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果(1 / 1)

等了半天,就等到路内这句话,麦奇不由觉得好笑,不过他的揣测也是人之常情。

“我对你们家族没有计划,也没有兴趣。”麦奇认真的解释道。

路内快要忍不住翻白眼了,他一个字都不相信。

“我只想好好完成魔院的学业,将来做一个普普通通(挣大钱)的魔植师,照顾好我的奶奶,平平淡淡(大富大贵)的过完这一生,这就是我的人生理想。”

“哼!你知道,如果爷爷承认你是霍伊家族的一员,你会拥有想象不到的权势地位。”

“我不需要他承认。”

“是吗?”路内轻蔑的撇了撇嘴角,“没有人能拒绝霍伊家族。”

“我父亲拒绝了,不是吗?”

路内哼道,“那是因为他还有一个掌控权势的母亲,你的奶奶。你现在什么也没有,就不想投靠我们家族吗?”

麦奇无奈的挠了挠头,反问道,“你……很希望我投靠你爷爷吗?”

她这一问,路内语塞了,向来言语犀利的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唉!你跟我扯这些有用吗?不如先搞清楚那玩意怎么办?咱俩得先寻找活路才能考虑以后,不是吗?”麦奇指了指角落里的花盆。

路内把目光投向那盆魔植,他认同麦奇的判断,眼下当务之急确实是要活命。要活命,就得想想办法,可是他的确没有办法。

他浅浅的叹息着,语气无奈道,“那东西叫兽果。”

“兽果?”麦奇来了兴趣,她挺直身体,瞪着求知的大眼睛,“从没听说过。”

“这是一种极其危险,致命的魔植。”

麦奇倒吸了一口气,“剧毒植物吗?”

路内摇摇头,脸上罕见的出现了凝重与犹豫相互纠缠的神色。良久,他从干草堆上起来,走向魔植,伸手轻轻触碰那深绿色的椭圆阔叶。再三犹豫,他决定说出这段封尘在爷爷资料库里的秘密往事。

“接下来我说的这些话,你要保密,不能向任何人提起。。”

麦奇凑过去,神情真挚道“我保证!”

路内盯着她的脸,沉默了一阵,便开始了这段艰难的描述。

邻国兰斯与弗莱顿王国接壤的边境,正是他俩如今身处的南浦城。二十多年前,兰斯的卫兵与弗莱顿王国的巡兵在南浦城边境的小镇发生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小摩擦。一开始只是小规模的斗殴,弗莱顿并没有太在意。后来慢慢发展成偷袭、砸抢,双方开始了漫长的你来我往的过招,致使这个小镇变得混乱无序,当地居民无奈的陆续搬走,原本热闹的边境小镇几乎成了空城,只剩下双方驻守的士兵在较劲。

直到有一天,兰斯突然派出大批精锐士兵进驻南浦城,弗莱顿王国的巡兵被恶意驱逐,领土无端被占领,事态顿时升级成了两国间的矛盾。涉及到两国间的领土争端,国会的内部出现了两种声音。有人希望通过和平谈判平息事端,用四两拨千斤的方法避免无谓的战争。有人认为兰斯是蓄谋已久狼子野心,弗莱顿必须坚守底线,采取强势反击以免对方得寸进尺。

主战派赢得了最终决策,弗莱顿派出了精锐部队朝着南浦城进发,战争就这样爆发了。幸好双方都比较忌惮对方,战场并未从南浦城扩张,至少没有对周边城市的平民产生太大的影响。本来只是一个小镇的争夺战,没想到陆陆续续拖延了4个月,直到新年的到来,双方才签订暂时停战的协议。

事到如今,弗莱顿是不可能放弃南浦城的,新年过后,战火又重新被燃起了。这次的弗莱顿军队,不再打算与兰斯进行持久战,时间拖的越长,对局势的扭转越无力。有一队百人左右的精锐士兵,在接到上级密令后,服食了一种名为“兽果”的魔植,意图依靠魔植的神力冲破兰斯日益稳固的防线。

魔植“兽果”正如其名,服食者的身体变得像野兽一般强壮、迅速、猛烈,杀伤力呈几何级猛涨。这就是魔植王国弗莱顿的优势,永远不缺优质的魔植师,永远不缺令人惊叹的魔植。

士兵们服下兽果后进攻势如破竹,兰斯面对弗莱顿突如其来的强攻根本毫无还手之力。防线被撕开后,像鬣狗一样等候多时的弗莱顿精锐部队迅速出击,仅仅用了1天,南浦城便抢回了弗莱顿手里。兰斯死伤惨重,他们很快意识到自己完全落于下风,根本不是弗莱顿的对手,至少不是弗莱顿魔植军队的对手。

3天后,两国使臣签订了永久停战协议,两国间的纠纷就此偃旗息鼓。

兽果是一种刚被培育出来的魔植,它的魔效的确非常惊人,服食的士兵都变成了令人闻风丧胆的战争机器。可是,在南浦城战争过后,兽果立刻被国会列入了禁忌魔植的名单,并命令所有知情人不得再提起此事。关于兽果的一切传说,都被弗莱顿王国的上层强硬掩盖下来。

麦奇目瞪口呆的听着路内的叙述,直到他停下来,似乎还在犹豫什么。

“怎么不说了?为什么兽果被禁了?”

“你,必须保守这个秘密。”路内的双瞳露出了一丝担忧。

她点点头,期待的看着他。

“把这件事泄露出去,对你毫无益处,希望你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这是机密……”

“绝对的机密!如果不是眼下的境况,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告诉你的。”

面对路内的再三叮嘱,麦奇强调道,“我不喜欢给自己惹麻烦,我只想活着逃出去,你放心,我不会多嘴的。”

再三犹豫,路内继续谈起这段被封尘起来的隐晦密事。

兽果有两个非常致命的缺陷,服食者会快速进入极度狂暴的状态,而且很快会丧失理智,无差别的攻击任何人,就像一头发疯的恶兽。

另一个缺陷,服食者不会停止攻击行为,兽果会吸取服食者身体的一切能量,直到精疲力尽。

死亡,才能停止服食者的攻击行为。

路内棕色的瞳孔里散发着毫不掩饰的恐惧,他这种狂傲不逊的天之骄子,露出了对这种魔植的敬畏之色。

“如果兽果落入了兰斯,或者意图搅乱弗莱顿的神秘势力手里,我们国家会非常危险!所以,就算我能种植,也不会屈服那些人的要求,这是潘多拉魔盒,我绝对不会打开它!”说完,路内紧紧闭上了嘴巴,双目低垂着看向盆里这颗诡异的幼苗。

麦奇对于这段话震惊不已,她颤抖的向“兽果”伸出手,喃喃道,“毁了它吧!”

路内摇摇头,“现在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人,从什么地方得到兽果的种子,也不知道他们手里还有多少。”

此刻已是深夜,麦奇窝在角落里思绪万千,脑子里不停回想着路内今晚那番话。他怀疑绑架他们的人,就是兰斯那边的人。当年虽然签订了停战协议,可是他们根本没有忘记这场战争,他们极度觊觎这种神奇的魔植,蛰伏多年,暗暗绸缪,就是为了得到兽果的种植配方。

至于帕林,估计早就被兰斯的人送到弗莱顿,他进入魔院,接近魔植培育的核心机构,一切都是蓄谋已久。

至于兽果的种子,根据记载,当年已经被销毁殆尽,可不知道为什么帕林他们手里居然还有一颗,甚至更多。

路内无论如何都不会妥协,这颗魔植已经超出了它本身承载的可怕力量。如果他替他们培育成功,这会成为一场战争的开端,是兰斯与他们弗莱顿毁灭的导火索。

麦奇的脑海里一直在回想着路内的话,她不知不觉中睡着了。夜晚的南浦城闷热潮湿,加上最近两天经历的一切,麦奇一整个晚上都在噩梦不断,好不容易熬到天亮,身上的衣服,头发,全被汗水打湿了。

早晨,帕林如约而至。他看了看还杵在原地毫无进展的兽果,二话不说就冲向路内,开始拳脚相加。

“住手!你凭什么打他!”麦奇慌张惊醒,立刻冲过去想要阻拦,却被帕林的随从推倒了。

路内的身体像只熟虾一样蜷缩在地,不断的剧烈咳嗽,直到帕林停止了攻击。

“还手啊!白痴!”麦奇着急的大喊。

“咳咳……有种你现在就杀了我,一了百了……咳咳……”

“闭嘴吧!你不想活了!”

“他们本来就没想放过我……咳咳……”

麦奇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冲向帕林,“别再伤害他了!我说了3天一定会给你答案,你不必……帕林!住手!”

麦奇话音未落,帕林再次狠狠的踹在路内的胸口,一下又一下。

“如果你再不住手,这个你也别想要了!”麦奇咆哮着冲向花盆,双手插入土壤中,几乎要把兽果连根拔起。

这下子,帕林终于停下攻击,冷静下来后,他的脸上缓缓浮起诡异的笑容。

“麦奇,要知道,如果毁了它,你们俩的大限就是此刻。”

下一秒,麦奇双手同时用力,兽果的根系被她生生往上拔了一寸,根系下面还紧紧的抓着土壤,但是随时可能断裂。

“停!”帕林大喊,声音中夹着一丝惊慌。

麦奇停下动作,双眼坚定的看着帕林,“我说了,给我们3天,你不找麻烦,我就不找麻烦。”

帕林不悦的咋舌道,“我可没有找你麻烦。”

“我需要路内,你把他打死了,这件事就办不成!”

帕林想了想,妥协道,“你们最好能交货,时间可不剩多少了。”

麦奇得到他的承诺,这才放松双手,停止伤害兽果的根系。

帕林盯着麦奇的手,摆了摆头,身旁两个随从跟着他一起退出了仓库。

“我要吃饭!喂!饿肚子怎么干活啊!”看着他们的背影,麦奇愤怒的大喊道。

确认他们离开后,她立刻检查兽果的根系。刚才她使用的是移植换盆时候的巧劲,看似在拔除魔植的根系,实际上对根系几乎没有伤害。她慢慢的把手指从根系中抽出,轻轻的把土壤盖好,重重的呼出一口气。

“嘿!你怎么样!”听见那头的咳嗽声,麦奇赶紧过去看看路内,他的样子实在是狼狈不堪。

“呼……干脆让他们……咳……打死我……你何必……呼……多管闲事……”

“我理解你的心情,也明白你的坚持。可是,我们并非死路一条啊!”

“不会有活路了……你还不明白吗……咳咳……”

麦奇压低声音,说道,“刚才帕林的反应你看到了吗?”

“咳咳……什么?”

“刚才我把兽果根系拔出来的时候,他慌了,我能看出来,他非常慌张。”

“所以呢?”

“说明他手里并没有太多兽果的种子,或许,他们只有这一颗种子。”

“那又如何,如果我们毁了这颗种子,他们肯定不会放过我和你,咳咳……”

“啧!你先听听我的计划!我们还没到死胡同呢!”

路内抬起满是瘀血的脸庞,疑惑道,“计划?”

麦奇重重点头,脸上再次出现了自信笃定的神采。放在以前,路内实在讨厌死她这副表情了,可是如今,说句夸张的话,他可一点厌烦情绪都没有了。

当棘手难缠的对手变成队友以后,事情便开始逆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