟短靴,与她今天放学时候的一身运动服南辕北辙。她回家换衣服了吗?可是,她的穿衣风格变化太大了,而且,她现在挽着的年轻男子是谁?难不成她谈恋爱了?

抱着这样强烈的疑问,麦奇不由得加快脚步,想要与西西碰面。出来喝下午茶的热闹人潮,把麦奇阻挡在十几米外,直到她看见他们走进了一家咖啡店。

几乎没有迟疑,麦奇跟着进了这家咖啡馆,发现里面别有洞天。这是一个狭长而昏暗的店铺,进门就是吧台,店员正背对着入口忙碌着,店铺里摆放着许多小圆桌。由于正是下午茶时间,整个咖啡馆里几乎坐满了人,空气里飘荡着浓郁的咖啡香味与不绝于耳的聊天声音。

西西与男伴穿过狭长的咖啡馆,推开最里面的门出去了,并未在这里逗留。原本只是想追上去打个招呼的麦奇,此刻开始犹豫自己的行为,再跟过去会不会太过分了?她推开咖啡馆的后门,发现后面是一条阴暗的窄巷,西西与男伴的身影刚好消失在巷子深处,一个向下延伸的阶梯门后。

她来这种地方干什么?抱着不安的猜测,麦奇硬着头皮跟了上去,来到一个极不起眼的玻璃门前。这个玻璃门被灰尘与污渍包裹着,透露出一股年久失修的味道。

里面是什么地方?至少从外观无法得知,看上去像是这座老旧公寓的一个入口,镇中心附近的老房子光线普遍不足,麦奇推开积满灰尘的玻璃门,门后出现一条亮着橘黄色灯光的走廊。

顺着昏暗而狭长的走廊拐了两个弯,出现一个紧闭的木门,隐约能听见门后嘈杂的声音。麦奇深吸一口气,鼻腔中充斥着陈朽的木头味道,以及一股刺鼻的香烟气味。她尝试着扭动木门的把手,居然扭开了!

推门进去后,刚好与两个面相凶悍的中年人打了个照面,麦奇心中哆嗦了一下。

两个中年人坐在一个类似前厅的靠墙沙发上看杂志,其中一人翘起二郎腿,手上拿着一杯琥珀色的液体。沙发前的茶几上,有一个堆满烟蒂,甚至已经溢出来的烟灰缸,怪不得走廊里全是烟味。另一个人放下手里的杂志,朝麦奇扬了扬满是胡渣的下巴,声音干硬粗哑。

“干什么的?”

“我找人。”麦奇镇定的回答着,尽管她心中已经开始后悔推开这扇门。

“找谁?”

“刚刚进去那两个人,红色头发的女生是我的朋友。”

中年人愣了一瞬,抬眼看向同伴,像是在寻求意见。同伴懒洋洋的抬起眼皮,打了一个哈欠,往里扬了扬下巴。

“进去吧。”

说完,两人再次陷入自己的烟酒世界,无暇搭理一身运动服,与整个环境明显格格不入的麦奇。

原以为会被为难,却如此轻松就通过了门卡,麦奇忐忑的往里走去,嘈杂的声音变得愈发强烈。门厅的尽头是一个金属门,拧开一道掉漆的金属门把,门后的世界让麦奇不由得震惊了。

这是一个类似学校小礼堂般开阔的大房间,里面的空气只怕比门厅更为浑浊刺鼻。四处摆放着长条桌子,人群围绕在桌子四周忘情交谈,神情激动或紧张。桌上有各类扑克牌游戏,圆盘游戏,骰子游戏,码得整齐或散乱的筹码堆积在桌边。靠墙一侧摆放着一排颜色艳丽的老虎机,杂乱无章的音乐夹杂着欢呼叫骂声此起彼伏。虽然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麦奇还是反应过来了,这是一个地下赌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