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卡拉着麦奇奔回了地下赌场前的暗巷,两人终于停下脚步得以喘口气了。
“呼……刚才好险啊!”契卡又恢复了嬉皮笑脸,仿佛刚才与夏尼的打斗完全没有影响他的心情。
“还不是因为你!为什么跟踪我?”
“担心你嘛,你好歹是佩妮的孙女,我可不能让你独自逃亡呢!”
麦奇忍不住别过嘴,反驳着这个男人不靠谱的胡言乱语,“是吗?你都自身难保了,还想着我的安危呢?真令人感动。”
“嘿嘿!”契卡伸出食指搓了搓鼻梁,试探着问道,“你和那小子的话我都听见了,是你给他的变身迷雾草?”
明知故问,麦奇“嗯”道。
“佩妮怎么会为那小子种这种东西?”
“不是奶奶,是我种的。”
“你?”
“很稀奇吗?”
契卡轻快的吐出一口气,笑着说道,“不稀奇,你是佩妮的孙女,她肯定把所有魔植种植的技巧都传授给你了。”
麦奇斜瞥向他,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高兴。
“小可爱,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千万别离开,我马上出来!”
“你去哪?”
“今天被警察追的紧,我的钱没来得及带走,我得去里面把旧账追回来,逃跑也得吃饭嘛!”契卡说完,一溜烟钻进旧公寓的门洞里去了。
真是稀奇!从来只听说有人欠赌场的债,头一回听说有人上赌场收债。麦奇左右观察着身边的环境,警惕着偶尔从暗巷靠近的赌徒,直到半小时后,契卡才一脸悻悻的走出来。
“唉!真是一群没道义,不讲理的家伙。”
“怎么了?”
“他们之前欠了我不少钱,现在我有麻烦了,却抱怨着没钱还债?开什么玩笑!”
“要不到吗?”
契卡从风衣口袋掏出一把皱巴巴,十元到五十元不等的几张钞票,无奈道,“加起来不到几百块,只要到这些了。”
麦奇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我身上还有两百多。”
“嘿,没关系,只要够我们路上的饭钱就行。”
“我们?”麦奇迟疑的看着契卡,他想带着自己一起逃离红顶镇吗?
“当然了,我可不能让你这么小年纪就被警察抓去坐牢。”
“奶奶也是这么想的,我很担心她……我不知道该怎么办……”麦奇没有做好足够的心理建设,虽然理智告诉自己必须踏上逃亡之路,可实际上,她毫无头绪。
“放心吧,你们家的魔植这阵子被我搬走了很多,剩下少量低级魔植,构不成什么重罪。歌尔顿以为是我帮着她女儿跑了,他的目标是我,不会对佩妮太过分的。”
虽然半信半疑,可是契卡说得也有道理。奶奶被捕只是意外,警察应该不会过于为难她。事到如今,自己也没有更好的出路,不如先想办法脱身。
“那……我们怎么离开这里?”
“我已经搭好路了,跟我来。”
两人摸黑来到火车站,虽然现在是凌晨,火车站附近却多了许多骑着马巡逻的警察。
“啧。”契卡不满的咂嘴,“果然是这样,我们从这边走。”
契卡似乎对火车站的地形了如指掌,他带着麦奇绕开进站口,闯入一个紧挨火车站的公寓楼,顺着昏暗的楼道往里深入。
“这是火车站的员工宿舍。”契卡边解释着,边敲击其中一间宿舍的门。
里面很快传来低沉而警惕的声音,“谁?”
“我,契卡。”
门立刻打开了,昏暗的宿舍里露出一张满脸胡茬的圆脸,对方警惕的目光从契卡和麦奇身上扫过,“快进来。”
两人进屋后,胡茬脸把台灯上的灯罩掀开,光线一下子变得明亮了许多,麦奇这才得以看清这间窄小而简陋的工人宿舍。里面靠墙放着仅容一人的铁架床,一个衣柜,一个放着茶杯的小方桌。
胡茬脸依然警觉的压着嗓音,“你没跟我说还有别人。”
契卡看了看麦奇,轻声笑道,“这是我的女朋友,我得带她一起走。”
麦奇心虚的往后缩了缩,不敢再把目光抬起来。
“哼!”胡茬脸不满的咽下嘴里的抱怨,决心不再理会麦奇的身份,他从身后的衣柜摸出一把钥匙,然后紧握在手心,不让钥匙们相互碰撞发出任何声音。
“算了,跟我来吧。”
说完,胡茬脸打开宿舍门,警惕的观察着空无一人的走廊,然后朝着两人挥挥手,三人快速离开了这间宿舍。
胡茬脸拿着一把手电筒,带领他们顺着楼梯来到地下室。地下室走廊的尽头有一道刷着绿色油漆的铁门,他把电筒递给契卡,“给我照着。”
借着灯光,他抽出一根手里的钥匙,轻巧的拧开了铁门的锁头,锁头被取下来后挂在门上的把手下,他的动作娴熟得犹如绣花的裁缝。
三人穿过铁门,麦奇借着电筒微弱的光线看到了门后的画面,这里居然连接火车站的办公区。就这样,他们安全的避开了外面巡逻的警察,潜入了火车站的内部。在胡茬脸的引路下,他们离开办公区,来到发车区域,越过铁轨,靠近一排车厢旁边。
“就是这里了,你们躲进这个车厢,明天早上出发。”
麦奇紧张的看向契卡,事情会有如此顺利吗?
“我欠你一个大人情,兄弟!”契卡开心的搂住胡茬脸,却被对方嫌弃的推开了。
“你最好走得远远的,别再回来麻烦我了!”
“遵命!”契卡显然很开心。
胡茬脸拉开车厢的门,里面顿时涌出来一股难闻的气味,还有一些不易觉察的呼吸声。
“这是今晚刚装上的货,明天一早就要运走,你们进去吧!”
“来!”契卡扶着麦奇,两人先后钻进了车厢里,门外的胡茬脸再次把车厢门关上。很快,他的脚步声也消失了。
“契卡!”麦奇颤抖着缩向后面,在她的正前方传来了粗浊的呼吸声。
契卡的声音在暗黑的车厢里传来,“别怕,这是几头牛。”
“啊?”麦奇一直往后退缩,终于撞上了一堵晃动的墙,仔细摸一摸,原来是捆在一起的干草垛。
“这是货运车厢,不会有列车员过来查验车票,警察也不会留意,我们就和这几位朋友一起,愉快的开始旅程吧。”
“哞……”仿佛是在回应契卡的话,安静的车厢里响起了低沉的一声牛叫。
两人靠在干草垛上度过了逃亡的第一夜,第二天清晨,列车员确认车厢里的几头牛安然无恙后,便草草关上了车厢的门,完全没有意识到草垛里躲着两个人。在火车启动的轰隆轰隆声音中,麦奇终于离开了生活了将近三年的城市,正式开启了未知的未来。
在前进的火车上,两人终于放松下来,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小可爱,接下来你要去哪?有想过吗?”
“我要去连湖城。”
“我听佩妮说过,你父母都不在了,在连湖城有亲戚吗?”
麦奇有些心不在焉,“算是吧。”
“我以前去过连湖城,那地方真不错。”契卡满意的点头。
“你打算去哪?”麦奇反问道。
“我?当然和你一起,也去连湖城。”
麦奇警惕的盯着契卡,“我们已经离开红顶镇了,你还跟着我干嘛?”
“我反正一个人,不如一起做个伴?怎么样?”
“恕我直言,我们其实不太熟吧?”无视契卡嬉皮笑脸的讨好,麦奇有些不自在的别过脸。
契卡尴尬的笑了两声,继续努力说服道,“你看,你继承了佩妮的好手艺,不如我们继续合作,你负责种植,我负责卖货。有了钱,你才能继续生活下去,对不对?”
“所以一开始你就在打这个算盘?”麦奇就知道这个人不会平白无故帮助自己,他不过是想利用自己种魔植挣钱罢了。
“这是我们俩可以活下去最好的方式,就像过去我和佩妮愉快的合作一样。”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可以照顾好自己。”
契卡挑眉道,“你确定?”
麦奇笃定的点点头,言下之意,她并不打算与他合作。
契卡自嘲的笑着,“好吧,好吧,看样子是我想太多了。”他站起身,拍掉身上的干草,侧耳倾听车厢外的声音,“哎……我把你平安送到连湖城再离开,你没有意见吧?”
“呃,这样太麻烦了,你不必……”
“我坚持如此,将来如果再见到佩妮,也算有个交代。”
“……谢谢。”麦奇觉得自己似乎有些不近人情,“这次算我欠你的。”
契卡再次咧开嘴,颊边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做好准备,车要靠站了,我们得准备换车了。”
火车逐渐降低车速,停靠在发车后的第一个站台上,趁着停车的短暂空挡,契卡拉开车门,与麦奇一起离开了这个运送奶牛的车厢。
“呼……空气真新鲜。”麦奇尽情的深呼吸,几个小时的封闭车厢实在令人难以忍受。
契卡在站台左右观望,拉着麦奇迅速离开了货运区,“我们去买票,坐另一列火车离开这里,但愿别出什么岔子。”
这个站台距离红顶镇大约一百多公里,距离连湖城还有很远很远的距离。他们首先要先坐上另一辆开往西南方向的长途列车,然后继续转车,这样下来,最快也得两天以后才能到达目的地。等到终于抵达连湖城火车站的时候,两人口袋里的钞票已经所剩无几了。
“到了雷克大叔家里,我会把钱还给你。”麦奇接过契卡递来的三明治与玉米浓汤。
长途旅行让人饥肠辘辘,列车上的食物价格昂贵,刚下火车,契卡就去买了两份热气腾腾的早午餐。
“你说的雷克大叔,就是另一个帮佩妮卖魔植的人?”
“是的,雷克大叔家里有花房,奶奶有不少魔植存放在那里。”
这几天,麦奇与契卡逐渐熟络,向他提起奶奶每隔几个月都会去一趟连湖城。这里有奶奶的老熟人雷克大叔,替她私下卖一些贵重的魔植。
契卡有些羡慕的撇撇嘴,“看样子佩妮很信任这位同行呢!”
“他们认识很多年了,是老朋友。”
麦奇表示,小时候曾经去过两次连湖城,去雷克大叔家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两人几经打听,终于来到一条蜿蜒的河畔边。
这里位于连湖城的旧城区,一片斑驳的老房子沿着河道两侧排布,许多房子紧挨河畔,在狭窄石板路的区隔间错落有致。河边许多咖啡馆与面包房,秋日的暖阳洒在行人的身上,旅人随性的坐在河畔堤岸享受茶点。这样闲适的风光,让步履匆忙的两人不由自主的慢下了脚步。
契卡用力允吸着空气中面包的香甜味道,“噢!这里的风景真不错。”
麦奇附和道,“是的,奶奶最喜欢这里的咖啡店了,雷克大叔家就在河边,请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