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麦奇第二次来到埃迪的家里,前院的梨树挂满了绿油油的叶子,随风发出沙沙的轻响。管家之前见过麦奇,热情的向她问候,“麦奇小姐,欢迎你回来。”
麦奇有些受宠若惊,“呃……谢谢!”
“埃迪少爷,需要我准备晚餐吗?”管家看了看天色,此时还不到下午,但是对于麦奇的光临,她必须有所准备。
“是的,谢谢。”
“有特别想吃的吗?”管家的眼神瞟向麦奇。
“海鲜乌冬面,请准备这个。”埃迪简洁明了的答复道。
“啊?没关系,没关系,我都可以。”麦奇不好意思的摆摆手。
“没有问题,麦奇小姐,请进屋休息一下,晚餐很快就好。”管家热情的走在麦奇的前方引路。
在客厅坐下后,麦奇打量着四周的陈设。与上回造访时候一样,屋子里飘逸着一股清爽的草香,午后的阳光从洁净的玻璃窗外洒进屋内,温和的流淌在木头地板上。矮几上的花瓶里插着新鲜的白色风铃花,整体风格素净高雅。
“你家真好看。”麦奇忍不住感叹。
埃迪从厨房拿出一杯果汁,一杯白开水,他把果汁递给麦奇,“西柚茶,我加了蜂蜜。”
“谢谢!”麦奇接过杯子,扬起脖子一饮而尽。
埃迪顿时愣住了,然后顺势把手里的另一杯白开水也递过去,“白开水?”
“好。”麦奇放下见底的果汁杯,接过白开水,又喝了半杯,她实在是口渴极了。
“利兹的房间在楼上,你上去洗个澡,可以换上她的衣服。”
“可以吗?会不会太麻烦?”
“没关系,走吧。”
埃迪带着麦奇穿过客厅,拐进厨房后面的楼梯,顺着楼梯上了二楼。首先进入一个会客厅,木质的茶几上摆放着一套干净的米黄色陶瓷茶杯,还有一盘精致的点心,沙发边上是个靠墙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密密麻麻的书籍。
穿过会客厅,里面有几个房间,埃迪指着其中一个房门紧闭的房间说道,“这是我的房间。”紧接着,他拧开斜对门的房间门,“这是利兹的房间,进来吧。”
麦奇拘束的走进屋子,入口处的柜子上摆放着一个花瓶,上面插着已经风干的胡椒木,散发着淡淡的辛辣香味。靠床的一侧有个长条形书桌,上面整齐的摆放着一摞书籍,旁边有个木质首饰盒和一个手工音乐盒,以及若干有趣的小玩意。
床上的被褥平整而干净,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床的另一侧是个靠墙的大衣柜,埃迪指着衣柜说道,“里面是利兹的衣服,可以随便拿,这边是浴室,你随意吧,我在楼下等你。”
“好的,谢谢。”
埃迪离开的时候把房门关上了,整个安静的房间里就剩下麦奇自己。她再次闻了闻身上的衣服,已经一个星期没有换洗了,真是要命。
拉开衣柜,映入眼帘的几乎都是浅色调衣服,与利兹清冷的个性很相似。虽然感到万分抱歉,麦奇还是选了一套衣服进行换洗,她实在受够了自己身上奇怪的味道。
半小时后,麦奇洗漱完毕,把脏兮兮的衣服收拾好,肚子再次响起了要命的“咕噜”声音。
“啊,好饿。”麦奇尽量把自己的痕迹打扫干净,所有的物品回归原位,她看了看利兹那张温馨而整洁的床,羡慕的自言自语道,“一定很舒服。”
把房门打开,一股饭菜的香味顿时钻进鼻腔,这是楼下餐厅传来的味道,麦奇合上门,欣喜的往楼下走去。
“可以吃饭了。”听见下楼的脚步声,埃迪从沙发上起身,看向焕然一新的麦奇。
她湿漉漉的头发已经被擦干了,凌乱的散在身后,还有几缕头发贴在脑门上。相比之前惨淡的脸色,此时的双颊已经变成粉红色,整个人看上去精神了许多。
像只可怜兮兮的流浪狗,刚刚被带回家清洗干净的样子。埃迪脑子里冒出这个奇怪的想法。
“我已经迫不及待了。”麦奇调皮的笑了笑。
“麦奇小姐,请把衣服交给我处理吧!”管家发现了她怀里抱着的衣物。
“不用麻烦了!我一会就带走了。”麦奇连忙摆手拒绝。
“你一会就得走吗?”管家疑惑的看向埃迪。
“我……吃过饭就……”
“不着急,你现在也没地方去。”埃迪向管家点点头,管家立刻识趣的把麦奇怀里的脏衣服接了过去。
“麦奇小姐,先吃饭吧。”
“呃……呃,拜托了。”
餐桌上摆放着几份精致的菜肴、一碗热气腾腾的海鲜乌冬面、一杯果汁、还有一份蔬菜沙拉。管家早就转身离开,偌大的房子里似乎只剩下他们两人。
“你也一起吃吧?”麦奇发现埃迪没有移动的意思。
“我不饿,你自己吃吧。”埃迪冷淡的拒绝了她的邀请。
“那我不客气了。”
麦奇坐在餐椅上,开始慢吞吞的往盘子里夹取食物。这时候,旁边的客厅传来了悠扬轻快的钢琴曲,是埃迪在弹钢琴。
“你会弹钢琴?”麦奇有些意外的抬起头。
“嗯。”埃迪的注意力在眼前,轻声应道。
麦奇顿时对他刮目相看,一向冷淡理性的他,竟然还有如此放松的一面。随着埃迪手指的跳跃,麦奇在愉悦音符的包围下,完成了这段惬意的晚餐。
吃过晚饭,窗外的天色依然明亮,管家为两人泡了茶,又转身忙碌不见踪影了。
捧着手里的肉桂牛奶茶,麦奇满足的吹拂着杯子里的热气,“你是怎么把我带出来的?我以后还要被警察传召吗?”
“律师提供了你是南部植物中心成员的身份证明,解释了公寓里的魔植是由南部中心提供的,警察局就没有拘留你的必要了。”
“我之前在红顶镇的事……不追究吗?”
“证据不足,不予追究。”
“就……这么简单?”麦奇不可置信的张大嘴巴。
埃迪想了想,回答道,“也不简单……现在你已经是南部植物中心的成员了。”
麦奇皱着眉,非常疑惑,“下午在路上你也说过,南部植物中心是个什么机构?我为什么会成为它的成员?”
埃迪靠在沙发上,了然的点点头,“我们从头说起。”
…………
在很久以前,国立魔植学院刚刚成立初期,魔院分为两个派系。一个微型魔植派,一个树形魔植派。
微型魔植派,就是如今魔植协会的原身,主要培育各类盆栽型魔植。树形魔植派,培育的是体积庞大的巨型魔植。
由于植物体形的问题,微型魔植的运输、栽培较为便利,容易产生经济价值,所以日渐发展壮大,最后形成如今成熟的产业链及生产培育模式。
树形魔植体积庞大,而且必须扎根土壤深层,移动难度极大,培育难度更大,所以很难产生经济价值。随着时间的推移,树形魔植派日渐式微,如今的魔院里,已经不再有属于树形魔植的方寸之地。
比起微型魔植派一手遮天的影响力与权力,树形魔植派简直毫无存在感。尽管无法创造经济价值,但是由于它的特殊属性,国会上层依然赋予了树形魔植派最后的生存土壤。
国内仅存不多的树形魔植师成立了“南部植物中心”,不受魔植协会管辖。独立行使魔植的研发与培育,直接向国会内阁汇报工作,某种意义上,南部植物中心与魔植协会,是并列平等的地位。
“完全独立?”
埃迪点点头,“完全独立。”
“酷!”麦奇一副星星眼的惊叹,“可是……我为什么会变成它的成员呢?”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你公寓里那两株魔植是合法的。”
麦奇了然的点点头,突然想起了什么,咕哝道,“那个,如果我在南植发展,以后想成为那种挣大钱的魔植师,是不是就没指望了?”
没想到她会这么问,埃迪愣了一下,如实回答道,“由于树形魔植流通困难,所以销售途径很窄,但是……”
“那我还是退出吧!谢谢你出手相助,这次是我欠你的。”麦奇立刻垮下脸,她可不想加入什么两袖清风,毫无油水的组织。
埃迪看着麦奇的脸,有些不可思议道,“我帮你,并不仅仅是因为我想帮你。”
“那是为什么?”
“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你的奶奶,就是出现在照片里的那位女士,是南部植物中心的前任会长,也是创始人。”
麦奇顿时愣住了,她伸手指着自己,“你说,我奶奶?”
“是的,她的全名叫做佩妮·.亚当斯,对吗?”
麦奇迟疑的点点头,“是……,但是,会不是是有人同名,你别搞错了。”
埃迪叹了一口气,“不会有错,那张照片你也看到了,她是大名鼎鼎的树形魔植手,图书馆里很多树形魔植的培育图书,她都有参与编制。”
“……她从未向我提过这些事!会不会搞错了?”麦奇有些晃神,这种颠覆性的认知让她难以接受。可是内心隐约有个声音在告诉她,埃迪所说的一切,都是事实。若非如此,又怎能解释奶奶一直以来卓越的魔植培育技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