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年这天夜晚,山顶的魔植园依然灯火通明。维果把自己受到的压力尽数转嫁到布兰登与麦奇身上。
“这是我给你们俩的最后通牒,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明天早上太阳升起来,我必须看见石头兰的花蕊。”
布兰登与麦奇沉默的对视,低头不吱声。
维果松了松喉结下方的领带,“别以为我不会对你们两人动手,交不了货,你们谁也别指望平安过新年。”
两人还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维果气得咬了咬牙,继续威胁道,“教授,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要想一想你的家人和朋友。”
涉及家人,布兰登顿时怒了,“你不如干脆杀了我!”
“你太混账了吧?教授又不是魔植师,这种事情威胁他就管用吗!”麦奇气不过,高声反驳维果。
“总而言之,完不成任务,我有的是办法对付你们,你们谁也别想耍花招。”维果也知道这两人并非正牌魔植师,自己的要求很无理,但是老板已经下令,他只能照办。
一通威胁过后,维果离开了。麦奇焦虑不已,“教授,他威胁到你的家人了,要不然我还是……”
“不!不行!”布兰登很坚决,“不能让他们得到石头兰,麦奇,你听我的。”
“可是,你的家人怎么办?”
“他其实也拿不准我们俩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你千万不能暴露你的能力,否则后患无穷。”
“我都已经被他们困在这里了,还能更糟糕吗?”
布兰登严肃的点了点头,“如果他们知道你的能力,就会四处搜刮活体魔植逼你种植,到时候他们有的是办法逼迫你。”
麦奇顿时吓得出了一身冷汗,她倒是没有想得太多。
“你就保持现在这样似懂非懂的样子,让他们以为你根本没有能力替他们种魔植,然后再想办法伺机逃走。”
麦奇不停点头,决定听从布兰登的意见。
午夜过后,布兰登趴在书桌上继续撰写他的植物图鉴。明天早上,他们依然无法交差,等待他们的,将是怎样一场疾风暴雨?此时此刻,窗外寒风呼啸,他已经心乱如麻。麦奇在旁边的角落里睡了,均匀的呼吸声起起伏伏,她睡得很安稳,仿佛外界的一切烦恼都与她无关。
到了后半夜,布兰登支持不住,靠在椅子上迷糊起来。恍惚之间,前面的排屋隐约响起了刺耳的噪音,他顿时清醒过来,快步走向麦奇。
“麦奇,醒一醒。”
“……嗯?怎么了?”被叫醒后,麦奇迷迷糊糊的坐起身。
“你听,有哨声。”
麦奇竖起耳朵,外面隐隐约约响起刺耳的哨声,同时伴随着杂乱的呼喊,似乎出了什么状况。
“教授,我们去看看。”麦奇拿起外套走向出口。虽然有些担心,布兰登还是套上厚厚的大衣,跟随麦奇的脚步往外走去。
魔植园的大门被铁链锁了起来,门口无人看管。
“他们把我们锁在这里了。”
麦奇用力推开门,纤细的手腕可以从门缝伸出去摸到铁链,“我试试。”
“没有钥匙,我们出不去。”
“教授,我记得架子上有一把钳子。”
布兰登会意,立刻跑到放置工具的架子上,找到一把袖珍的钢制工具钳。这是他改造园圃架子时候,向他们要来的工具,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用。
麦奇拿着钳子努力伸出门缝,刚好可以夹住门外的铁链,“铁链不是太粗,应该可以……”
她吃力的握紧钳子的把手,尝试了好几次,才把铁链的一侧剪断,来回折腾了好一会,另一侧的铁环终于也夹断,门被打开了。
“教授,我们走!”两人推门而出,汹涌的寒风顿时迎面灌来。
魔植园与排屋之间隔着几排茂密的针叶树,加上天色昏暗,除了依稀的灯影,根本看不清那边的情况。
“失火了吗?”布兰登猜测着。
“不像。”麦奇使劲闻了闻,空气中并没有烧焦的气味。
两人悄悄靠近排屋,透过后侧的玻璃窗,发现大厅里十分混乱。守卫们叫嚣着抄起刀具与棍棒,看上去如临大敌。
老板钱斯穿着厚厚的睡袍,面色凝重的坐在沙发里,与一旁的维果在讨论着什么。
守卫们看上去很慌张,由于人多口杂,窗外的布兰登与麦奇大概搞清楚了状况。
警察趁夜把北山酒庄包围了,此刻正在山下收缩包围圈,似乎打算瓮中捉鳖。
原来如此,怪不得大家全都聚集到排屋了。
“……全烧了!”没有过多犹豫,钱斯紧紧的握着手杖,强硬的命令道。
“是!”维果脸色阴鹫,叫来两个手下低声吩咐着什么。
窗外的麦奇惊恐的观察着屋子里的状况,布兰登打量着四周漆黑的环境,期待警察什么时候突然出现。
“教授,我们趁乱跑吧!警察已经在山脚下了,他们顾不上我们!”麦奇凑向布兰登低声建议。
“现在?”布兰登显然吓了一跳。
“这是绝佳的机会!不能再被他们控制了!”
来不及仔细考虑,布兰登激动的点头,迅速做下决定,“好!麦奇,我们走!
两人趁乱钻进针叶树后,凭借着模糊的记忆往下山的出口摸索。布兰登在这里生活的时间长,所以在前面带路,快到半山腰的时候,却发现跟在身后的麦奇不见了踪影。
他大惊失色,面对四周漆黑的空气低声呼喊,“麦奇,你在哪!麦奇!”
其实,刚才麦奇看到钱斯与维果的对话,猜到了他们的意图。他要求维果把魔植园烧毁,就算警察攻上来,罪证已毁,他们依然可以逍遥法外。
让他们这些家伙继续逍遥法外,那么布兰登就算今夜跑出去,将来也迟早会被抓回来。她摸黑折返排屋,看见维果带着一名手下,那人手里拿着两个桶,跟在维果身后踉跄着往魔植园移动。借着针叶树的掩护,麦奇悄悄的跟在他们身后。
“见鬼!教授和那个丫头趁乱跑了!快!先把这里处理了,再去找人!”发现灯火通明的魔植园门户大开,被剪断的铁链躺在地上,里面空无一人,维果恶狠狠的命令道。
手下提起沉重的桶,里面显然是汽油一类的液体。得到命令后,他把桶里的液体胡乱的洒在魔植园内。
“行了!去通知老板,那两个人逃了,务必让大伙在警察上山之前找到他们!”维果不耐烦的挥挥手,手下慌张的离开了。
魔植园里就剩下维果了,他从口袋拿出打火机,从容的点燃一根香烟,深吸一口后,顺手把烟蒂弹到地上,微弱的火星一下子变成火苗,迅速的开始往四处蔓延。确认火势不会变小后,维果满意的转身离开了。
麦奇绕到魔植园后墙,看见维果的身影消失后,便立刻跑起来,一头钻进正在开始燃烧的魔植园内。呛鼻的热浪扑面而来,麦奇敏捷的跳过火舌,冲进最靠里的养料堆放区。
墙上有一个圆形的金属阀门,麦奇卯足全力扭动阀门,松动的阀门发出“唧唧”的金属摩擦声音。随后,顶上纵横交错的金属架子里喷出了清凉的水,所有的喷灌龙头都被打开,正与地面上的火舌殊死搏斗。
幸好喷头开得很及时,不算大的火势很快就被熄灭了,院子里的魔植也保住了。稍稍喘息过来,麦奇明白此地不可久留,便立刻拔腿往门外跑,试图赶上正在下山的布兰登。
刚跑起来,她便停下了脚步。因为维果正站在魔植园出口处,杀气腾腾的盯着麦奇。
“我还以为刚才的声音是错觉,没想到你还会回来。”维果的眼球布满了红色血丝,朝着麦奇步步紧逼。
麦奇迅速后退,目光瞥见墙角的铁锹,迅速拿起来防身,“别过来!”
“是你开的水阀,看样子,你想致我们于死地。”
“你别过来!”面对对方的步步紧逼,麦奇奋力挥舞铁锹,不料维果突然大步向前,一把抓住铁锹,猛的夺走了。
下一秒,他已经伸手掐住了麦奇的脖子,眼神中充满了杀气,“我们死了,你也别想活!”
头顶的喷灌头还在哗哗的洒水,冰凉的水滴落在麦奇的脸上、身上。她喘不上气,四肢疯狂的挣扎,却无法挣脱维果的魔爪,只能发出痛苦而破碎的声音。
维果神情狰狞,犹如死神降临,麦奇的意思开始模糊,她绝望而后悔,刚才就不该返回来救火!
奶奶……对不起……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奶奶……对不起……
奶奶……
麦奇痛苦的挣扎逐渐平息,她紧紧抓着维果的手开始放松,脑子里只剩下奶奶慈祥的笑脸,她知道自己快要上天国了。
这时候,门口传来一记嘹亮的口哨,“对女士下狠手,你就这点本事吗?”
麦奇脖子上的手突然松开,她终于可以喘气了,身子脱力的瘫软在地上,喉咙发出剧烈的咳嗽。维果的脚步开始往另一个方向移动,她艰难的抬起头,透过眼眶的泪水,看到有个身影正向她走来。
那人穿着熟悉的黑色风衣,他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诙谐从容,皱紧的眉心现出毫不掩饰的愤怒。当他的目光从维果转移到麦奇脸上时,露出了罕见的担忧之色。
“麦奇,你怎么样?”
“契卡,救我……”说完这句话后,麦奇便再也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