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易帆被余淼的清奇脑回路逗笑了:“有没有可能,你师姐就是那个青梅呢?”
余淼恍然大悟。
她想起杨怡云之前给她的那套包装低调奢华的护肤品。
“淼淼啊,你也是个姑娘,我知道你嫌麻烦不喜欢涂涂抹抹,但是该有的还是得有,这是我闲置很久的了,你拿回去看心情用就是了。”
于是余淼抱着那套“辣妹”回家了,顺便上网查了下。
五位数。
嗯,很强。
杨怡云还时不时抱着一箱水果来找她。
“淼淼,周末我小姨来看我,买水果买多了,我给你匀了点。”打开盒子一看,是余淼从没见过的,金黄色的樱桃。
有一次是两颗外表看上去很普通的凤梨。
余淼带回家一切。
好家伙,粉色的果肉。
余淼第一反应就是——糟糕,变质了。
恰好董倩刚好在家,看到后冲上来掏出手机就是嘎嘎一顿拍。
“啊啊啊余淼你知道这一个菠萝多少钱吗?要小一千呢!我都只敢刷刷小绿书看人家吃,你居然买回来了!”
价格很惊人,味道却很一般。
余淼尝了一口后,剩下就归董倩了。
然后她从袋子取出一串硕大饱满的青提。
董倩瞬间瞪大:“这不会是一颗50多块的日本晴王吧?”
余淼觉得她已经够格去某乎上回答那个问题了——“有一个富婆朋友是什么一种体验?”
这么一想,杨怡云对余淼真的不是普通的好。
余淼心里觉得暖暖的。
林飞兰对余淼而言,是在她低谷期帮了她一把的恩人,是值得尊敬的长辈。
而杨怡云,则是余淼来到京市后的第一个朋友。
蒋易帆伸手拍拍座椅,出声打断余淼的沉思:“过来吧,说说之前都是哪里受过伤?”
余淼慢慢挪过去,带着一丝不情愿,嗫嚅道:“右脚。”
“脚?”蒋易帆眉心蹙了蹙。
职业拳击和散打,自由搏击,以及现在非常火爆的MMA(综合格斗)不一样,是唯一一个只运用到拳,没有任何腿法的。
因此拳击运动员常见的伤一般集中在上半身,像掌骨骨折、眉弓裂伤,甚至脑震荡,都是十分常见的。
至于下半身……
“脚怎么会受伤呢?”蒋易帆一脸疑惑。
余淼侧过头,回避视线,含糊道:“就是和人打架伤到了。”
蒋易帆眸色一沉。
看来这又是一个余淼不太想聊的话题。
蒋易帆没再说话,弯下腰,戴上医用一次性手套,抬起余淼的右腿,从膝盖处开始揉按。
“这里痛吗?”
“不痛。”
“那这呢?”
蒋易帆一脸认真严肃,顺着小腿一寸一寸往下检查着。
最后他左手托着余淼的脚跟,右手握着脚掌,慢慢改变角度和方向转着。
余淼的脚瘦长,却有力。
因为常年穿袜和运动鞋,极少见光,显得格外的白皙。
尤其是此刻被蒋易帆抓在手里,和他蜜色的月几月夫一对比,有种视觉上的震撼。
余淼突然觉得脚底有些痒。
想缩回来。
但还是忍住了。
“啊,那里!”余淼身子一僵,脸上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
“是这个位置对吗?”
“嗯。”
“之前医生怎么说?”蒋易帆停止了转动,改用手指轻轻按压着脚踝处。
余淼想了一会,终于记起这个又长又拗口的词:“距腓前韧带断裂。”
“几级?”
“三级。”
“什么时候受的伤?”
“一年前。”
蒋易帆连续问了好几个问题,余淼一一如实回答。
“没有完全恢复好,应该是你之前受伤后制动的时间不够。”蒋易帆摘下手套,低头拿起笔在本子上写起来。
“一般什么时候会痛?”
“脚步变换快的时候。”
“你平常训练还有比赛的时候记得带护踝。”
余淼点头,护踝她有,只是平时总是忘记带。
蒋易帆继续说道:“每天洗澡前,用冰水和温水交替泡脚,大概三十分钟这样。”
余淼“啧”了一声,觉得有点麻烦。
蒋易帆一眼看穿,淡淡道:“嫌麻烦的话,也可以来我这泡。”
余淼这才讪讪一笑:“不用不用,我在家泡就好。”
蒋易帆低头刷刷写了一会,突然冷不丁地发问:“除了右脚还有其他地方受过类似的伤吗?”
余淼下意识:“啊多着呢。”
“……”
反应过来的余淼连忙否认:“没有没有,其他都是小伤,早就好了,就只有右脚还会偶尔有些痛。”
蒋易帆一言不发,定定看着她。
余淼不自觉地摸了摸鼻头,语气弱弱道:“真的,没骗你,骗你是小狗。”
她确实没撒谎,以前是受过不少伤,但她底子好,康复得也快。
不然林飞兰也不会允许她这么高强度的训练。
脚踝这伤她也就和杨怡云提过。
蒋易帆放下笔,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算了,来日方长。
他嘱咐道:“以后要是痛了就直接来找我,别忍着,无论是热敷还是按摩,都能缓解很多。”
“另外一只脚也脱了吧,我再检查下。”蒋易帆重新戴上手套。
余淼老老实实照做。
不知道为何,她觉得此刻板着脸的蒋医生,看起来好凶。
揉按着左脚的脚踝,蒋易帆神色逐渐放缓。
片刻后,他温声邀请:“要来我家看看阿强吗?那几个小不点变化也很大。”
这个余淼很清楚,毕竟蒋易帆每晚都雷打不动地给她发视频照片。
这半个多月以来,看着小猫们一天一天长大,从总是紧闭着眼睛,到逐渐睁开眼,耳朵立起来,再到颤巍巍地开始走起路来,和兄弟姐妹们开始打闹。
这个过程给余淼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有成就。
也有幸福。
就好像自己在外打拼,孩子逐渐长大,而孩子她爸每天都在分享育儿经验。
余淼:“……”
打住,怎么越想越奇怪了。
蒋易帆看她没吭声,继续加大火力:“你上次买的那袋猫粮,上周刚拆封,阿强看上去挺喜欢的。”
余淼眼睛一亮:“真的吗?它喜欢?那太好了。”
今晚回去再下单买一包!
她想起刚刚蒋易帆的邀请,点点头:“去你家吗?好呀,你什么时候方便。”
蒋易帆一滞,心跳开始怦怦加速。
“要不,今——”
一阵悦耳的手机铃声在房间内响起。
余淼从包里取出手机,没看来电显示,就接了起来。
“喂,你好,是余小姐吗?”
“嗯,我是。”
“我是暖心疗养院的工作人员,是这样的,下午任敏女士下楼的时候不小心踩空,从楼梯上摔了下去,我们刚刚已经将她送至东阳医院。”
“好,我马上过去。”
余淼挂了电话,手忙脚乱地套上袜子和鞋:“蒋医生,我有急事,我们回头再聊吧。”
蒋易帆看着肉眼可见焦急起来的余淼,快速道:“我送你去吧,这个点是下班高峰期,打车可能要等上一会。”
已经走到门口的余淼顿了顿,回身:“好。”
东阳医院。
偌大的病房里,落日的余晖斜照在纯白的墙上,空气中有淡淡的消毒水味。
病房外是来回走动的医生护士还有家属,偶尔还能听到刻意放轻的谈话声。
任敏半躺在床上,出神地望着窗外昏暗的天空,不知在想什么。
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传来,一双手拉开病房门。
余淼矫健如豹子般的身影冲了进来。
“大娘,你还好吗?”
原本还面无表情的任敏脸上早已挂上了温和的笑容:“我没事,就是摔了一跤,磕到护栏上了,医生说是轻微脑震荡。”
“这位是?”蒋易帆因为在下头找停车位,晚了一会才上来,他刚走进病房,任敏就有些惊讶地问道。
她以为余淼是自己一个人来的。
余淼为两人介绍:“我们俱乐部的队医,姓蒋,是他送我过来的。蒋医生,这是我大娘。”
任敏客气地朝蒋易帆打了声招呼:“谢谢你啊,把我们家淼淼送过来。”
“小事一桩,您太客气了。”蒋易帆言语温和有礼,唇边带着淡淡的微笑。
他转头低声对余淼说道:“来得及,什么也没带。我去下面买些水果和花。”
正好留点私人空间给余淼和任敏。
余淼眼带感激地点点头。
蒋易帆走后,余淼和任敏打开了话匣子。
“淼淼,今天比赛怎么样啊,我没给你添麻烦吧?”前两天余淼就告诉过任敏今天她有比赛。
“我肯定赢了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厉害着呢。”余淼抓起任敏瘦得满是青筋的手,蹭了蹭自己的脸。
眼里有从未在他人面前流露出来过的小女儿神态。
任敏欣慰地摸摸余淼的脸:“那就好,我们家淼淼真棒。”
两人絮絮叨叨又聊了一会。
任敏看起来确实没什么大碍,精神很不错。
任敏双手拖着余淼的手,拍了拍余淼的手背:“淼淼啊,大娘想和你说件事。疗养院我能不能不住了,我们一块上外头租个房一块住,就和以前一样。”
余淼低垂着头,没说话。
任敏语气着急起来:“我那天问了下隔壁房的刘奶奶,她说疗养院一个月的费用就得小一万呢,这怎么这么贵啊,你之前怎么不和我说呢?”
余淼抽出手,将任敏身上的被子往上提了提:“大娘你放心住好了,钱我是有的,你不用担心。”
任敏满眼不信:“你哪来的钱?咱们欠的钱你不是已经还完了吗?你别告诉我,你又去打黑拳。”
余淼不置可否。
任敏彻底急了,挣扎着坐起身:“你不是答应过大娘以后再也不打了吗?那多危险啊。”
“我没——”余淼刚张嘴,病房门再次被拉开。
蒋易帆手捧着一束马蹄莲,提着一筐水果篮,神色自然地走进来。
将花和水果放在病床旁边的柜子上后,蒋易帆看到余淼和任敏两人有些错愕的眼光。
他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欠欠声:“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说话了。”
蒋易帆在这,任敏也不好继续聊刚刚的话题,眼神晦涩地看了眼余淼。
“实在是太麻烦你了蒋医生,回头让淼淼请你吃饭。”
两人又是一阵客套,刚刚病房里有些凝重的气氛缓缓散去,余淼稍稍松了口气。
蒋医生来的太是时候了。
然而,下一秒,蒋易帆的手机骤然响起。
是外卖。
“我刚给阿姨点了份粥和粉,已经送到楼下了,我去取一下。”蒋易帆朝屋内的两人点点头,再次离去。
任敏半张着嘴讷讷道:“淼淼,这位蒋医生也太周到了吧。”
余淼懊悔极了。
她路上一直担心着任敏,早就忘了现在已经是饭点时间,到了后也没问任敏肚子饿了吗。
相比之下,蒋易帆要体贴多了。
然而,蒋易帆在医院楼下从外卖员手里接过餐盒后,并没有立刻返回任敏的病房。
他找了个安静的角落。
打开通讯录翻了翻,看着上头的名字,沉吟片刻,最终还是按下了拨通键。
“喂,林教练吗?是我,蒋易帆。”
电话那头的林飞兰刚将女儿最爱吃的糖醋里脊端上饭桌,听到蒋易帆的声音,不免有些意外:“哦是蒋医生啊,是有什么急事吗?”
“也不算什么急事,就是想问下关于余淼以前的事情。”
林飞兰一愣,她并不知道余淼和蒋易帆以前认识,声音沉了沉:“余淼?你怎么突然想起来问她?”
“今天我发现她脚踝受过伤,但是她好像不大愿意说,所以我就想问问您。”
“什么?余淼怎么没和我说过这事啊,哎呀这孩子,真是胡来。那……严重吗?”
“不怎么严重,注意一下康复就好。”
林飞兰听蒋易帆这么一说,才放下心,想了想,说道:“那你问吧。”
蒋易帆沉吟片刻,缓缓开口:“余淼她……以前是不是打黑拳?”